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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小滿吧！”

“秦姨好，”謝笙兩人趕忙行禮。

等謝笙再抬頭，就看見秦夫人身后已經(jīng)站了兩個人。

這兩人和謝笙一般大小，都穿著一樣的儒衫，身高也是相差無幾。

最有趣是這兩人的臉，如同復(fù)制粘貼，就連臉上笑容的弧度都是一般高低。謝笙一眼看過去，半點(diǎn)猜不出來到底誰是誰。

第109章

一更

“怎么不在里頭等著，

”李氏快走幾步，

拉著秦夫人的手，

仔細(xì)的端詳著她的面容，“不錯。”

秦夫人臉上笑意更濃，

本想說些什么，

又顧念著此刻還沒進(jìn)門，

便道：“瞧我，

許久不見姐姐，

竟就在門口和姐姐說起來了，咱們還是快些進(jìn)門去吧。”

李氏和秦夫人相攜而行，謝笙幾個小的自然跟在后頭。

“你就是小滿？”一個聲音在謝笙耳畔響起。

這個聲音被壓得有些偏低，帶著幾分少年的朝氣，

和恰到好處的疑惑。

謝笙偏頭看了過去，

恰瞧見一張精致的臉就在自己不遠(yuǎn)的地方，

帶著幾分好奇看向自己。

面前之人正是生得雌雄莫辨的時候，沒有喉結(jié)、沒有耳洞，謝笙先前對這兩人也不熟識，斟酌著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大姐兒是見過這對雙胞胎的，此時她身邊也恰好站了另一個。不過這個相比起來，

性子就要沉穩(wěn)許多。

大姐兒見謝笙只是點(diǎn)頭應(yīng)下，

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忙指著謝笙面前少年裝扮的道：“這是燕兒妹妹。”

隨后又指著自己身邊的道：“這是阿臻弟弟。”

謝笙這才恍然，忙停下腳步：“秦公子、秦小姐。”

“真無趣，”秦小姐直接道，

“我在家中不耐煩聽人喊我秦小姐，你要是覺得不好意思，便喊我秦英吧，這是我的學(xué)名。”

“燕兒改名字了？”大姐兒有些驚訝，一時又道，“是了，是我的疏忽，燕兒是你的乳名，如今到了年紀(jì)，自然該起學(xué)名了。英字很適合你。”

“不如謝姐姐，”秦英舍了謝笙，挽了大姐兒的手臂道，“姐姐的岫字才好聽呢。岫取山意，即便是念出來，也覺得大氣。”

秦英到了大姐兒身邊，秦臻就和謝笙一道了。

“方才是舍妹失禮了，”秦臻端端正正的同謝笙說了一句。

謝笙忙道：“秦小姐天真活潑，正是這樣，才顯得真些。”

秦臻面色柔和了許多：“她也就是好玩了一些，并沒什么惡意。”

謝笙一聽就知道，這是個護(hù)著妹妹的好哥哥，即便先前的道歉，也不過是為了讓謝笙不要太過多心。

他最大的目的，也就是時時刻刻寵著妹妹罷了。

謝笙對秦臻多了幾分好感，畢竟一個是護(hù)著姐姐，一個是護(hù)著妹妹，不消說都知道，兩人必定是有共同語言的。

兩人很快熟悉起來，秦臻才繼續(xù)道：“方才阿英其實(shí)也沒什么惡意，只是對你太過好奇了。”

謝笙有些疑惑。

“當(dāng)初我們?nèi)ナ裰輹r，你已經(jīng)離開了兩年，阿英看見你寄給謝伯母的畫像，就覺得你是個有巧思的人，一直很想認(rèn)識你。”

“今日說來，也是我的過錯，縱容她打扮得和我一般模樣過來。”

謝笙這才明了，道：“那時候我離蜀州遠(yuǎn)，也是沒得法子。”

