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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給整個溫家。
溫瑄聞言不由笑了起來:“伯父伯母竟也依你。”
“怎么不依我,
”謝笙一手撐著頭,目光不錯的看著溫瑄,“我爹巴不得我早些成親出去單過,
才不打擾他和我娘呢,當然依著我了。”
“在伯父面前,你也這么貧嘴?”雖然是問句,溫瑄卻早就知道答案。
“便是在我爹面前,我也是一樣的說法,”謝笙說完,又道,“不過也并不是玩笑話。”
看見溫瑄面上的疑惑,謝笙道:“早先我就和爹娘說明,等到成親之后,我要分府別居的,那府邸你也去過,日后咱們和大姐做鄰居。”
“這不好吧,”溫瑄也不是不愿意自己出去當家做主,而是謝家本就在京城,謝笙又是在翰林院當差,這么早搬出去,就算謝家自己不覺得有什么不好,可滿京城的人未必會這么認為。
這年頭,流言可殺人。
“早遲都是要出去的,”謝笙道,“大哥是世子,理當繼承爵位和侯府,我既然早遲都要出來,還不如趁著如今咱們感情都還好,搬出來自個兒好好經營。何況遠香近臭,有些距離,日后也少些嫌隙。”
“你放心,”謝笙道,“只要謝家不倒,我不做什么天大的錯事,沒人會說什么的,人生在世,當然是咱們一家子自己過得舒服最好,若是外頭什么流言都往耳朵里聽……”
溫瑄本就不在乎侯府的管家權,只是擔心這么搬出去會不會影響謝笙,如今被謝笙一通勸解,也開始暢想起日后搬出去,要怎么布置,或是生活的事了。
尤其那宅子她還去過,更能將腦子里的規劃落到實處。
等到溫瑄等人回程時,溫瑄手里已經多了一份圖冊,畫的正是那宅子里各處的景致。
溫瑄坐在溫老夫人身邊,也不敢拿出來,只把冊子藏在袖子里,只等回去了再慢慢看。
送走了溫瑄,謝笙的休沐日也差不多到頭了,因著李氏將大部分家事交到了朱紅玉手中,自個兒無事一身輕,想在莊子上住上幾日,謝笙才沒跟著一道送溫瑄進城,而是留在莊子上和李氏一道用過了晚膳才回城。
次日正巧是謝笙當值,他進宮后便聽見諸位大臣在商議春狩之事。
春天到來,萬物復蘇,正是動物繁衍的時節,這時候行獵,有違天時。
但正是因為萬物復蘇,動物們都跑出來活動,難免就會出些猛獸傷人之事,故而才有了這么一場幾年一次,形式大于實際意義的春狩。
去年才結束了春闈,今年春天正好沒什么大型活動,故而朝中對于春狩反對的人并不多,少數幾個,也就是覺得沒什么太大的必要,又浪費人力物力,只是他們的反對力度并不強硬,便被直接忽視過去,此事也就直接確定了下來。
“皇上,英郡王求見。”
謝笙原本正低頭整理自己今日記下來的東西,豈料就聽見了英郡王前來之事。
對于英郡王的到來,皇帝也覺得十分詫異,看見英郡王后,還問了一句:“你怎么想起今日進宮了?”
謝笙正寫著字的筆一頓,險些沒叫墨漬污了紙張。
英郡王也不迂回暗示,而是直接道:“聽說父皇已經定下明年春狩的事,兒臣想領個差事。”
“哦,你想領什么差事?”皇帝面上神色意味不明,叫人猜不透他此刻的心情。
英郡王半點不因皇帝的態度而惶恐,只道:“兒臣的能力,父皇您是知道的,兒臣自認便是做個總攬也不為過,可到底做什么差事,卻還是得看父皇您愿意給兒臣什么。”
“既然你覺得你足以做個總攬,那此事就交給你負責了,”皇帝是真沒把春狩當一回事,輕飄飄便將大權給了出去。
得了想要的東西,英郡王也沒再多留,直接告辭出去。
皇帝本是因為不在意春狩,才隨意給了出去,哪知道這根本是捅了個炸藥桶。
英郡王這頭才走,后腳這消息就像風一樣傳遍了整個前朝后宮。
尤其是,英郡王出宮前還遇到了進宮來的三皇子四皇子,和四皇子打嘴仗的時候無意間說出了這個消息。
不過才過了一個時辰,三皇子四皇子就一道來了,都是說要個差事的事。
往日里大家都被擼了差事,大哥不說二哥,俱是一樣的,如今偏生英郡王要來了這么一個機會,其他幾個自然也就想著,既然他能成,為什么我不能成了。
“父皇您可不能就偏心老二一個,從前您就只偏心他,如今也疼疼我們吧,”四皇子見沒外人,當場便道,“他既然做了個總攬,我也不要和他比肩,好歹有個差事,叫他別在我面前抖擻!”
