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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承昀在他那里頻頻碰壁,期間主動去過好幾回豪麗,現在德國公司的代表都已飛回歐洲,他就連這最后一個借口也用不上了。
邵承昀生平第一次嘗到了失戀和被拒的滋味。太他媽酸爽了。
那個男孩曾經是完完整整屬于他的,被他毫不費力地拿下,又予取予求地過了一年。可是現在他卻連對方的一根手指都碰不到。
邵承昀這天晚上去朋友湛凱的會所喝了頓酒。一個人喝的,除了湛凱過來跟他聊過幾句,別的朋友他都沒叫。
喝失戀酒這種事,獨自一人只會顯得更喪,但邵承昀也懶得去想了。
到后來湛凱看他喝得有點大,想叫人來接他。這間會所離別墅區挺近的,湛凱掏出手機說要給周朗夜打電話,被邵承昀一把摁住了。
——不想在朋友面前丟臉。邵承昀自己扶著沙發站起來,接著給司機打了個電話,讓把車開到會所外面等著。
湛凱送他出去的,一路上多的都沒問。也是不想讓他難堪。
上車以后,司機恭恭敬敬地請示去哪處住所。邵承昀有快兩個月沒回別墅了,嘆了口氣,讓司機就近開去半山別墅。
慧姨突然見他回來,也是嚇了一跳。邵承昀喝得不怎么清醒,腳步也有些沉,一言不發地上了二樓。
辛榕用過的那些東西他先前是不讓人收拾的,現在都還原樣留在主臥里。
邵承昀去了書房,在沙發里閉眼躺了一會兒,然后又突然起來,開始毫無章法地在書房里翻找那枚還沒戴過的戒指。
當拉開書桌下方的一個抽屜時,他對著抽屜里的東西不由得愣了下。那是一份結婚協議,協議上用一小截透明膠帶貼著一張銀行卡。
邵承昀皺了皺眉,把協議從抽屜里拿出來,繼而撕下銀行卡。
這應該是他母親上回要送走辛榕時,交給辛榕的卡。里面存有協議注明的十倍于游輪工資的酬金。
然而辛榕沒有帶走,甚至沒有告訴邵承昀,就只是連同協議一起放在了書桌里。
盡管邵承昀此刻已被酒精迷了三分意識,但他看著手里的這張卡,還是突然明白過來了。
他慢慢蹲下身,背靠書桌坐在了地上,又過了一會兒,搖頭笑了笑。把卡在手里攥緊了,攥得特別用力,卡的邊緣割得手心一陣陣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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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傍晚,辛榕在六點十分打卡下班。他一面接著糖糖打來的電話,一面走出了辦公樓。
忙了這一整天,他也感覺有些乏了,邊走邊松著領帶。快要走到員工停車場時他放慢了腳步,看著不遠處的那個男人,隨之蹙了蹙眉。
邵承昀就站在停車場的花臺邊,也不知等了有多久了。
辛榕顯然沒想到會在這里見到他,停住以后就沒再靠過去。
邵承昀卻主動走了過來,停在辛榕跟前一步的地方。
他今天穿了件深色的休閑服,算是比較隨性的一身,只是下巴上的胡茬好像沒怎么刮干凈,看著人有些憔悴。
在辛榕印象里,邵承昀從來不該是這樣的。他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
倒是邵承昀先開口了,他盯著辛榕,聲音有點沙啞,慢慢地說出一句已經在心里醞釀了一天的話,“辛榕,我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追你一回,行不行。”
第52章
我不去,不打擾你們
辛榕的第一反應,是因為邵承昀說的那聲“我錯了”而覺得心里刺痛了一下。
緊接著他又想,這樣的事幾個月前不是就有過么。
當時辛榕還想讓自己別陷得那么深,試圖與邵承昀保持距離。
結果那一晚男人在外面應酬喝了酒回來,抱著他和他說“寶貝別再這樣了”,也是放得這么低的姿態,也是輕易就讓辛榕心軟了。
可是當辛榕再一次對他交付信任與感情,到最后收到的只是一個被包養的提議,和長達兩個多月失去人身自由的生活。
所有的前車之鑒都在。
人不能那么傻,也不能一直重蹈覆轍。
辛榕壓著心里的那股酸楚,盡量平靜地看著邵承昀,說,“邵總,沒必要道歉。你也沒有做錯什么。”
邵承昀特意來這和辛榕認錯,是他昨晚好好反省過了,覺得自己干了件不是人干的事。而辛榕和他說“你沒錯”,卻是因為要不起也不想要了。
這是他最近一貫對待邵承昀的態度。平和的,避開爭辯,不談感情,就那么冷的。
不管有沒有余情未了,辛榕是個有自知之明的人。
他與邵承昀之間差距太大了,現實猶如鴻溝擺在眼前,也不允許他有別的念頭。
邵承昀聽他說自己沒錯,先是噎了下,繼而有些無奈地一笑,說,“你這個意思,是連追求的機會都不想給我了?”