“我早先就聽說秦姨有一對龍鳳胎，還道你們并不相似，沒想到方才見了，竟完全沒看出你們到底誰是誰。”

秦臻笑了起來：“我和阿英是龍鳳胎里難得長得很相似的，一般人也很難認(rèn)出我們來。不過阿英性子比我活潑愛鬧些，外人便一向以此分辨。”

“你們的關(guān)系一定很好，”謝笙道。

“那是自然，”秦臻有些驕傲的笑了起來。

“其實(shí)不止是阿英，我也很想見一見你的，”秦臻道，“我聽娘說你拜了周祭酒做老師？周祭酒可是有大才的。”

看來這個秦臻是個好學(xué)之人。

謝笙當(dāng)下便和他一起說起一些先前周老爺子和李老爺子講過的東西，秦臻也投桃報李，把自家人的一些見解也和謝笙交流起來。

秦英聽見這邊兩人的交談，有些在大姐兒身邊待不住了。

“岫姐姐，我們也一道去聽一聽吧。”

大姐兒看了秦英一眼，笑著點(diǎn)了頭：“從小就是個書癡，到這么大了，還沒變呢。”

“書有萬萬卷，哪里是能看得完的，”秦英說著，就拉上大姐兒走了過去。

兩人過去時，謝笙和秦崢正在針對大學(xué)之中的一句話進(jìn)行辯論。

秦英聽了片刻，理解了兩人的想法，便也立即參與了進(jìn)去，三人各有各的想法，都堅(jiān)持自己的主張，自然是誰也說服不了誰。

大姐兒站在邊上，卻并不參與進(jìn)去。等到前頭李氏和秦夫人發(fā)現(xiàn)幾個孩子久久不到，派人過來問時，大姐兒才小心招了那人到邊上。

“他們論的正歡呢，你且先去向秦姨稟報吧。”

那人顯然已經(jīng)習(xí)慣了自家的少爺小姐如此行事，只沒想到今日來做客的謝公子也是一個這樣好學(xué)之人，便趕忙回去稟報。

大姐兒一個沒注意，那邊幾人就已經(jīng)相約著要去書房了。

謝笙腳步輕快，緊跟在秦臻后頭，恨不得馬上就能走到秦家的書房，翻開書籍，和秦家兄妹再論上一場。

秦英并不仗著自己是女子之身，就非要謝笙和兄長讓著她，反而很有自己的主意，所說的話語也很有條理。有時候引經(jīng)據(jù)典起來，秦臻還未必比得上秦英的厲害。

“我記得方才咱們說的那一段話，是出自《大學(xué)》第五十頁，”秦英指揮著自己哥哥，“大哥，書在進(jìn)門第二個書架的第三層第五本。”

秦臻點(diǎn)了點(diǎn)頭，進(jìn)門之后就直奔秦英所說的位置，果然順利的拿到了那本書。

謝笙面上閃過幾分驚訝，對秦英道：“你的記性真好。”

“只是看的多了便慢慢記住了，”秦英有些不好意思，她很少會在外人面前展示自己這方面的記憶力和能力，“聽說謝兄你的記憶力才好，一本書要不了多長時間就能背下來了，而且還能理解大半。”

謝笙搖了搖頭道：“不過是平日里背得多了，記憶力才慢慢好了。”

“這倒是，”秦英也十分認(rèn)同謝笙的話，“我每日里背上一段，時常復(fù)習(xí)，時日久了，也覺得背書對我算不得什么了。”

秦臻在一旁翻書，謝笙和秦英就聊了起來。

許是因?yàn)榍赜⒆錾倌甏虬纾x笙并沒覺得太過尷尬，再加上先前幾人一道討論的時候，秦英用心的表達(dá)自己的觀點(diǎn)，有些話甚至讓謝笙覺得耳目一新。再對待秦英之時，也變成了小秦兄。

“秦兄就秦兄，怎么還是小秦兄，”秦英有些不滿。

謝笙指了指秦臻道：“那是秦兄，我若不叫你小秦兄，難道還叫你二秦兄？”

