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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護工心里都松了口氣,“那個,霍先生,小蘇要出院了,實在攔不住……”
蘇允白搭的車還沒開出街角,她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她掏出手機一看,霍啟年。
這通電話倒是提醒了她。
蘇允白冷靜地掛斷電話,手指點到霍啟年名片的右上角,拉黑刪除。而后,她又點進微信,同樣一通操作。
世界終于清凈了。
蘇允白想了想,在她們幾人的群里發言:“我中午的動車,晚上到家,來我家聚餐嗎?”
徐瑾之果然第一個響應:“咦?你要回來啦?身體都好了嗎?幾點到的車站?我去接你啊!”
蘇允白回道:“大概是下午五點半。來我家吃火鍋啊!”
原律師:“可行。老規矩,鄙人要吃辣鍋。不過我今天得六點半下班,可能得七點才能到場。”
許世緣:“我加入!我下班早,幺兒我陪你去買菜!不是我自夸,我挑菜簡直一絕!”
徐瑾之:“[舉手.jpg]我提供酒水以及車載服務。”
“酒水?某人行不行啊?不是剛挨了一刀嗎?沒錯,我指的就是幺兒。”
“她不行我行!放心,買菜的時候我記得給她買點牛奶或者豆奶什么的,這是我最后的倔強!”
……
一群人就這樣聊了起來。
蘇允白放下手機,臉上終于露出點笑的模樣。
**
太陽將將落山,夜色還未籠罩。A大花苑北區第3單元101,此時氣氛已經熱鬧起來。
時間漸近七點,門鈴聲又響起。
蘇允白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正是原律師。
出乎蘇允白意料的是,原律師似乎有幾分心事重重的。
蘇允白問她道:“怎么了?”
原律師看著蘇允白,欲言又止。
該不該告訴她,霍啟年正在外面蹲她呢?
這時候,許世緣的話從門里傳了出來:“肯定是原律師對不對?丫就是會趕時間,瞧瞧!咱們剛萬事俱備,只欠開煮,原律師就到了。
“一到就吃現成,嘖嘖嘖……”
原律師失笑,跟蘇允白搖了搖頭,一邊換鞋往屋里走,一邊跟許世緣搭話:“許世緣你出息了,既然知道是我,當著我的面就敢講我壞話?”
原律師既然沒說,那想必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蘇允白沒放在心上,隨手關上了門。
幾人邊吃火鍋邊聊。
話題最開始,當然是在蘇允白身上。
許世緣畫風一向比較粗獷:“這才第五天吧,你怎么就出院了?肯定還疼吧?我老闌尾炎了,給我瞅瞅。”
說著甚至扒拉著蘇允白的衣擺,一副想看她傷口的模樣。
蘇允白給攔了,“可別,雖然是微創,可到底開了個口子了。吃飯呢,吃完飯再看。”
許世緣扼腕:“幺兒你不懂,就是得在飯前看啊。”
徐瑾之一臉微妙地看著許世緣,“你怎么這么重口啊,竟然還要就著助教的傷口下飯?”
許世緣義正言辭:“說什么呢?我能是這種人嗎?我是想借著幺兒的傷口夢回當年,找找敗胃口的感覺——我這是為你們著想!我怕我的飯量,全力發揮出來會嚇到你們!”
原律師優雅地擦了擦嘴角,拆臺道:“你別懷疑自己,你就是有這么重口。而且,你那不是怕嚇到我們,你是怕管不住嘴長胖!”
許世緣也不裝了,憂愁地摸了摸自己的腰,再嫉妒地看著蘇允白:“幺兒,你怎么又瘦了!快把你的瘦身秘訣交出來!”
蘇允白一挑眉,“很簡單啊。先遇上個渣男虐虐心,再來一場手術,你也能輕輕松掉十來斤肉。”
她說得穩穩當當的,甚至還隱帶鋒芒。
剩下的三人都聽得愣住了。一是為蘇允白這樣從容自黑,二是為她如今這樣鋒芒畢露的樣子。
以及……渣男?