辛榕心里到底還是不好受,邵承昀這么頹喪的樣子挺令他沒想到的。就算真的是因為自己搞成這樣,辛榕也不會產生什么報復回來的快感,只是覺出一絲絲的心疼。
他也跟著笑了笑,笑意很淺,沒到眼底,然后說,“邵總,那些花我也退了,前幾回你來豪麗找我,我以為我把態度也擺明了。”
頓了頓,他又道,“我們不是一類人,你的選擇比我多得多,也可以找比我條件更好的人,不必再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辛榕這么一說,其實是從根本上拒絕了邵承昀。他都沒說感情上行不行,而是把身份地位的差異先提出來,實際上就是不給邵承昀機會了。
要是放在過去,邵承昀也挺欣賞他這種冷靜,甚至覺得有種反差的美感。年紀輕輕的一個男孩,沒一點恃寵而驕的性子,說話總是那么有分寸感,給誰誰不喜歡。
但是現在,他對于辛榕的這份持之以恒的清醒卻好像有點懂了。
是,他們之間差異挺大的,邵承昀的優越感更大。也從來沒想過好好了解辛榕。
他的游戲心態和顯而易見的忽略,辛榕從一開始就看得很明白。
到如今邵承昀都主動低頭了,想要挽回,辛榕竟然一點沒為難他。還跟他說別浪費時間,他們不是一類人,沒必要。
邵承昀越想越覺得自己當初混賬。
這么好的一個人不懂得珍惜,現在就站在自己跟前,卻連伸手抱一下都做不到。
他還是在原地站著,這回沒敢去碰辛榕。道歉就要有道歉的樣子,不能再像以前那么無賴。
邵承昀點點頭,說,“行,我知道你的意思。”
他看著辛榕,眼神里好像染了一層淡淡的柔光。像邵承昀這種平日里強勢決斷的男人,這種偶爾展露柔情的時候太少見了。辛榕也倏忽怔了怔。
“你看我表現,行么。”邵承昀又說,“要是表現得好,你再給我機會。要是不好……”
邵承昀說到這兒,像是有點緊張起來,搓了下臉,“不好的話,那我再想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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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他們兩人聊到最后,是辛榕先走的。走的時候也沒給邵承昀什么準話。
辛榕不知道能說什么,他是真的不敢再輕易相信這個男人了。他也怕把心一旦交出去,又給扎得千瘡百孔地回來。
邵承昀說要好好表現,辛榕在回家的地鐵上不由得想起這句話,心里跟自己說,聽聽就得了不能太當真。
邵承昀那么忙,送花約飯什么的不必用多少精力,手寫幾張卡片估計都挺難得了,別的不能指望他再做什么。
此后又過了兩三天,邵承昀那邊沒有什么動靜,原本一直送來豪麗指名要辛榕簽收的花束也停了。辛榕反而放下心來,覺得上次的拒絕或是有了效果,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
沒想到周五這天傍晚,他又在員工停車場前見著了邵承昀。
男人這回應該是從公司直接過來的,穿著正裝和風衣,很高大俊朗的一個人,與酒店側門這處偏僻的環境一點都不搭。
他沒帶司機和助理,就獨自坐在花臺邊上,一見著辛榕從辦公樓里出來,立刻站了起來。
辛榕都有點難以置信,不明白他怎么會選在這么一個地方等自己。坐花臺這種行為也太不符合邵承昀的身份了,而且事先都沒問問自己下班的時間。要是自己沒走這邊呢?豈不都白等了。
邵承昀到了辛榕跟前,手里拿著一個挺漂亮的玻璃水杯,和他說,“我讓慧姨泡的水,喝點潤潤嗓子。”
辛榕愣了下,繼而笑著搖了搖頭,說,“邵總,你別這樣,這都不像你做的事了。”
邵承昀也笑笑,說,“沒事,多做幾回就像了。”然后把杯子交給辛榕,交過去時還把杯蓋也擰開了,又說,“叫名字吧,別邵總邵總的,又不是我下屬,聽著生分了。”
辛榕看著那個已經遞到自己手邊的杯子,只得接過來,又看在邵承昀已經擰開蓋的份上也喝了兩口。
溫水里泡的是羅漢果蜜棗一類的食物,喝著挺潤的。辛榕現在做這個工作,每天不停地與員工和客人打交道,也要不停地說話,每次到下班時嗓子都不太舒服。
邵承昀等他喝了水,低頭陷入沉默時,從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份海報,和他說,“你要是不著急走,我和你商量一下糖糖過生日的事,行么。”
邵承昀這幾天都是回別墅住的,一個人睡在主臥里,看著當初辛榕留下來的那些東西,徒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也實在不好受。
他還特意去找慧姨和小魏聊過,問她們所知道的辛榕的生活習慣和飲食口味。
說起來明明是自己的枕邊人,抱著睡了一整年,但當邵承昀聽到慧姨說辛榕有胃痛的毛病時,都有點不相信,說怎么自己不知道?
