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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然到了,便該直接回府去的,再叫個人來與我說上一聲就是,也省得在這雪地里站著,你難道不覺得冷?”
嚴世孫對于謝笙的關心,只能笑著說下回一定不會這樣,可真要是等到下回,只怕還是會習慣性的等一等謝笙,這都是從小留下來的習慣,不自覺會多照顧謝笙些,如今輕易也改不掉了。
不過同謝笙再多說兩句,嚴世孫就發現,云哲說的,或許大半都是真的,至少從謝笙來到這里開始,謝笙就沒理會過云哲,就好像在場的根本就沒有這么個人一樣,而云哲……幾次想要插話,也被謝笙故意忽略了。
嚴世孫看著這樣的情形,不由有些皺眉,便道:“外頭冷得很,咱們還是先回馬車上吧。”
他說著,給云哲使了個眼色,便拉了謝笙道:“子和與我一道吧,我們好些年沒見,多說兩句。”
謝笙不用猜都知道嚴世孫想說什么,卻也沒推拒,乖乖跟著嚴世孫去了他那邊。
“子和,你與云哲的事情,我也聽說了不少,我們幾個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交情,如果他做了什么不對的事情,你直接提出來,他也好改,可你如今這樣……”
嚴世孫道:“我難免也要說你幾句了。”
“嚴大哥說我之前,可能容我先辯駁兩句?”謝笙收斂了面上笑意,拿出了十分的認真。
嚴世孫以為謝笙是想要與自己剖析一番,當下露出幾分笑意,道:“你說,我一定好好聽著。”
其實說是剖析,倒也沒錯,只是謝笙說的話不多,也就那么一兩句。
“當初我的確是生氣,可真說起絕交,更多的卻是云家謝家作為皇上的左膀右臂,不該如此親近。”
嚴世孫一聽謝笙這話,當即坐直了身體,連面色也變得嚴肅許多。
“等到回京之后……”謝笙輕笑一聲,才慢慢道,“如今的情形,不用我說,至多兩三日你便能看得分明,我與他早已經不在同一立場上,倒不如徹底不和的好。”
嚴世孫張了張口,忽的明白了謝笙的意思,面上神色也帶了幾分頹然。
“你說的是,咱們到底不是小時候了,總該長大了。”
嚴世孫身為榮親王嫡長孫,從小做了嚴瑜的伴讀,是皇帝給嚴瑜親自在宗室里選出來的助力。
不管謝笙方才的話到底是出于什么樣的心思,嚴世孫只需要懂最重要的一點,云家有二心。
嚴世孫一直知道得很清楚,只要嚴瑜安安穩穩的做他的太子,平安登基,那就算他什么都不做,什么功績也沒有,不管他的幾個繼兄弟有沒有通天的能耐,誰也不能把他從未來榮親王的位置上扒下來。
遠近親疏,他們幾個伴讀最初感情好的前提,就是因為利益相關,不然怎么不見嚴世孫對三皇子四皇子的伴讀好?
“接風宴定在什么時候?”嚴世孫問,“若是再晚幾天,我便先進宮見一見太子殿下去。”
第223章
接風宴還沒開始辦,云哲與嚴世孫關系密切的謠言便已塵囂直上。
為此,太子還在謝笙進宮的時候特意問過他一番,只為了知道當初接人時到底是個什么狀況。
謝笙那日和嚴世孫說的話其實也不算多,但嚴世孫是個什么樣的人,他還是心里有數的。
嚴世孫或許算不得太過聰明,卻知道什么樣的選擇對他最有好處,所以謠言這東西,有時候只能是謠言了。
謝笙從宮里出來之后,便遣人給送了信去榮親王府,就說已經將接風宴定在了后日。
謝笙回到家中,才換了衣裳,就聽到捧墨道:“少爺,嚴世孫來了。”
“他這時候過來?”謝笙有些疑惑卻也趕忙迎了出去。
“稀客稀客啊,”謝笙一看見嚴世孫就笑道,“怎么想起這時候過來?”
“快叫我歇歇,你也是,若沒什么事情,都不往我這里送信,或是來尋我玩的?”嚴世孫雖說是要歇,面上卻也沒什么疲態,反而精神氣十足。
謝笙聞言故意道:“行啊,我明日給你送信,在御前相聚如何?”
