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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
溫瑄也會接到宣召,
這也叫她和那位何小姐之間的關系好上不少,直接體現就是在和謝笙往來的書信中,
間或會少少的提上那么一句,
大都是帶著贊嘆和敬佩。
太子妃眼看就要定下,
各家俱是心照不宣,這幾日連一些貴女間的聚會也停了不少,那些個還在辦的,無一不是以何小姐為首。
“今日倒是巧,
竟在這里遇上了謝修撰。”
今兒沒什么特別的事情,
皇帝便放了謝笙早些出宮,
不想才走到長廊,就被人叫住。
謝笙停下腳步,拱了拱手道:“云昭容。”
云氏在離謝笙一丈遠處停下了腳步,
她看著面前渾身上下寫滿了疏離的謝笙道:“謝修撰今兒這么早就下值了?”
謝笙不動聲色道:“都是皇上體恤。”
云氏意味深長道:“是啊,
都是皇上體恤。”
見謝笙不搭話,
云氏突然笑了起來:“既是皇上恩典,我也不該牽絆著你,
我有皇命在身,這就去了。”
謝笙心中有些不明白,云氏為什么會在自己面前說幾句沒頭沒腦的話,至于什么所謂皇命,
謝笙倒是用腳趾頭都能想得出來了,云氏去皇帝那里,能做什么,不是明擺著的事嗎。
謝笙連著給他領路的宮人一起站到一旁,為云氏讓出路來。
云氏舉步向前,待行到謝笙面前,低聲說了一句:“聽說今兒皇后娘娘請了各家小姐進宮,今兒溫小姐也在呢。”
謝笙轉身,就像是沒聽到這話一樣,徑自離開。
等坐上了馬車,謝笙還是沒說話。
“少爺今兒這是怎么了?”等出了宮門,馬車速度漸漸慢了下來,見周圍空曠無人,捧墨才大著膽子問了一句。
謝笙心思一轉,對捧墨道:“在附近尋個鋪子坐一坐。”
捧墨有些不明就里,卻仍依命行事。
溫瑄往日也有進宮的時候,云氏不至于在這樣的事情上騙他。
只是云氏為什么要賣這么個巧給自己呢,謝笙百思不得其解。
要知道,謝笙云哲同為伴讀,和嚴瑜的關系卻大有不同,何況謝家自朱紅玉進門之后,可謂是將下一輩的兩個孩子,都綁在了嚴瑜這條船上。
謝笙可不信,能在這么短的時間里,再次博得皇帝恩寵,為她破了那么多規矩,甚至多次越級晉封的人,會看不透這一點。
謝笙再一次將方才以及這之前幾次遇見云氏的情形一一回憶,他這才驚覺,云氏對他的態度,堪稱友善至極,云氏對其他當值的人,可沒有這樣的好脾氣。
捧墨悄悄捧了新茶上前,細微的響動將謝笙從沉思中驚醒。
“我坐了多久了?”謝笙揉了揉太陽穴,突然覺得有些倦意。
“也就半盞茶工夫,”這會兒天氣轉涼,就這么點時間,原本合口的茶水,也變涼了許多,所以捧墨才會重新捧了一盞新的來。
謝笙本就不是來喝茶的,自然對這些并不太在意,只對捧墨道:“你去注意著宮門那邊,若是有溫家的車架出來,再來回我。”
捧墨面上飛快的閃過幾分明悟,臉上堆起笑容,忙應了一聲,到窗邊去了。這間雅間視野開闊,很容易就能看見長街的那頭。
謝笙正捏著杯蓋,百無聊賴的慢慢撇著茶水面上幾乎不存在的浮沫,并沒有入口的意思。捧墨很快過來回話,說果真見著了溫家的車架,只是旁邊還有不少其他貴女的。