慧姨只是個傭人,總不能說自家少爺的不是,只能就事論事地回答,“一直都有的,有時候等您回家吃晚飯等得久了,他還會找我要碗湯先墊著,要不胃受不了。”
邵承昀聽完不說話了。
辛榕等他吃飯的時候太多了,有時他甚至都沒給辛榕打個電話說自己在外面吃了才回,就讓人等著。雖然不是有意的,大都只是忙忘了而已,但那種不走心的對待也是顯而易見的。
這些細節回憶夠戳心的,像用細小的針慢慢的扎到心尖上,那種酸痛的勁兒埋得很深,好幾天緩不過來。就算是經由他人之口講出來,邵承昀也用了些時間消化。
辛榕現在對復合很抵觸,邵承昀知道自己得用溫和漸進的方法挽回,不能再強攻猛打地追。
正好糖糖的生日也快到了。邵承昀事先做了些功課,找了一處市內很有人氣的兒童游樂場,給糖糖包了個生日全天的活動,想讓她在那里辦個派對。
邵承昀在說服人這方面是很有一套的,不會直接問你行不行,而是給你幾個選擇,這些選擇都是無關緊要的,基本能讓你跟著他的思路走。
辛榕聽他把游樂場的活動項目說了一遍,而后聲音偏淡地說了句,“你知道我不喜歡你拿孩子來做籌碼吧?”
這么一段時間以來,這應該是辛榕對邵承昀講的最直接的一句話了。
邵承昀的反應也沉穩,好像料到辛榕會這么說了,點頭說我知道,接著又說,“你可能不相信,但我挺想糖糖的,每天回家沒有抱著她都覺得不習慣。”
把那些負面的情緒講出來,對辛榕而言是件好事。
邵承昀知道自己曾經拿孩子威脅過辛榕這一點繞不過去,做得很混也很賴,是必須要認的。
他對糖糖是真有感情的,這么兩個月沒見小丫頭,邵承昀想過辛榕,也想過小孩。還有一天他自己開車去了趟幼兒園,遠遠地等著街對面想看看糖糖。
當時接送孩子的家長很多,糖糖被接送的人牽著手,一轉眼就埋在人堆里了。邵承昀就看了她不到半分鐘吧,那種近在咫尺卻不能見面的感覺讓人沒法形容。
邵承昀拿著海報和活動的幾頁介紹,簡單解釋了一遍生日派對的內容,也沒有勉強辛榕接受的意思,就說你回去再考慮,反正場地我訂了,就算不辦派對,領著孩子去玩半天也行。
辛榕聽著邵承昀說話,垂眸看著游樂場介紹,不自覺地抿了抿嘴唇。他的側臉看起來有種讓人心疼的脆弱感,與那個一直要跟邵承昀進行理性對話的男孩像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邵承昀一時沒忍住,嘆了口氣,抬手輕揉了一下他的頭,說,“那天我不去,不打擾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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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辛榕還是應下了這場生日活動,畢竟單憑他自己,的確沒辦法給糖糖一個這么好的機會邀請同學來聚會。
小孩子之間也少不了要有社交的,糖糖因為原生家庭的原因,性格比較膽怯怕生,去學校也有半年多了,還沒交上什么朋友。
辛榕平時忙于工作,陪她的時間很少,心里是覺得虧欠她的。也想給她一個生日驚喜讓她多和同學有些互動。
到了派對那天,糖糖穿了一身漂亮的小裙子,被辛榕打扮得像個小公主一樣。差不多大半個班的同學都來了,現場氣氛非常熱鬧。
因為場內的大型玩具很多,又有工作人員陪著唱歌跳舞,小孩們玩得很帶勁。后來吃蛋糕時,有個小男生惡作劇地把奶油抹在了糖糖臉上,還被另外兩個小女生聯手反擊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