竺玉逢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他負手而立,琥珀般的眼眸在陽光映照下,更顯淡薄:“既有人敢如此膽大包天,冒名頂替,微臣有責替陛下肅清此等逆臣賊子。”
說罷,男人似乎也并未將內宮的其他人放在眼里,徑直推門而入,千斤重的殿門在他手中好似輕飄飄的。
門扉大開,金光燦燦。
平宣給身旁的幾個小太監使了眼色,幾人默契抬步跟上,卻又被重重合上的殿門給碰了一鼻子灰。
鼻梁差點就給撞斷了。
平宣沒想到陸家這位小郎君,到如今行事還是此等做派,不曾將天威皇權放在眼里一般。
皇帝的寢殿也是想進就進,莫不是他們陸家真的要當攝政的王?!
先帝臨走前,什么都不曾留下。
心腹都不剩幾個。
平宣想到這里,又想嘆氣,自古以來傀儡皇帝也不少,主子剛剛攝權,處處受制于人,處境并不好。
上有太后,下有朝臣那些能把活的說成死的那張嘴。
竺玉沒想到陸綏就在外頭,他竟還無恥的、正大光明的闖了進來。
她方才解開的衣襟,才匆匆忙忙的扣上了幾顆。
身上的龍袍,倒顯寬松,反而將她襯得小小的,好像隨時都會從那把龍椅上摔下來似的,坐都坐不穩。
陸綏禮數周全:“陛下。”
竺玉伸手去夠被她丟在一旁的腰帶,悄悄給抓了回來,塞到身后,她的臉色微微有些不自然:“陸大人,你有何事?”
陸綏方才順手鎖了門。
他踩著黑靴,腳步沉穩,徐徐向前,目光久久停留在她身上寬大的遮不住什么的龍袍。
衣領大大的。
袖口也寬。
一截白藕似的纖細手腕,顫顫巍巍縮在寬大的衣袖里。
陸綏眸色漆黑:“陛下不是睡著了嗎?”
竺玉悶頭整理衣裳,并不作聲。
陸綏近上前來,抬手幫她收攏腰間的系帶,他垂著眼眸,神色認認真真的,仿佛在做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待慢條斯理幫她整理好龍袍,陸大人不急不緩道:“陛下還未坐穩腳跟,就想著過河拆橋了嗎?”
竺玉面色不改的扯謊:“陸大人,不要胡言亂語。”
陸綏忽然握住她的手,她的手也小小的,很輕易就被包裹在他的掌心,他深深望著她:“若這雙手有朝一日,大權在握,陛下會不會頭一個就拿臣的血來祭刀?”
把她說的像翻臉比翻書還快的白眼狼一樣。
陸綏的手掌好像會收攏的藤蔓,掙扎的越用力,他收得越緊,她望著他,直視這雙深沉的雙眼,內心有畏懼,可是皇帝的身份也給她帶來了幾分勇氣:“陸大人,朕是天子。”
她已經是皇帝了。
他豈敢還同從前那么放肆?
陸綏默了半晌,片刻之后,他把人固定在黃花梨木椅上,掌心漫不經心壓著她的肩,迫使她不得不坐在上面。
男人居高臨下望著她:“是,陛下是天子。”
他幾乎是將她圈在這個逼仄的位置,他低頭啄了扣她的唇,比起從前,甚至更加放肆。
“身為臣子,自當要討陛下的歡心。”
守在外頭的平宣驅散了底下的人,自個兒也不敢離得太近。
倒是如此,站在廊下的平宣還是聽到了不該聽見的。
他一個閹人聽著都臉紅,心里頭亦是各般滋味。
莫約過了半個時辰,那若有似無的聲響才漸漸停歇。
屋子里,她聲音聽起來也有點啞,剛剛將他的肩頭咬的鮮血淋漓,方才還不忘使喚他將窗子關上。
少女身上的龍袍還好端端的穿在身上,瞧不出什么異樣,只是臉上紅紅的。
陸綏用手帕仔仔細細擦干凈了指尖。
她緩過來了那口氣,抬起沾染了霧氣的睫毛,烏漆漆的眼望著他:“陸大人,你今日求見,就沒個正事嗎?”