謝笙立刻放下杯蓋起身,領著捧墨回到馬車上。
“遠遠地跟著便是,別叫她們覺得驚惶,咱們送小寒家去。”
謝笙的馬車并沒太過遮掩痕跡,捧墨也是常跟在謝笙身邊的,明眼人一瞧就知道這是誰家的車。
才走了不遠,便陸續有好幾輛馬車靠近了溫家的馬車,似乎是說了幾句什么,隨后又尋了其他的岔路離開。唯有一個何小姐的馬車,因信國侯府與文亭伯府在一條街上,何小姐便只能與溫瑄一道了。
等溫瑄的馬車停下,謝笙也掀開了簾子,和溫瑄對視一眼,看著溫瑄進了府里,才放下簾子,也沒說要進溫家去,只讓捧墨回轉。
“你今兒可是又干了件大事,”朱紅玉瞧見謝笙進門,便指著謝笙同李氏笑道,“若不是娘您為子和定親定得早,只怕如今不曉得有多少貴女要放下身段,只為了咱們家子和爭風吃醋了。”
見謝笙臉上還有些迷糊,李氏也沒解釋,只狀似狠狠刮了朱紅玉的鼻子一下才道:“瞧瞧瞧瞧,這也是做嫂子說的話,這醋壇子翻得,都快把我這兒都淹了,過會兒麒兒來了,我就要好好問問他,怎么昨兒沒想著去接咱們紅玉去。”
朱紅玉這幾日不忙,便同李氏說了一聲,去了朱弦那邊玩了一日,才回家不久。
“那娘您可得好好說說他,前兒得了一件寶瓶,寶貝得和什么似的,別說是我了,就是元宵,都不讓碰呢。
這幾句下來,不用什么解釋,謝笙也明白,是自己方才的事情傳進府里來了。
“我也才回來呢,娘怎么這么快就知道了。”
“你還當是什么秘密呢?”朱紅玉道,“又不是只小寒自個兒在。”
那便是那些提前半路上離開的閨秀們身邊傳出去的了。
謝笙點了點頭,也不在意這個,只對李氏道:“說來今日我本不曉得小寒進宮之事,是出宮路上遇見了云昭容,她提了那么一句。”
李氏與朱紅玉對視一眼,都有些詫異,不明白云氏這是做什么,但謝笙這樣順水推舟的做法,還是讓兩人好生笑了一通。
末了,李氏才道:“咱們家和云昭容素來沒什么交情,便是有……”
李氏頓了頓,謝笙卻明白,這意思是即便是有,說不準也是和謝麒生母小楊氏的交情,放到如今,人死燈滅,可什么也不算。
“這事兒等過上幾日再說,左右你今兒才進宮當值過,而后好幾日不必去,”李氏說完又看向朱紅玉。
朱紅玉忙道:“姑姑那頭,我若是進宮了,也提一句。”
第206章
更新
這日謝笙進宮當值,才進宮就被通知皇帝正在朱皇后處,
叫他直接過去就是。
待到了朱皇后宮中,
謝笙很快就被傳了進去,
彼時皇帝還在更衣,朱皇后倒是已經梳妝打扮齊整,
坐在上首。
謝笙進門,
先向二人行禮。朱皇后一見了他就笑了起來,
叫他近前:“子和雖還帶著幾分稚氣,到底是比舊日更穩重了。”
“都要成家立業了,若還不穩重,也不必在翰林院帶著了,
且叫他爹領回去,
自個兒教去。”
謝笙聽了這話,
當時就苦了臉,求救似的看向朱皇后。
“瞧瞧瞧瞧,才說他穩重了,
如今瞧著,
分明和舊日沒什么區別,
”朱皇后同皇帝說了一句,又看向謝笙,
“還不快收了,小心你姑父真叫人去請了你爹來。”
“也就是姑姑姑父了,”謝笙道,“在外頭,
誰不知道我最是仔細沉穩。”
見著謝笙這帶了幾分小驕傲的模樣,不止是朱皇后,連著皇帝都有幾分忍俊不禁,更不會苛責于他了。
“這么早過來,可用了飯食?”朱皇后話音才將將落下,便有宮人捧了早膳上前。