明日正巧輪到謝笙進宮當值。
“這就免了,”嚴世孫連忙擺手,他惜命,可不想去皇帝面前亂晃。
“我來是有事尋你,”嚴世孫道,“我這幾日時不時都能遇見云小姐,可是我記得她以前不是喜歡你的嗎?云哲還總愛把你說是他未來妹夫。”
“小孩子說笑的事情,怎么能夠當真,”謝笙倒是隱約知道一點云小姐的事情,不過那都在李氏和溫瑄她們那里時就已經到此為止,根本到不了謝笙面前。
謝笙對于這些姐兒們,一向是敬而遠之的。
“子和你長大了,心里鬼主意也多了,竟然不和我說實話,”嚴世孫故作氣惱,大力拍了拍謝笙的肩膀,看謝笙非常配合的做出吃痛的表情,才算滿意。
“什么鬼主意,”謝笙委屈道,“我和云小姐又不熟,就算是見了面或許也未必能認出來,有什么好說的。”
“這倒也是,”嚴世孫半點不懷疑謝笙的話,轉而又道,“那子和你是真錯過了一個好女子。”
謝笙聞言挑了挑眉頭,嚴世孫才回來幾日,就對云小姐印象這么好了?
“我是不是方才應該說一點云小姐的壞話?”謝笙故意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樣道,“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你是不是英雄不好說,可云小姐必定是一位美人,才能引得你這么高的評價。”
嚴世孫沒忍住呸了他一下,才道:“世上人這么多,哪里人人都是英雄了。”
不過很快他又笑道:“你放心吧,美人計而已,對我那幾個兄弟或許有用,對我卻是沒太大用處的。”
“我那幾個兄弟做夢都想娶到這位云家的掌上明珠來壓下我,見我出門時常常能遇見云小姐,如今都腆著臉和我套近乎呢。”
嚴世孫說話時沒忍住冷笑了一聲,自然是對著他那幾個繼兄弟的。
他幼時的確被養的太過單純,老祖宗又纏綿病榻,有心多教他些,卻也無能為力,反倒是最后出了京城,老祖宗身邊的人得了她的囑托,把他好好的教導了幾年,他才發現原來自己的地位其實岌岌可危。
先前入京時嚴世孫堅持等謝笙,便已經足以證明他的成長。
而在曾經的好友云哲和玩得好的謝笙之間,嚴世孫選擇輕易相信謝笙的理由也很簡單。
謝笙絕不會做有害于嚴瑜的事情。
不管私交與誰更好,這都無關緊要,都是以后可以培養的。
最重要的是,他這幾年早已經學會,要抓住最關鍵的重點,是不是和他一條船上的人。
顯然,謝笙是,云哲卻已經不是了。
嚴世孫想起云小姐的容貌,同謝笙道:“你還真別說,我其實是有些動心了的,一個美麗聰明又富有才情的女子,便是沒有背后的勢力,也是迷人的。”
“可惜了,”嚴世孫嘆了一句,又睨了謝笙一眼道,“聽說你成婚的日子改了?”
謝笙點了點頭道:“才改不久,我沒料到你這么快就回來,只怕寫去的信還在路上呢,怎么了?”
嚴世孫聽了這話一怔,面上露出幾分歉意:“對不住,是我因著家里那一攤子事,遷怒你了。”
嚴世孫輕咳一聲,道:“當今不是定了明年春狩嗎,雖然是走個過場的事情,可你也知道,每回春狩都是我們一展身手的好時候。”
謝笙點了點頭,心里模糊的意識到,該不會榮王世子以自己的婚事和春狩沖突為由,要求留下嚴世孫吧?
“可我爹說你婚事恰好就是那兩天,叫我不要去了,他把剩下那幾個都帶去,”嚴世孫面上滿是嫌惡,“這世上的事情,從來只有我說不要的,何曾有過別人給我做決定的!”
榮王世子自打娶了繼室,偏心也不是一天兩天,當初老太妃壓著,沒誰敢造次,如今老太妃去了,還能有幾分余威?
