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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說得平平,更像是描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霍啟年面無表情:“阿承,我拿你當兄弟。我如果真的有什么地方得罪過你,
你盡管報復回來,我接著就是了。
“但是,
別那么下作,別選允白。”
季承臉上的表情也消失了。
他看著霍啟年,
緩緩道:“如果你得罪我的地方,
就是允白呢?”
霍啟年的眼神很冷,
“你在開什么玩笑?我認識她五年了,
你跟她才見過幾面?哪兒來的淵源?”
季承神色諷刺,
“你跟我論這個?那你知不知道,我已經認識她十六年了。她讀初二的年紀我就認識她了……你這區區五年,
也配跟我比?”
這個事,霍啟年是真的一點都不知道。
他的驚怒顯得很真實。
季承看著他,
“少一副被欺騙了的樣子。我沒特意瞞你,她更是從來沒想過隱瞞。啟年,
是你從來不管不問的。你怪得了誰?
“再說了,
就算不提過去的事,你是不是忘了我大學也是K大的。即便按校友算,我們都該認識十三年了!”
霍啟年冷笑:“K大辦學至今,
出了多少屆校友了,
誰規定所有校友都要認識?你們甚至不是同一屆!”
季承道:“你說得對,
所以我們早在大學之前就認識了。你少這么一副表情,咱倆誰不知道誰,跟我裝有意思嗎?
“我說過了,這件事,
我一開始真沒想著瞞你,再后來,我倒是真不想讓你知道了。
“我發現,不想讓你知道其實很容易。因為你根本就不愿意帶她出來!”
霍啟年像是被踩了痛腳:“那些地方,你讓我怎么帶她去?她是我老婆,不是那些夜店公主!”
“這話你別跟我說,你去跟允白解釋,看她聽不聽?!奔境袩o動于衷,“再說了,你的生活里除了應酬和尋歡作樂之外,就沒有別的正經場合了?
“啟年,別給自己找借口!你不過是一直看不見她而已。
“你看不見她,卻要怪別人眼神太利,這是什么道理?”
霍啟年深吸口氣,幾乎都能感受到自己胸腔里帶出來的熱氣。
他強逼著自己理出一條邏輯來:“所以,你一直說自己有喜歡的人……是假的?”
“不,是真的。”季承冷笑一聲,“你不妨猜猜,這個人是誰?”
霍啟年閉上眼,強壓住火氣,“那天真心話大冒險,你說高中時代曾經暗戀過一個女生……”
他臉上掛著嘲諷的笑,“你跟她差三屆,她上學還那么早……季承,你那么早就心懷不軌……他媽就是個畜生!”
“你少給我扣帽子?!奔境姓f到這里,神情也冷了下來,“我一開始是真把她當師妹的,她外婆是我的補習老師……
“我認識她時,她才是個初中二年級的小女孩,你把我當成什么人了?
===第111節===
“我真正動了心思,是她上了大學之后的事?!?
霍啟年冷笑一聲。
這些話他聽得分外刺耳,甚至生理性反胃,恨不能把季承那張臉揍得鼻青臉腫……可他還是近乎自虐一般地聽了下去。
季承繼續道:“她高中學物理競賽的,考得很好,被K大少年班提前錄取了,那時候她才十六歲。
“老師不放心她,總覺得她還是個小孩子,照顧不了自己。剛好我也在K大,老師就囑咐我多照看照看她。
“K大物理學院男多女少,她又長得好看,年紀還小,一進來的分班考試還斷檔拿了第一……很快,她就有了個‘小師妹’的名號。
“軍訓拉練,她耐不過班上男同學的請求,唱了首歌……從此,‘小師妹’的名號就響徹整個K大,招來了不知道多少狂蜂浪蝶。”
霍啟年聽得心里又酸又苦。
蘇允白唱歌……他聽過的。
他能想象得出那種“殺傷力”。
季承沉浸在回憶里,神情還透著點懷念:“我怕她真讓人欺負了,只好一趟趟地跑她們宿舍,好讓那群蠢蠢欲動的男生都消停點?!?
霍啟年忍不住了,大開嘲諷:“結果你自己倒‘監守自盜’了。季承,你老師讓你照顧人,你就是這么照顧的?!”
季承不理他,繼續道:“我知道自己的心思后,就想著,要不然我保個研好了,正好能跟她一起畢業。
“可她的規劃太明確了!她根本就沒有任何想談戀愛的心思。我剛明白自己的心思,她就忙著準備出國。她要考托福,要考GRE……她太忙了!
“我決定等她。我也等得起。我知道她的性子,老師還在C城,她就算出去留學,也只是留學而已,遲早會回來的。
“我等了她四年。她終于回國了,還是跟A大簽約!我終于要等來曙光了,結果……”季承看著霍啟年,臉上的懷念之色退了個干干凈凈,只剩冷凝,“霍啟年,不是我不拿你當兄弟,是你根本就沒把我當兄弟!”