陸綏將帕子收了起來,好像這才想起來有正事要辦:“陛下,您的舅舅先前勾結鹽商,低價買進,再高價賣出,大肆斂財,又貪婪的私吞了所獲的所有利潤。”
“那名鹽商被吞了錢,憤恨之下便想與他魚死網破,千里迢迢告到了京城。”
“只不過鹽商剛入京,尸首就被發現在護城河。”
“案子好查,鹽商的兩個隨從僥幸逃脫,裝死躲在草叢里,親眼瞧見陳家的護衛捆了鹽商的手腳把人推進護城河里。”
“人淹死了。”
陸綏說完事情的來龍去脈,接著才問:“陛下想如何處置?”
這案子,若不是同她有關。
陸綏本不必多問一句,論律法處置了便是。
可若是她有心包庇,這案子也可以不成為案子,變成一樁簡單的失足落水。
陸綏坐上都察院僉都御史的位置,自然不是因為他有多正義凜然。這世上哪有干干凈凈的人,有心去查,手里多少都沾了些臟事,不清不白的。
都察院是以監察百官。
權利不小,倒是方便行那些鏟除異己的事。
陸綏望著她的小臉,白里透著紅,仿佛剛抹了薄薄的胭脂,顏色鮮亮,他說:“陛下若是想包庇他,臣自有辦法。”
她手里沒有依仗,的確也難。
不過她本也靠不上陳家那些個廢物。
他才是她的倚靠。
他心甘情愿做她手里那把刀。
可惜,她用起他這把刀,仍舊是不情不愿的。
“誰說我要包庇他?”
陸綏抬了下眉,有些詫異:“陛下是要臣秉公執法?”
這事陳家的其他人未必不知情,真查起來,摘都摘不出去。
竺玉抬眸:“陸大人按照大燁朝的律法處置便是,不必問我。”
陳家那幾個人,作惡多端。
便是被處死了,也是罪有應得。
陸綏把人給處置了,陳皇后找過來,她大可以繼續裝可憐,說他們都不聽她的。
加之板上釘釘的證據,她便是想包庇他們,也不好做的太過。
免得落下個昏君的名聲。
被這幫老臣打著清君側的由頭給廢了。
陸綏不動聲色掃過她的臉,不見任何勉強之色,卻叫他看出了她的蠢蠢欲動。
他忽然想起來,她好似一直就不怎么喜歡陳家的人。
厭惡的緊。
“臣謹遵圣意。”
“陸大人沒有別的事兒,就先回去吧。”
竺玉迫不及待要趕走他,方才被這人摁在椅子里…
身上的這套龍袍都不怎么干凈了。
再穿著也不舒服。
這句話聽著就像是想要迫切把他給轟走。
陸綏卻不急著離開,腳步扎根了似的,遲遲不抬,望著她白里透紅的氣色,若無其事的說瞎話:“臣見陛下臉色不大好,臣想留下來服侍陛下。”
第106章
[VIP]
第106章
竺玉摸了摸自己的臉,還挺軟和,方才也照過鏡子,氣色紅潤。
雖近日只得茹素,可她吃得反而更多,臉頰也跟著圓潤了幾分。
她咳嗽兩聲,對上陸綏確有其事般篤定的神色,又把本要罵他胡說八道的話給咽了回去。
她訕訕回了幾個字:“我挺好的。”
聲音幾乎低得聽不清。
陸綏望著她的頭頂,腦袋也圓圓的,可愛的緊,他緩了緩神,說:“陛下不必逞強,臣理應為陛下分憂。”
竺玉的臉上擠出勉強至極的笑來,手指頭也因為尷尬弱弱蜷縮起來:“陸大人一片忠心,朕心領了。天色漸晚,陸大人還是早些歸家,養足精神方能繼續為朕分憂。”
她還是不大習慣拿出皇帝的派頭。
說這句話差點打著舌頭。
陸綏見她閃著舌頭的樣子,忍俊不禁,清冷的臉上難得浮動幾分淡笑。
這笑就像那撲開灼灼芳華的春風,撩撥起了漣漪。
他慢慢攥住她的手指頭。
她抓得很緊,并攏五指,握緊拳頭,粉白的指甲蓋深深陷入掌心。
低著頭,青絲垂散,小臉精致,皮膚也白白的,像那枝頭顫顫巍巍綻開的花瓣。
碰一下,就害羞的要把自己合起來。