秦英直覺的認(rèn)為，二秦兄并不是什么好稱呼，便也只得認(rèn)下了小秦兄這個稱呼。

等轉(zhuǎn)過頭來，秦英也止不住自己心里的歡喜。

她自幼好讀書，對一些時政的分析，甚至能壓得下身為兄長的秦臻，這讓秦家的長輩不時感嘆，她為什么不是男兒。

可她這輩子已經(jīng)生為了女兒身，除了有時候覺得不是男兒，無法施展自己心中抱負(fù)之外，她并不覺得自己身為女兒有什么不好。

不過能夠得到謝笙的認(rèn)可，正經(jīng)靠著自己的本事被他稱一聲小秦兄，秦英自是高興得很。連先前第一面時，對謝笙有些刻板的印象也變了，固執(zhí)的認(rèn)為謝笙算是自己的知音。

三人一聊就忘了時辰，連大姐兒什么時候走的都不知道，最后還是秦夫人身邊的大丫鬟親自來請。

“夫人他們早已經(jīng)等著了，小姐，老夫人可是說了要見謝公子他們的。”

聽了前面半句，秦英還不覺得有什么，直到聽到后頭半句，自己祖母要見謝笙他們，一瞬間所有思路都被打斷。

她趕忙慌張的站了起來，對謝笙道：“叫我哥哥先陪著你，我去去就來。”

秦英說完，就像是一陣風(fēng)似的很快沒了蹤跡。

謝笙等到秦英走后，才從方才的辯論中回過神來，想到秦英方才的急切，有些瞠目結(jié)舌。秦英方才是話說到一半就跑了的，還剩下一般沒聽完，讓謝笙心里惦記著，連坐著都覺得不舒服了。

秦臻忙道：“我祖母對阿英要求嚴(yán)格，盼著她能時時刻刻如京中貴女一般驕矜自持。若是叫她見著阿英穿這樣的衣裳，雖不會罰她，可要是犯了病，阿英卻是會自責(zé)的。”

秦崢的言下之意，已然清楚明了。

秦家老夫人，就是秦英的緊箍咒，約束著秦英學(xué)習(xí)貴女所要掌握的一切。

許是秦英早就習(xí)慣了這樣的突然時刻，謝笙等人不過才等了一刻鐘，秦英就已經(jīng)換好了衣裳過來。

她身上穿著一條藕色羅裙，上衣則是用了粉紫色，衣裳上墜了些許流蘇，緩慢輕搖。

她的頭發(fā)梳的簡單，為了速度，便只是用了一些絹花。今日她選的是紫藤蘿，紫色晶石串成的流蘇晶瑩剔透，繁盛而美麗的花朵簇在她的發(fā)間，既合了她衣裳的顏色，又能為她平添幾分顏色。

她將先前的劍眉改作柳葉，整個人的氣質(zhì)就溫婉下來，手中再捏上特意配好的絹帕，一顰一笑，如在畫中。

想想先前的秦英，和如今這位嬌小姐，謝笙不由得又看了一眼秦臻。

第110章

二更

等到午飯過后，

謝笙等人在秦家小憩片刻，

又說了一陣話，

才離了秦家。

待到歸家之后，

李氏才道：“難得見小滿你像今日這樣高興。”

===第102節(jié)===

大姐兒也點(diǎn)了點(diǎn)頭：“可見是小滿平日和我們待在家里，

不怎么出門，才不得不沉穩(wěn)下來。”

“娘您是不知道，小滿今日和秦家弟弟妹妹為了自己的想法爭得分寸不讓的樣子，

我可是第一次看見那樣的小滿。”

謝笙聞言，也沒有什么不好意思。

“都說是要酒逢知己，

讀書也是一樣。我和秦兄他們雖然有些爭論，

可卻是一見了就知道，

必然是知己。我自然是高興的。”