三皇子雖然沒說什么,可那面上神色,也約莫是這個意思。
皇帝正看著面前兩個兒子頭疼呢,就聽見說五皇子也進宮求見了,顯然是趕風潮呢。皇帝索性一人給分了一點事,都拉去給英郡王打下手,畢竟總攬已經給出去了,正好英郡王的爵位最高,年紀最大,壓住這幾個弟弟也是應當。
何況,英郡王好歹當了那么些年的太子呢,能力自然超出這三個弟弟許多。
“如今都滿意了?”皇帝揉了揉頭,連折子都看不下去,直接揮手趕人,“滿意了就回去見你們母妃去,別擱這兒杵著,朕看了心煩!”
等到三人離開,皇帝心中的煩悶才漸漸平息,他看見一旁的謝笙,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問:“朕記得你新改的成親日子剛巧在春狩那幾日里?”
第218章
更新
“是,
”謝笙改了婚期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皇帝知道,
自然也不會叫他覺得意外。
“可惜了,
”皇帝道,
“朕原先還想著要帶你們娘娘一道去湊個熱鬧的。”
謝笙面上這才露出幾分驚訝之色,隨后懊惱起來:“這可真是……”
皇帝看見謝笙面上的懊惱,心情倒是好了不少,同謝笙又說了幾句,
早早放了謝笙離開。
“去,瞧瞧那幾個小子去哪兒了,
在看看太子在做什么。”
謝笙前腳剛走,
皇帝這邊就下了令。
錢總管眼看著宮人領了吩咐出去,
才走到皇帝面前,
對皇帝再度冷下來的臉色視而不見,
躬身等候吩咐。
“你說,他們幾個好好呆著,難道不好嗎?”皇帝嘆了口氣道,
“朕昨兒夢見貴妃了,
她還是那么漂亮,
善解人意……”
皇帝的話意猶未盡,
錢總管卻立刻反應過來,這個貴妃,說的絕對不會是云氏,而是高貴妃。
錢總管把頭垂得更低,
只做什么都不知道的問:“那皇上可要起駕?”
“起駕?”皇帝念了一句,明白過來錢總管是會錯了意。只是他半點沒怪他不說,反而笑了起來,他雖然喜歡身邊的人好好伺候,卻也不想要人時時刻刻都能猜中自己的所有想法。
所以說啊,皇帝看著面前榮寵多年,甚至比一些后妃都更有臉面的錢總管道:“去吧,好幾日未見小七,朕也有些想他了,等再晚些,朕去陪皇后用飯。”
“是。”
——
“爹,你找我?”
謝笙才回到家,就聽說謝侯尋他,甫一進門,就瞧見了謝麒。
舊日幼時,在府中書房議事,已是慣例,不過在老家住上幾年后再回來,謝笙與謝侯都各有事忙,漸漸的幾人也就很少再這樣正式的聚到一處了。
“大哥,”謝笙同謝麒打了個招呼,才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謝侯見謝笙回來,臉色緩和了些許,對他點了點頭,道:“來了。”
等謝笙坐下,謝侯才道:“今日朝堂上的事你都知道了?”
===第184節===
朝堂上?謝笙轉念間便想到謝侯說的必然是春狩之事,當即問出了口。等得到謝侯確定的回應后,謝笙才道:“春狩是定下了的,只是如今暫時還沒個確定的章程。”
“聽說皇上叫英郡王做了總攬?”謝笙話音才將將落下,謝麒便迫不及待問出了口。
“正是,也不只是英郡王,除了太子和七皇子外,其余幾位殿下身上也各擔了些事務。”
太子嚴瑜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過。不過他也根本不需要爭這個差事,若是皇帝要出京,那他身為太子,只要不跟著去,必定會做這個留守之人,主持朝中大局。雖然絕大部分實權還是在皇帝手中,卻也是個絕妙的機會。
七皇子嘛,卻是因著太小了,雖然深受皇帝寵愛,卻沒有一爭之力。
謝笙才回答完謝麒的問話,就敏銳的發現,對面自己父兄臉上的神色變得有些奇怪。
“爹?”謝笙帶著幾分猶豫問道,“您是不是想說什么和這事兒有關的?”
“說來這事兒還是我先知道的,”謝麒道,“前兩日我和紅玉去古寺賞雪,正遇上有貴族家人驅趕百姓,說是要接待貴客。”
“貴客?”謝笙有些好奇。
“其實也就是各家女眷,”謝麒說著,突然話鋒一轉道,“只是這些女眷的夫家都很有意思。”
謝麒吊足了謝笙的胃口,才輕聲道:“我后頭叫人去查了查,這些人都是極可能和這次春狩有關人家的家眷。”
謝笙在聽完謝麒的話后,沒能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他話里的意思,但就在他和謝麒雙眼對上的第一時間,他反應過來,春狩之事是今日才定下的,誰會想要并有這個能耐,將這些家眷在這之前就聚在一處呢?
謝笙看向謝侯,“爹是不是查到了更多的東西?”