皇帝的自然是額外放著,朱皇后只點了清粥小菜,倒是謝笙面前,俱是他愛吃的,顯然是一早就預備下的。
端看這模樣,謝笙就算是吃了,也不能說啊,好在他今兒想著要進宮,用的不多,大都是帶了些小點心藏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
“若是殿下曉得了,必是要羨慕我的,”謝笙笑著轉了轉眼珠子,顯然是有了什么主意。
此刻有朱皇后在,謝笙和皇帝之間便不是什么單純的君臣,更多的是長輩和晚輩。謝笙無傷大雅的小心思,反倒讓一眼看穿的皇帝面上神色更顯得愉悅了幾分。
===第178節===
“這幾日太子在做什么?好幾日都沒見他過來給你請安了。”
皇帝平日也沒一直呆在朱皇后這里,哪兒能知道嚴瑜到底來沒來,但就這么一句,也能清楚的體現,皇帝是叫人看著朱皇后宮里的。
朱皇后對這些事情心里有數,臉上連表情都沒變過,對皇帝道:“是我叫他不必過來的,這兩日我這里人多,免得沖撞了。”
朱皇后一連幾日都請了幾位嬌客進宮,說是有了什么新奇的東西,要親見著她們一塊兒做出來,聽說這主意還是何姑娘牽的頭。
皇帝這才點了點頭,沒再說話,等用過了早飯,皇帝沒先到前頭去,而是到書房練字。
有錢公公伺候著,朱皇后便把謝笙留了下來。
“紅玉前些時候進宮,都和我說過了,云氏那頭,隨她去吧,你不必放在心上。”
朱皇后這話說得輕描淡寫,謝笙敏銳的察覺到這里頭,必然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而朱皇后又不太想說的事情,便也沒堅持問。
“姑姑心里既然已經有了主意,我就不多說了,只是姑姑您如今身處高位,半步不敢行差踏錯,云氏那頭,您還是莫小瞧了她去。”
朱皇后面上露出幾分溫和笑意,道:“果然還和往日一般。”
“前些日子你們去寺里,你可瞧見了?二郎他……”
謝笙心跳都快了幾分,不知道嚴瑜是怎么答復的朱皇后。
謝笙現在倒是很感謝那日,母親李氏將他留了下來,去見溫瑄,他對嚴瑜兩人之間的事情知道的不多,故而此刻,他對朱皇后自然能實話實說。
“那日我并沒跟去,故而也不曉得山上楓林究竟是不是賞心悅目,”謝笙斟酌片刻,才繼續道,“后頭也是殿下領了何小姐過來尋的我們,殿下這兩年遮掩情緒的能耐越發高了,我也猜不透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朱皇后聞言嘆了口氣:“看來還是有些勉強了。”
只這么一句話,讓謝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住地反思自己方才的話是不是透露了什么,而他臉上卻恰到好處的顯出了幾分茫然。
“那日回來二郎就同我說了,何氏女是個再端莊穩重不過的,只是她也太好了些……”朱皇后嘆了口氣,又有些恨鐵不成鋼道,“哪兒能對所有人都是一個態度呢。”
這顯然是覺得何小姐不會把握機會了,在未來的丈夫面前,端莊穩重不是什么壞事,可能表現得端莊穩重的人多了去了,難道還真以為就她一個能憑著這個評語冠絕京城?