至于榮親王,雖然也寵嚴世孫,可世子也是他的兒子,其他人也是他看著長大的正經孫子啊!大孫子重要,小孫子也是心肝肉,嚴世孫指望不上的。
謝笙只能安慰嚴世孫道:“這一次去,兩三日便回,何況這次春狩由諸位皇子主辦,旁人若不是極為出彩,壓不下那幾位去的。”
“幾位皇子主辦?可惜了,”嚴世孫神色說不出來是怎樣的復雜,如今四下無人,他湊得離謝笙近了些,小聲道,“子和,不瞞你說,我有時候甚至想著他們一道出去死在外頭了才好,他們死在外頭了,我就將當年的事都翻出來,我老祖宗的死和她有關,我可是有證據的!”
“這種事情,以后不可出口,”謝笙面上擺了十二分的嚴肅,“若是被有心人入耳,你覺得她會甘心擔下這樣的重罪?”
“你放心,我可沒這么傻,”嚴世孫又反過來安慰有些被他嚇著了的謝笙,“我還等得起,便是為了老祖宗,我也要活的好好的,再生一大堆兒孫去見她!”
“以后這種事,別和我說了,”謝笙松了口氣,往后靠在了椅背上,“受不住受不住。”
“不告訴你還能告訴誰,”嚴世孫道,“我也知道自己近來有些太過偏執了,若告訴你,你還能拉我一把,若告訴別人,只怕不攛掇著我趕緊把這事兒辦了,都對不起那些人的用心。”
“得,還知道叫我拉著你,還算清醒,”謝笙這回是半點不擔心了,只是他又不放心的囑咐道,“藏好了,誰問你都不能說,以后日子還長著呢。”
第224章
“接連幾日俱是天晴,
偏偏咱們聚會這日下雪,早知道便該提前一日,”謝笙掀起簾子,看外頭白茫茫的一片,不禁嘆了口氣。
===第188節===
“快將簾子拉上,”嚴世孫將衣裳裹了裹,
“我可不管你們文人雅興,
這冷風呼呼的往里灌,都要凍死人了。”
“里頭燒了爐子,還抱著個手爐,你也不覺氣悶?”謝笙放下簾子,
卻還是忍不住道,“從前下了雪最愛往外頭跑,
拉都拉不住的又是誰?”
“那不是年紀小嗎,”嚴世孫毫不在乎道,“如今我可是老了,
受不得凍的。”
謝笙無奈的搖了搖頭,果然沒再掀簾子。
嚴世孫感覺不到冷風,才將身上衣裳稍稍松開了些:“總共也沒多少路,
你要是覺得氣悶,等到了地方,
你好好賞雪去,那會兒絕對不氣悶,這會兒路上,
就別風雅了,還是保暖為上。”
謝笙看著面前的嚴世孫,認真道:“也不是風雅,從前不是出過許多因稍爐子緊閉門窗而被悶死的事兒?我也就是惜命,我媳婦兒還沒娶回家呢,可不能在這時候出事。”
嚴世孫聽罷,認真的想了想,道:“這倒是,我也還沒娶媳婦兒呢,不過下回你再透氣時,同我說一聲,我披件大毛衣裳在外頭,隨你怎么透,就算陪你坐到外頭車轅上也成。”
“那還是算了,”謝笙當即回絕道,“我也冷呢。”
這話說完,兩人四目相對,俱都大笑起來。
“你說咱們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怎么從前我就沒發現子和你這么好玩呢,”嚴世孫滿臉痛心。
“只能說以前你還不夠了解我,”謝笙將手攏在袖子里,也不肯拿出來,和嚴世孫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天上下雪,馬車也不敢走得太快,旁邊的路又都被大雪掩蓋,若是不注意駕車,又或是對路況不熟悉,被帶到溝里,也不是沒可能的事。
幸而謝笙兩個出發得早,也沒誤了時辰。
謝笙兩個到時,柳容已經到了有一會兒了,謝笙便肩負起給柳容與嚴世孫介紹的重任。
柳容原本是接的嚴世孫的位置,但兩人之間也沒什么齟齬,畢竟這也才第一次見面。
嚴世孫沒有擺什么架子,柳容又一向溫和會做人,兩人自然和和氣氣的。
幾人才進門坐下,便又聽到外頭有人來道,說是云公子到了,謝笙不耐煩去接,嚴世孫才坐下,并不想動,便少不得又叫柳容再走一趟。
等柳容出了門,嚴世孫才同謝笙道:“我方才初次見柳伴讀時,恍惚間還覺得和子和你有一瞬間的重疊,但多說上幾句,又覺得不太像了。”