“不過娘、姐姐，

你們說我往日不如今日高興，我卻是覺得冤枉。”

謝笙說著，

面上露出些委屈。

“是娘說錯了，咱們小滿有哪一日是不高興的呢，

”謝笙雖不是傻樂，卻也每日都充滿了朝氣，

“只是今兒小滿交了新朋友，

所以格外高興些。”

謝笙這才滿意：“這還差不多。”

大姐兒見狀，

也笑了起來。

“好了好了，

小滿你快去換衣裳吧，”大姐兒忙催了謝笙回去，“再遲些，

爹都要回來了。”

等謝笙離開，大姐兒也和李氏一起梳洗一番。

等收拾妥當(dāng)，李氏問大姐兒：“小滿難得和女孩子走的這么近，你瞧他對燕兒如何？”

大姐兒斟酌著自己的用詞：“許是頭回見時，燕兒穿著男裝，后頭又和小滿他們相辯，我瞧著小滿對燕兒和對秦臻一般。”

李氏聽罷，有些哭笑不得：“這可真是。”

“你說，小滿到底要到什么時候才會開竅？”李氏一面滿意謝笙一心放在正事上，不為外物所擾，一面又擔(dān)心兒子現(xiàn)在不開竅，要是日后她為他選了一個合適的妻子，偏偏他又突然喜歡上了旁人該如何是好。

“娘你就放心吧，”大姐兒是李氏一手教出來的，自然知道李氏心里的想法，不過她對李氏的擔(dān)心有些不可置否，“小滿知道什么是責(zé)任，永遠(yuǎn)不會失去自己的良知。”

李氏拍了拍大姐兒的手道：“你說的也是，咱們從小看著小滿長大，難道還不知道他是什么樣的人嗎。”

謝笙不知道自己母親對自己竟然還有這樣的擔(dān)憂，他倒是已經(jīng)換好了衣裳，卻直接去了謝麒的院子。

自那日下聘之后，謝麒身邊的大丫鬟也被換了下去，如今他身邊的丫鬟，最高也就是二等，能夠近身的，大都是小廝了。

按照謝麒的話來說，就是他雖然覺得這些女孩子可人，可他也不會再給她們?nèi)魏蔚腻e覺，他不是想要擔(dān)負(fù)起她們未來一生的人。

許是真的謝侯對謝麒著重教導(dǎo)之后，對于謝麒的影響越來越大，直到現(xiàn)在，謝麒已經(jīng)幾乎完全拋掉了當(dāng)初的脂粉氣和弱氣。除了仍舊尊重女子這一點(diǎn)外，他已經(jīng)會十分注重自己和她們之間的距離了。

“大哥，我回來了。”

謝笙敲了敲門，便直接進(jìn)了謝麒的書房。

謝麒手上拿的不是什么話本，而是一本史書。以史為鏡，可不是什么空話。

見謝笙進(jìn)門，謝麒也沒放下手里書卷，而是隨意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今日出門，感覺如何？”

“還不錯，交到了兩個新朋友，”謝笙說完問道，“大哥，今日可有什么新消息回來？”

謝麒聽到這句，才放下書本：“也不算什么新消息，朝堂上二皇子一脈和三皇子一脈斗得風(fēng)生水起，爹他們只做壁上觀，并不參與。”

這是一早就預(yù)料到的，并不叫人覺得意外，謝笙原本還以為今日朝上能有什么結(jié)果，卻是高估了這些官員的速度。

也是，要是他們能快起來，才叫人覺得驚訝呢。

不過。

“皇上可等不得他們互相攀咬那么久，”謝笙道，“若是高家不放出什么關(guān)于三皇子等人的大招，皇上便只會覺得無傷大雅，頂多擼下去幾個三皇子黨的官員罷了。”

“高家如今有了生機(jī)，如何還會自斷后路？”謝麒覺得高家應(yīng)當(dāng)不會想法子咬死了三皇子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