陸綏像一個霸道的入侵者,緩緩強迫她打開十指,糾纏著她,牢牢扣緊她的手。
他輕輕抵著她的額頭,冷冰冰的音色多了些許沙啞:“陛下,夜色漫長,臣孤枕難眠。”
竺玉臉上的高溫不退,耳朵根剎那間變得又燙又軟,她避開他的眼眸,磕磕絆絆道:“朕…朕一個人就睡得很好。”
陸綏親了親她的眼皮,一路往下,又親了親她的鼻梁、唇瓣,再到細細的脖子。
竺玉被親得渾身酥麻,被松開的手指好像無力振翅的蝴蝶,瞬間繃緊,又軟軟的從空中驟然落了下來。
受不住這種刺激。
雙手胡亂在空中亂抓,下意識纏住了他的發絲,十根纖細白嫩的手指頭,抓緊了他的頭發。
她聽見陸綏似乎笑了一聲。
然后她整個人就被抱了起來,搭在他的腰上,她喘著氣,呼吸急促,臉頰透紅,恍恍惚惚的余韻中聽見男人在她耳邊低聲道:“抱緊。”
溫聲細語中無形還是透著些與生俱來的命令。
她怕掉下去,在他的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不過也還是抱緊了他。
疾風驟雨狠狠拍打著落難的小蝴蝶。
蝴蝶的翅膀被雨水驚擾得可憐兮兮,仿佛再也飛不起來了。
等這場風雨過去之后。
耗盡力氣的小蝴蝶只能趴在那兒,動也動不得。
待已經饜足的春風緩緩將她抱了起來,方得片刻的歇息。
可是這場風還是性情惡劣的風,將小小的她放在掌心,還要拿豪毛筆輕輕掃過她已經沒力氣開合的蝶翅,戳戳已經沒有反抗之力的蝶身。
輕輕掃過的毛筆,帶起一片細顫。
顫得越來越厲害,到后來一點兒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第二天。
新帝的起居注上便多了一條。
都察院僉都御史陸綏深夜求見,帝宣之,后留宿宮中。
陸綏一連在宮里住了好幾天,他也不是閑著無事來逗她玩。
新帝仁善,登基過后,大赦天下,開恩科,減賦稅徭役。
平戰事,主張修生養息。
這也沒什么不好的,只是這些事往下辦,總有幾個陽奉陰違的,想從中撈點油水,給家里賺著補貼。
有些人寒窗苦讀多年,也不是來當這兩袖清風的好官。
為名圖利,都有跡可循。
因而新帝才登基半月,書桌上就有了堆積如山的奏折。
每日早朝,也是鬧哄哄的,不得清凈。
人人好似說的都有道理,這群老狐貍可不是一只小白兔就能治得下來的。
先前陸綏就幫她批閱過奏折。
如今亦然。
既不覺得自己做的是大不敬的事,也不怕將來她真的掌了權,再來秋后算賬。
竺玉其實有點奇怪。
上輩子陸綏壓根不會幫她看奏折,更不可能替她批閱,他要爭權奪利,從來都是光明正大、不遮不掩。
懶得大費周章、拐彎抹角的奪權。
奏折上都是些瑣碎的事情。
只是字字句句都給她設陷阱,有時候她能看得出來,有時候她看不太出來。
當皇帝好難。
當皇帝也很累。
雞毛蒜皮的小事情還要在她面前理論大半天,一畝三分地的糾葛也要她做主。
還有為仁君的素養處處壓制著她。
但是卻還沒人嚷著要她選秀開后宮!
皇帝的苦倒是都吃了,福還沒享。
她也不要后宮佳麗三千、溫香軟玉這等好事,畢竟這樣也耽誤了正是芳華的小姑娘。
可她身邊都是小太監。
連個如花似玉的小宮女都見不著。
回過神來,竺玉看著案桌前的男人,窗外浮光掠影,恰到好處落在他的身上,多了幾分伶仃。
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