“哦?”謝笙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這怎么說。”
“你們都是文人,我看著自然都是一樣的,”嚴世孫說完又道,“不過子和你小時候還要比他更和軟一些,沒什么心眼,敞敞亮亮的。”
剩下對柳伴讀的評價,嚴世孫就沒說出口,不過既然說了敞亮,想也知道,這對比著柳伴讀,即便不是什么心思深沉,也必然是心眼多之類的話。
“所以太子身邊,才合該多些像是柳伴讀這樣的人,”謝笙倒是半點不擔心,只道,“咱們幾個做了那么多年的伴讀,老師們也教了不少,卻從來不曾出師,說來還有些對不住各位師長的教導。”
“哪有什么對不住的,我就覺得挺好,”嚴世孫還想要再說兩句,就聽見外頭有了動靜,便沒再繼續。
“我才先只見了柳伴讀,還以為我算是到的早的,沒想到你們這到得比我更早,”嚴世孫從沒把自己和柳容放在一個水平線上,此刻自然是甩開了柳容,自個兒走在前頭。
“方才還在外頭就聽見你們說話了,說的什么?這么熱鬧,”隨后,云哲又狀似幽怨道,“說的連出來接我一接都不肯,看來是一樁極吸引人的事情了。”
謝笙抬頭看了他一眼,沒理會他,只對他身后的柳容笑道:“辛苦柳伴讀走這一趟,快喝杯熱茶暖暖,今日可冷得很。”
“方才正說子和幼時十分可愛,就像是菩薩坐下的童子,很是可愛,”嚴世孫只當沒看見謝笙對云哲的失禮,兀自和云哲說話,“雖不是什么特別的,卻也還算是件吸引人的事吧。”
末了,嚴世孫又道:“我們和你也不過前后腳,才坐下你就來了。”
云哲看這情形就知道,嚴世孫說的什么教訓謝笙的話,定然不能成真了。
他心中雖然失望,卻也有了些底子,卻也難免覺得被小伙伴背叛,心氣有些不順。
等到嚴瑜來時,按著排位,是該以嚴世孫居左為尊,謝笙授了官居右為次,而后方是云哲與柳容兩個。
這樣安排下來,云哲與嚴世孫關系好些,自然和他坐,謝笙和柳容雖不夠熟悉,到底比和云哲相鄰尷尬的好。
但真到了嚴瑜落座之后,云哲便搶著去坐了本該謝笙坐的位置。
云哲這一出,有些出乎人的意料之外,眾人不由都看向他。
“哎呀,怎么都看著我?”云哲笑道,“不是說好了都坐的?”
云哲說完又指了指自己下首的位置,笑著同謝笙道:“小滿不如與我同坐?咱們也有許久沒有好好說過話了。”
“云公子客氣了,”謝笙笑了笑,直接轉身坐到了云哲原本該坐的位置,和嚴世孫做了鄰居,柳容仍是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云哲搶了謝笙的位置,心里得意。他從來自視甚高,本就不滿意這個排位,如今既能坐到次位,又能給謝笙添堵,他自然是滿意極了。
嚴瑜坐在上首,不由得皺了皺眉頭,不過到了最后,他到底是沒說什么,只是在隨后的時間里,有意無意的有些忽略云哲罷了。
今日是特意辦給嚴世孫的接風宴,自然是要以他為主,云哲是個什么想法,在場還能有幾個人在意?
謝笙坐在斜對面,不是與嚴世孫說上兩句,眼角的余光不自覺將云哲收入眸中,親眼見了他的臉色慢慢變黑,甚至有些繃不住,才輕咳一聲,借著飲茶的時機,給嚴世孫遞了個眼色。
嚴世孫不著痕跡瞪了謝笙一眼,有意識的與云哲說起話來,才叫云哲沒當場甩臉色走人。
不過出于報復,云哲除了嚴世孫,也是誰都不理會的,就算是嚴瑜,他的態度也變得有些輕慢。
謝笙坐得有些無聊,又見上首嚴瑜也不怎么開口,便道:“總在這屋里呆著有什么意思,既然來了外頭,就該出去賞花,聽說這園子里的梅花可是一絕,殿下可別舍不得叫我們看了去。”
嚴瑜聞言,擱下茶盞,正待要點頭,忽的聽聞對面云哲道:“是極是極,正好子和今日在這,他的畫技在咱們年輕一輩里可是滿京首屈一指的,叫他給咱們也畫上一幅,留作紀念也好。”
云哲說完,又看向謝笙道:“子和該不會不愿意吧?”
