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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婦不能喝酒……
蘇允白心里慢慢泛起一股涼意,苦澀感如潮水般兜頭朝她涌來,憋得她甚至不能呼吸。
她微微瞪大了眼睛,深深地吸氣,想擺脫那種如溺水一般的窒息感。
霍啟年察覺到她神態有異,忍不住問道:“怎么了?”
蘇允白下意識別開眼,掩飾一般拿起茶幾上的酒杯,“噢沒事,就是有點慶幸……”
慶幸是虛驚一場。
慶幸沒狼狽到那般不堪的境地。
蘇允白能感覺到霍啟年的視線。
也是,他一貫是很敏銳的人,更是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
蘇允白實在不想再在這里待下去,更不想接下來幾天內還要跟大名鼎鼎的霍總斗智斗勇,就為了驗證一些可笑的事實……
與其這樣,還不如她自己就給他一個準話。
蘇允白強自逼退了那股洶涌的情緒,舉起酒杯,隔著一個茶幾跟霍啟年祝酒,“為了我們的共識——工作為先!”
不等霍啟年反應,她就握住酒杯,仰頭,以一種近乎是硬灌的姿態,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霍啟年有點驚訝。
他還從來沒看過蘇允白這么“豪邁”地喝酒過。
蘇允白握酒杯的姿勢有點奇怪,以至于從霍啟年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見她握著酒杯的手正緩緩往上提,剛好遮住了她的眼睛。
杯中酒越來越少,很快就空了。
蘇允白放下酒杯。
杯腳與茶幾相碰,發出清脆的叮的一聲響,莫名刺耳。
蘇允白站起身來,仍然垂著眼,“吃飯的事,我實在沒心情。今天就先到這里吧,你也早點休息。”
她離開的腳步有點匆忙。
霍啟年坐在原地,目送蘇允白進了二樓的主臥門,這才輕輕晃著手里的酒杯,有一口沒一口地品著酒。
允白不是個任性的性子,如果有孕,她一定不會碰酒的。
看來是真的沒懷孕。
不過,她竟然這么避之不及地離開,這倒是他沒想到的。
看來姑姑這次是真的惹著人了。
事實上,所謂的“霍曼英請吃飯”只是霍啟年話趕話說出來的一個借口。
霍曼英是霸道慣了的性子,別說她有沒有意識到自己做錯了,即便真意識到了,她也不可能對蘇允白低頭。
真正想表示歉意的,另有其人。
霍啟年想了想,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那頭很快就接了,一個清脆的聲音急急響起:“表哥,你跟我表嫂說了嗎?我表嫂答應了沒啊?”
霍啟年閑閑地晃著酒杯。燈光映著酒液,在他眼底映出了一道道流光。他的心情也如這閃爍的流光一般,漸漸變得輕盈明快起來。
他道:“先別忙。你先跟我說說,你媽當時到底干了什么了?”
他難得起了點好奇心。
5.
第
5
章
逃避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電話那頭的鄭若澄煞有其事地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后來表嫂不是生氣了一直沒跟我媽說話嗎?我媽覺得自己有理,就跟我抱怨,完了還學了幾句她自己之前說的話……反正是挺難聽的。
“我媽也真是的!表嫂又不像她們那群人一樣天天就知道美容院看秀聊包包,除了諷刺挖苦別人就啥事兒也不干……
“我媽總這樣!就知道用她那一套說別人……”
霍啟年挑了下眉。
他的這個表妹今年17歲,正讀高二,是個被寵得不成樣子的大小姐,脾氣比本事大多了。他沒記錯的話,一開始她還不怎么待見允白,怎么現在看來,她好像對允白還挺推崇的?
鄭若澄埋怨完,又期期艾艾道:“那個表哥,你說我媽都這樣了,我要是去求表嫂點事,她會不會不理我啊?”
霍啟年失笑。
還以為是長進了,原來是有事求人。
他閑閑道:“你有什么事要求她啊?”