謝笙硬著頭皮道:“其實這也說不準,沒誰生來就是這么穩重端莊的,就連小寒……在外人面前是再挑不出半分錯處的,不過也是后來熟悉了,才慢慢露了些小性。”
謝笙說完這話,忙又道:“姑姑您可千萬別說出去,萬一叫小寒知道了,還以為我故意在您面前說她壞話呢,她是再敬佩您不過的。”
朱皇后樂意聽謝笙這些好話,當即便應了下來,而聽謝笙這么說了,她心里也有了旁的主意,便道:“你今兒下值,往二郎那邊去一趟,就說他的態度,我已經大致知道了,若他果真不喜歡何氏女,咱們慢慢再挑就是。”
“只是有些話你得幫我跟他說在前頭,這做女兒家的,自然自矜身份,他沒花心思去真心看人,又何必要求人家將真心捧出來給他。”
謝笙將話一一記在心里,等到下值之后,果然這么一一轉告了嚴瑜。
嚴瑜聽罷,愣了片刻才道:“是我想左了,光想著不能叫外人曉得了,免得最后事情不成,反叫人家難堪,卻忘了這種事情是藏不住的,不如大大方方的相處起來,說不定多往來幾次,就看見想要的了呢。”
嚴瑜說著道:“左右母親挑的人,旁的不說,人品必然是一等一的,只要有耐心,總能教出來的。”
嚴瑜說到教字時,意味深長的看了謝笙一眼。
謝笙幾乎是立刻就懂了,嚴瑜這是在影射他和溫瑄呢,當即便不滿道:“什么叫教,這分明是寵!”
“哦?”嚴瑜挑了挑眉頭,不置一詞。
謝笙輕哼一聲,帶著幾分驕傲道:“小寒現在的小性,都是我寵出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 小滿是真的很自豪了,這可是長達好幾年的大計劃!
第207章
更新
接下來的日子稱得上按部就班,連著謝笙當值的時候,
也大都是看看書,
或陪皇帝說說話。但很快,
一件事情打破了現有的寧靜,皇帝要封晉云昭容為妃,
并封幼子為雍王。
上頭幾個做哥哥的還沒有封王,
偏偏都越了過去,
只一個雍王上位,而且,還是個乳臭未干的小子。前朝后宮頓時都鬧了起來。
這幾日當值,人人都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謝笙作為和皇帝比較熟悉和親近的人,
被排輪值的時間顯然比旁人又多翻了一倍。
“王大人,
”謝笙才將將在翰林院坐下,平日排輪值的王大人就走了進來,這樣的情形謝笙這小半月來見得多了,
無非不過是想要說明日又排了他的輪值。
“謝修撰,
”那王大人經過這些日子的鍛煉,
臉皮厚如城墻,一見了謝笙就道,
“謝大人怎么還在此處,昨日新換了輪值表,今兒該你進宮當值了,我就知道謝大人必定不記得,
所以特地來提醒你一聲。”
“哦?昨日新換的輪值表?”謝笙連面子情都懶得和王大人裝,直接不客氣的問,“敢問王大人,這輪值表是昨日什么時候出來的,可經過了上峰批準,可交了李大人審批?”
原本安安靜靜的屋子里,在謝笙說了這話之后,立刻笑出了聲,有人毫不客氣的道:“可不是嗎,自從王大人排輪值,這輪值表倒是一天一個樣子,那些個程序可都走過了?怎么昨兒我下值的時候,還沒聽說過什么新的輪值表!”
“就是就是,”雖然誰也不想在這個檔口上去輪值,可王大人做的太過頭了些,往日里謝笙自己不發作,他們更不會開口,如今謝笙自己說了出來,借著這個機會,他們也能一舒心中氣悶。
至于一些老鳥,可從沒忘翰林院的領頭上司李大人,是謝笙的親外公呢。
其實排輪值這件事原本也不該王大人來,只是先前拍輪值的大人見情形不對,病了,才輪到王大人,不,應該說是年紀大了,受不得寒氣才病了。
原本輪值時間稍多一些,謝笙也沒說什么,不過這輪值的日子也太多了,尤其這幾日朝堂上的氣氛很僵,皇帝的心情自然也不會太好,謝笙明明三日前才當值,今次又被排到。還是如此惡心,次次等謝笙到了翰林院才說已經把他的名字報到宮里了。
“昨兒有些遲了,上峰審閱過后已經來不及再遞上去審批,不過名字是已經趕著報到宮里去了的,謝大人還是抓緊時間趕緊去吧!”那王大人面上露出幾分得意,又看了一眼先前說話的同仁,“莫非各位大人還有想要代替謝大人去的?”
這話一出來,自然是人人都低了頭。
不過還是有一個人忍不住提點道:“王大人,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你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