季承深吸口氣,“還記得嗎?那年冬天,天氣很冷,我找你一起喝酒。我跟你說,我喜歡的人回國了,就在A大。我再過兩天就要去跟她表白了……我讓你幫我參謀參謀,我該怎么樣才不至于唐突了人……
“你還記得你當時是怎么跟我說的嗎?”
霍啟年眼神微微動了下。
季承冷笑道:“想起來了?你給我傳授了一堆經驗,祝我馬到成功。你說我趕在年末追到了人,趁著過年就可以見家長,搞不好明年就可以當爹了……
“你說你也要抓緊了,否則以后我孩子出生了,你這個當干爹卻連個女朋友都沒有!
“我當你是真心的!結果,轉頭來你就領了她到我面前,說這是你女朋友!”季承想起往事,聲音都有點抖,“霍啟年,你他媽就是這么當兄弟的!”
“我不知道。”霍啟年沉聲道,“A大那么多人,我怎么知道你喜歡的人就是她?”
“呵,A大每年招的老師就那么多,女性就更少了。她這樣的年紀,剛回國就來A大……我幾乎就把標簽貼到她身上了,你他媽還跟我說你不知道?!”
“我怎么可能看見一個女人就對著你的標簽套一套?那我他媽成什么人了?再說了,那是你喜歡的人,我記那么清楚做什么?看準了好伸手搶嗎?”他諷刺道,“你當我是你?”
季承深吸口氣,咽下一連串到了嘴邊的臟話,冷聲道:“我等了她這么多年,從她還是個小姑娘就開始等,你讓我怎么甘心?!”
“早這么說不就得了?不甘心歸不甘心。是你自己心懷鬼胎,卻還想把過錯往我頭上扣!
“還凈給我說些‘當年往事’,好像你季承多么冰清玉潔,多么情深意重……聽得我他媽都要吐了。
“你怎么就不想想,感情不分先來后到。你們認識這么多年,要能成早成了?,F在不成,就是你們根本沒可能成。
“就這樣你都敢伸手!你他媽就是罔顧兄弟情誼……”
季承靜靜看著霍啟年,好半晌后,忽然失笑搖頭,“有時候我是真的挺羨慕你的。不論什么時候,你都能把所有事都當作是一場談判,理直氣壯地歸咎于別人。
“我跟你不一樣。我再是覺得你不是東西,還是會覺得心里不安。一邊是兄弟,一邊是等了十多年的人,我不是從一開始就毫無壓力的。
“但你親手把我心里的壓力一點一點抹平了。”
季承看著霍啟年,“你娶了她,卻又不肯好好待她,總是糟踐她的心意……
“你知道有那么一段時間,我是真的恨不能把你揍得生活不能自理……我是盼星星盼月亮,我甚至愿意做一些不那么道德的事,就為了能讓她清醒,從此離開你……”
霍啟年豁然色變。
不那么道德的事?
他咬牙切齒地看著季承,“所以,那些短信……你干的?”
霍啟年始終沒忘了當日徐瑾之說過的事,他也一直在查,可毫無頭緒。
他從來沒有往季承身上想過!
季承面無表情:“是。我就是要讓她看清楚,你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還記得你上次醉酒嗎?我特地送你回的蓮山!可能你自己都不知道,你當時身上都是曲清音的香水味……
“她對你的心思,滿A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就你還以為自己是看在好朋友的份上照顧她!
“呵!你既然這么愿意照顧她,我成全你!
“可我不知道你竟然能混賬到這個地步!
“你看見允白的第一反應竟然是問她怎么在那里,你甚至認不清自己的家……霍啟年,你就是這樣當人丈夫的?!
“那時候我就知道,我一直沒有做錯。我不愿意傷害允白,可如果這樣能讓她清醒……長痛不如短痛!”
霍啟年抿住唇,眼底的痛色一閃而逝,卻還是強撐著不肯露出頹勢。
他即便再心存歉意,也不可能在季承面前表現出來。
——他不是東西,他季承又覺得自己能高尚到哪里去了?
“哦對了,你剛才問我高中暗戀女生的事……”季承臉上忽然帶上了快意的笑,“根本就沒有這回事!
“可我如果不這么說,‘冰清玉潔’、‘眼高于頂’如霍總,哪可能配合著玩那么幼稚的真心話大冒險呢?!
“我就是想再拍一次照片而已——正如之前的那幾次一樣。誰知道我運氣竟然那么好,她那天就在黃粱美夢會館……而你,你竟然真的因為曲清音而駁了她的面子……”
霍啟年再聽不下去了,以手握拳,猛地砸在季承的腹部,幾乎用了十成力,“季承,你他媽找死!”
季承硬生生挨了這一下,好半晌都沒能喘勻氣。
他勉強站直身,額上都有冷汗了,可整個人卻像是一下子卸下了什么重擔似的。
他甚至呵呵笑出聲:“生氣了?氣得恨不能殺了我?可霍啟年,你有什么資格生氣?
“是我逼著你跟曲清音卿卿我我的嗎?是我逼著你給曲清音做臉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