“哎呀就是有點事,你別問了。你就說表嫂會不會理我啊……”
霍啟年果然沒多問,想了想,道:“你是你,你媽是你媽。你表嫂是個講道理的人,不會無故遷怒人的。”
這也是霍啟年最滿意的一點。大多數時候,蘇允白冷靜、理智、有大局觀,跟他熟悉的那種作上天的大小姐們完全不是一類人。
這么一想,霍啟年心里剛升起的那點異樣感又很快平息——允白是個讓人放心的人,剛才應該只是累了,不是故意避開他。
霍啟年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慢悠悠地上了樓。
**
“你跟霍啟年說了嗎?他怎么說?”徐瑾之在蘇允白面前放了一杯蘇打水,問道。
蘇允白沉默了下,“我還沒說。”
去給曲清音喬遷賀喜之事,原本蘇允白是打算問問霍啟年的。
她也不否認,自己的確有想借機試探的意思。
蘇允白自認不是個疑神疑鬼的人。即便A市小報上有關霍啟年的花邊新聞一直不少,但她一向沒怎么往心里去,表現得很從容。
可曲清音……
也許是受那些轟炸了她近半年的不知名的短信影響,也或許是女人莫名其妙的第六感在作祟,這一回,蘇允白總覺得有點心浮氣躁。
===第8節===
她想從霍啟年這里確定點什么,至少確定他對曲清音的態度。
這個所謂的曲清音喬遷賀喜之事,是個很好的話題。蘇允白本打算找個合適的時機問一問。可昨晚的事過后,她已經完全沒了興致。
蘇允白抿了一口蘇打水,道:“瑾之,我不想說了。”
“為什么?”徐瑾之皺起眉,“我知道你不想表現得疑神疑鬼,但這個事兒,遠不是大不大度的問題……
“這么說吧,我目前打聽到的會去的人里,有周悅然、周悅然她哥、趙勛、張志昭、何……”
徐瑾之一連報了好幾個人名,又認真看著蘇允白,“你知道這些名字意味著什么嗎?意味著曲清音大本營!你要是什么準備都不做就去的話,會被他們撕了的!”
蘇允白失笑,“哪有那么夸張。”
徐瑾之看她沒怎么在意的樣子,暗自著急:“助教,你可別不往心里去啊!那些人多的是殺人不見血的招數!他們甚至都不需要口出惡言……”
蘇允白抬眼看她,神態靜靜的,“我知道。”
她可太知道了。
都不用別人,只一個霍曼英,就讓她領略到了前二十多年都沒領略過的手段。
徐瑾之一怔。
她顯然也想到了什么,整個人一下子沉默了。
蘇允白不想掃興,安慰她:“你別擔心,我又不是什么不諳世事的小孩子。實在不行,我就提前離場了,她們還能攔我不成?”
這么說著,她輕輕笑了下。
柔和的燈光下,她的姿態十分安然,眼底波光流轉,整個人透著股寵辱不驚的從容。又清又雅,像是一朵靜靜綻放的幽蘭,有一種別樣的安寧。
徐瑾之看著這樣的蘇允白,只覺得心痛不已。
這么好的助教……霍啟年怎么就這么眼瞎呢?
“不行!”徐瑾之發了狠,“我不能讓你被她們欺負了。說什么私人慶賀……我呸,就她們那群人的狗脾氣,我閉著眼睛都能劃定這個‘私人’的范圍。
“你等著,我找我哥,他肯定被邀請了,我讓他帶我去。不就是個狗逼周悅然嗎?我neng不死她……”
她這么說著,就要拿手機。
“瑾之!”蘇允白及時按住了她,“你不用這樣。”
蘇允白看著徐瑾之,心里有些觸動。
A市這個圈子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徐家自然也是圈里的玩家之一。
可圈里人也分圈子,不同人是玩不到一起的。
徐瑾之的哥哥跟霍啟年那群人是同齡人。到了徐瑾之這里,年齡就跟他們差了幾歲,雖然彼此也熟悉,但平常卻不怎么玩到一起。
所以徐瑾之其實跟曲清音不太熟。
她跟周悅然那群人還十分不對付,平常見了面都得掐幾句。這一次,周悅然顯然是挺曲清音的,徐瑾之要是還上趕著去給曲清音賀喜,豈不是拿著自己的面子去給周悅然搭臺子?
有錢有閑如徐瑾之,更加愛臉面,不能做這么掉面子的事。
可這一次,她顯然打算破例了。
蘇允白很受感動,但她也認為遠不到那個份上。
蘇允白道:“瑾之,真的不用。其實……”她輕聲一嘆,“其實我自己也想去看看。”
有些事的確不是逃避了就能當不存在的。都半年了,一個項目做半年都該有個樣子了,一件事拖了半年還在原地踏步,實在不是她的作風。
徐瑾之聽了,手中的動作一頓,下意識抬頭看蘇允白,一副她腦子是不是壞掉了的樣子。
都到這時候了,蘇允白也沒打算說一半藏一半。
“前幾天我跟我學長吃飯……對,就是季承季總。我外婆的事,他幫了不少忙。后來忙完了,我們單獨吃了頓飯,就順便聊了聊……”
蘇允白說到這里,難得有些不自在。
事實上,不是她請季承吃飯,而是季承請她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