第225章
“這邊宅子里又不是沒養畫師,做什么非要子和畫的,”嚴世孫見氣氛不對,趕忙出來打圓場。
云哲不說話,只看著謝笙。
謝笙抬頭看了他一眼,才慢慢道:“那可真對不住,我這人嬌氣,太冷太熱都不能動筆,更別說是如今這會兒,天氣凍得墨都磨不開的時候。”
“云公子若是有這個心思,不如自己也動動筆?云尚書可是個極有才華的,想必云公子你身為他的兒子,應當也不遑多讓才是,畢竟虎父無犬子。”
謝笙這話一出口,坐在主位上的嚴瑜不由輕笑出聲,附和道:“可不是嗎,云尚書可是國之棟梁,父皇幾次有意叫他入閣的。”
在場之人除了柳容是后來的,誰不知道云哲小時候仗著自己是云家的心肝寶貝,又有皇子伴讀身份和老襄北侯護著,從不用心學習,和嚴世孫兩個可謂是將各種逃課的理由用了個遍。
此時說云家是虎父無犬子,叫云哲自己畫畫,可真是難為他了,他生在富貴窩,叫他賞還差不多,真要是畫出來,雖也能仗著身份被外人吹捧一番,可拿到識貨的人面前,仍舊是要被暗地里嘲笑的。
云哲見人人都護著謝笙,心下不悅,勉強扯出個笑容:“太子殿下說笑了,我是個什么能耐,我自個兒還是知道的,若叫我吃喝玩樂還成,叫我畫畫,卻是不成的。”
云哲說著又故意嘆道:“左右皇恩浩蕩,恩準我做了襄北侯世子,日后再不濟,也能做個一等將軍,這朝中泰半官員見了我,也要行禮問好的。”
云哲這話說完,又暗示性十足的看了謝笙一眼。
謝笙為次子,從小就知道自己不會是繼承家業的那個,如今憑著自己的本事勝過許多人,做了翰林院修撰,但放到一等將軍面前,還是差了一些。
云哲拿這個來比,兩人自然不在一條線上,不過謝笙如今算是簡在帝心,又有朱皇后護持,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最后誰對誰行禮問好,還未可知。
“那就恭喜未來的云將軍得償所愿了。”
云哲說自己最差也是個一等獎軍,可沒真想著自己以后只能做個一等獎軍,他可一直覺得自己會原爵承襲的。
說完那句話后,謝笙也懶得再理他,只轉過頭對嚴瑜道:“我帶了兩盆水仙花來,若覺得外頭太冷,便在屋里吃茶賞花也可,待得雪霽,再開了軒窗賞外頭寒梅。”
“難怪都說謝修撰乃難得一雅人,如此恰是正好,”柳容一改方才的不多言,頭一個附和起來。
云哲心里為謝笙方才的話不舒坦,卻也只當謝笙是嫉妒,便自以為勝了謝笙,心里舒服多了。又見謝笙這樣轉移話題,只以為是他求饒的標志,也沒理會。
只是等到后頭,其余幾人下棋賞花,他竟然有些插不進去,他才不滿起來,只拉了與他關系最好的嚴世孫在身邊,也不叫他與旁人玩樂,唯有嚴瑜開口,才不情不愿的放了嚴世孫自己去玩,卻也不到半刻鐘便自個兒湊了過去。
謝笙對嚴世孫的遭遇十分同情,卻也對嚴世孫投過來的求救視線只做視而不見,只和柳容說話。
柳容不愧是百年清流之家出身,和謝笙的許多想法與修養都在一個水平線上。謝笙原是說好了不動筆的,如今與柳容說得技癢,當即畫了一幅水仙圖,又由柳容題了字,最后傳到了嚴瑜這里,由他用了印。
云哲見狀有心再說謝笙兩句,被嚴世孫拉了一把,到底是沒有出口。不過嚴世孫也當著眾人的面把云哲給直接拉了出去。
“今日是我的接風宴,云哲你若不是成心想來與我說話玩樂,趁早也別呆著了,你方才不就想走了嗎,”嚴世孫故意做出一副生氣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