謝侯點了點桌面道:“其中有一位夫人,是云家旁支的女兒,不過帖子卻不是她下的。”
謝侯頓了頓道:“下帖子的是另一位夫人,她夫家曾是高太尉門下,又和四皇子母家聯絡有親。”
“這些人里是否還有和太子、三皇子有關之人?”謝笙見謝侯點了點頭,才覺得事情的確有些太過蹊蹺。
此時謝侯取了一疊資料出來,分給了謝笙兄弟兩個。
資料上都是那日參與的夫人的一些資料,當然,不會太過詳細,也就記了些諸如出自某家,娘家又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姻親的信息。
謝笙一頁頁翻過去,再比對了今日一些已經商定的人,發現這份資料所記載的與會者背景,竟然和自己腦子里今日所知的重合了近四成。
可不要小看了這四成,這只是皇帝定下來的初版,也大都是極為重要的崗位。尤其這四成,基本都屬于皇帝信任的那一類。謝笙在翻看資料的時候,甚至發現了兩位出了名不對付的夫人同時出現在這份名冊上。
“爹,”謝笙放下了名冊,斟酌著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這份名冊或許有一定的參考意義,卻也牽扯太過了。什么三皇子的表姨,四皇子的表妹的,就連咱們謝家,也有個不知道隔了多少房的遠親。”
“我覺得,背后那人聚集了這么多夫人在此,一定是有她的用意在的,可只從這些夫人身上查,只怕得不償失。”
這些大都已經成了各家掌握實權的女主人,哪里有外人打聽人家家里女眷的,若叫人知道了,只怕謝家就要樹敵滿京城了。
“那你可想好了要怎么查?”
謝笙將手中資料合上,反問了謝侯一句:“查倒是有法子,這些夫人不能正大光明的查,便先查查他們的丈夫就是,雖說這些個夫人人數眾多,卻并非人人都是真有事去,有人只是充個場面。”
“只是……爹,咱們為什么要查呢。”
謝笙道:“這人費心費力,做了這么大一個局,所圖必然不會小了,他想要吸引的,未必是我們家的視線,何況那日哥哥嫂子還是臨時起意出門的。”
“爹你說,有這么大的能耐,會是誰呢?”
謝侯猛地抬頭,對上了謝笙的眼睛。
第219章
雙更
“少爺,
您怎么還沒歇息。”
捧墨原本是夜里悄悄進來,預備將屋里的燈花剪一剪,
哪知道一進門,
就瞧見只穿了單衣的謝笙正坐在書桌前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燭火昏黃,
為謝笙打下暗沉的剪影,
他坐在那里一動不動,幾乎和黑暗融為一體。
聽見捧墨說話,
謝笙似有所覺,
慢慢抬起頭來。
“就要歇息了,
”謝笙活動了一下已經有些發僵的手腳。
在書桌前坐得太久了,
謝笙的手腳都涼的沒什么知覺。
捧墨發現這一狀況后,趕忙上前,
服侍了謝笙在床上躺下,
又把床上預先灌好的湯婆子拿來給謝笙暖手。
“我這里沒什么事,你先去休息吧,我也睡了。”
捧墨忙應了一聲,卻還是輕手輕腳的為謝笙放下帳子,
才又來到書桌前。
書桌上,
謝笙把紙筆都擱在一旁,
倒是有個茶盞,被打開了放在一旁,捧墨小心的收拾了茶盞,發現桌上還有些未干的水漬,
這里一點那里一點,已經看不出原來的痕跡。
捧墨趕忙從懷里取出絹帕,將剩下的水漬都擦了個干凈,這才小心的退了出去。
聽見捧墨和上門的聲音,謝笙再次睜開了眼。他今日實在有些睡不著。
白日里他只那么一句話,就說服了謝侯,不再繼續追查這件事,但他回來之后,自己卻不能完全不去想。
一個小小的寺廟之行,和皇帝信任的多少臣子扯上了關系,現在有名頭的皇子,有一個算一個,都沒法摘出去。
這么大的一個局,讓他細思極恐。
這件事再繼續查下去,和后宮脫不了干系,而從現有資料看,和云家有關系的可能性最大,可云妃怎么會有那么大的能量?
要么這背后有皇帝參與,要么……
謝笙的腦海里不期然想到了一個寡淡的身影。
她穿著一身布衣,面上未施粉黛,連頭發也用荊釵布帶挽著,有時候甚至直接披在腦后。
她或是靜坐紡紗,或是閑坐飲茶,總歸是你一抬頭,只要心里想著,就能見到。
所有人都看到了朱皇后的沉靜,皇帝甚至直言每每在見到朱皇后之后,他的心境都會變得平和許多,可謝笙卻知道,朱皇后心里的不甘和野心。
記得在幼時,朱王妃的手段從來不會瞞著他們兩個小的,但隨著他和嚴瑜漸漸長大,朱皇后聰明的隱藏了她的鋒芒,再次回到了寡淡溫順的狀態。
或許嚴瑜對于曾經的朱氏已經有些記憶不清,謝笙卻半點不敢相忘。
謝笙知道,在他說出那些話的時候,謝侯與謝麒是懷疑皇帝的,所以輕易退讓。可事實上,謝笙心里最大的懷疑對象,是朱皇后。
沒有什么證據,只是一種直覺,以及,朱皇后的事先提醒,叫謝笙改了婚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