蘇允白以前可從來沒這么說過霍啟年。
這是發生什么事了?
===第79節===
46.
第
46
章
霍總,我這個工具,您使……
蘇允白換了個杯子,
倒滿了一杯酒,先敬徐瑾之:“一直沒跟你說一聲謝謝。謝謝你之前那么維護我……以及,對不起。”
對不起,
為我在B市曾經有過的那么一點點動搖。
為我曾經差點真讓你里外不是人。
徐瑾之都有點手足無措了,“臥槽助教你別這樣啊。我是個場面人,
但你沒這樣跟我場面過啊?你給我整不會了。
“而且你現在這不是作大死嗎?你才剛手術完,怎么就能喝酒了?”
原律師看了蘇允白一眼,
若有所思。
她新拿了個杯子,
替蘇允白倒了小半杯牛奶,
“道謝道歉都行,
但別喝酒,
喝這個。”
蘇允白沒拒絕。
一杯牛奶喝完,她又倒了第二杯,
看向原律師和許世緣,“第二杯,
得謝謝你們。”她頓了下,嘆服道,
“我現在想想,
你們還真是了解我。”
大概一個月之前,她們四個人曾經也有過一次聚會,地點是在徐瑾之的酒吧。
那時候,
蘇允白跟霍啟年已經協商好了要離婚。蘇允白覺得自己的決心是堅定的,
可原律師和許世緣多了解她啊,
一眼就看清她的虛張聲勢。
原律師曾經說過一個理論,說“真正意義上的分開,得過兩個階段。第一階段,覺得他哪哪兒都不好,
認為自己一片真心錯付。第二階段,覺得他哪哪兒都好,后悔當初的自己太作”。
言猶在耳,實在是精辟。
她一開始覺得霍啟年對她不好,傷心失望,心灰意冷,所以想離婚。
這樣的決心,其實十分被動,就像是紙糊的老虎一樣,一戳就破。所以后來霍啟年只是稍微對她變了態度,她自己就先軟化了,動搖了……
——她開始覺得他好了。
幸運的是,她沒在這種虛幻的愛意里沉迷太久。雖然清醒的過程烈火焚心,但這一回,世事一場大夢,她終于清醒了!
原律師和許世緣對視了一眼,嘆道:“都不用問你,只看你這樣我就知道了。這一回,你是真的想開了。”
蘇允白聞言,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看來我這臉上真是寫滿了情緒。”
許世緣失笑,“不是你情緒外顯,而是……這么說吧,幺兒,以前的那個你,或者說那個霍太太,就像是一口加了蓋的井,什么都往心里藏。
“可現在,井蓋被拿掉了,陽光能照到井底。于是沒有霍太太了,只有蘇允白。”
許世緣往椅背后靠了靠,閑閑道:“我是后來被原律師提醒了才發現的,你后來很不愛說話,整個人軟得沒有絲毫鋒芒,活得太壓抑了也太憋屈了。
“也許你自己都忘了,以前的你就是面上乖。私底下,你可是有棱有角,脾氣一上來了,說的話都能硌人……”
她面露懷念之色。
徐瑾之盯著蘇允白,一臉沉吟:“你們這么說倒是提醒我了。助教,你現在的這個精神狀態,其實更接近我最開始認識你時的樣子。
“還記得我們是怎么認識的嗎?我大二那年瞞著我家里偷偷轉學,轉到你們學校讀大一,從文科轉到了理科,學得特別痛苦。
“那時候是你讀博的第一年吧?你剛好是我其中一門課的助教……”
徐瑾之說到這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她對原律師和許世緣道:“我很早就對助教有印象了。上第一節課的時候她隨堂了,老師介紹本門課的助教,她還起來自我介紹了兩句。
“我一眼就知道她是中國人,下了課還特地去跟她打招呼。她對我笑得可溫柔了!
“我心里想,妥了!這小姐姐看起來很善解人意,我們的同胞之情想必感天動地。她肯定得照顧我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