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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是輸給其他人,許純薇的挫敗感或許也沒有這么強烈。
偏偏是舒明珺。
不等結果宣布,許純薇便坐不下去了,她冷著臉站起來,匆匆離開座位。
許世楚像跟屁蟲一樣跟在她后面,喋喋不休地發問“姐姐,你要是真想拿下這筆生意,為什么不直接和父親談?讓父親給工作室這邊施壓——”
許純薇側臉,如同看神經病一樣看著許世楚“你瘋了?”
許世楚“啊?”
“你覺著梁衍是那種會受脅迫的人么?”許純薇問,“向他施壓?你這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了?還是想咱們家戶口本少一頁?”
許世楚訕訕“我這也不是提個建議么?你急什么啊?”
談話間,有個又高又壯的保潔人員推著推車,從兩人身邊經過。
許世楚鼻子靈,聞到一股濃郁的酒氣。
好像是從保潔車里傳來的。
許純薇愛潔,看到垃圾車過來,同樣下意識地皺眉,往后退開兩步。
她也聞到了。
那人推著車子,從員工電梯處下去了。
正好舒明珺春風滿面地走過來,她和許純薇笑著打了招呼,寒暄幾句,三人一同坐上了電梯。
上次挨了一頓打,許世楚至今仍心有余悸。
他自己心虛,也不敢吭聲,只覺著舒瑤是個狠角色。
舒明珺剛走到房門之前,就瞧見地板上遺留的一片酒漬。
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她推開門,只看見空蕩蕩的房間,舒瑤不知所蹤,地上有碎裂的酒瓶和杯子。
“啊!”
已經走遠的許純薇和許世楚都聽到了舒明珺這么一聲。
許世楚轉身想去查看情況,卻被許純薇拉住。
許純薇說“摻和他們家的事情做什么?上次你那頓打還沒挨夠?”
許世楚不情愿地應了一聲,忍不住轉身回看,只瞧見舒明珺面色蒼白地從房間中退出來,哆嗦著手,手機從她手中滑落,她彎腰,撿了起來。
梁衍過來的時候,舒明珺已然六神無主。
好巧不巧,游戲休息室旁側的監控壞掉了,什么都看不到。
不少人圍在屏幕前,分開查附近的監控。
都沒有舒瑤的身影。
梁衍拿出手機查看舒瑤的定位。
定位在他家中。
舒明珺唇色蒼白,解釋“我看舒瑤的那些裙子實在是太素凈了,忍不住,就給她重新換了條新的,我壓根就沒想到還會出這種事情——”
梁衍不看她,打了個電話。
手指壓著桌面上的白紙,指節都變了顏色。
果不其然,對方小心翼翼地告訴他,說蘇綰滟逃出來了。
按照國家的刑法規定,精神病人在犯病狀態下犯了罪行,一般會由家屬或者監護人嚴加看管。倘若罪行惡劣,政府會將病人強制性送進病院接受治療和關押。
當初蘇綰滟殺害三人,其中一名還是孕婦,饒是她父親多處奔走,哪怕有精神病院出具的證明,仍舊不可避免地被強制性關在病院中。
上次查蘇綰滟二次犯案的證據剛剛遞交上沒多久,目前尚在走法律流程,暫時未有定論。
蘇綰滟如今仍舊住在她以前的病院中,她這次做事機敏,不僅打傷了照顧她的護士,還偷偷地更換了兩人的衣服鞋子,把暈倒的護士放在病床上,自己則是假裝成護士的模樣,大搖大擺地離開。
如她這樣的病人應該嚴肅關押,但十幾年過去了,蘇綰滟在精神病院中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攻擊性;多次測評結果,她也沒有表現出暴力傾向亦或者其他危險性。再加上這么多年來,蘇父和精神病院院長那邊疏通關系,因此并沒有對蘇綰滟進行嚴格的行動限制。
按照常理,應該由一名有經驗的老護士帶著新護士過去。
但那天,老護士身體不適,躲懶沒過去。
更“巧合”的是,負責照顧蘇綰滟的這名護士前天剛入職,認識她的人并不多。
直到五分鐘前,病院那邊的人才察覺出異樣來,報警。
舒明珺聽著電話,難以置信地罵“這么爛的管理,院長究竟在做什么?”
會場各處的監控都在查,只是也需要時間。
梁衍沉著臉,一句話也不說,只是盯著今天“突然壞掉”的監控。
舒明珺今日帶瑤瑤來這里純粹臨時起意,蘇綰滟怎么可能準確地逃離醫院之后就往這邊來?
她怎么知道的瑤瑤在哪里?
諸多巧合疊加在一起,此事絕非看上去這樣簡單。
蘇綰滟背后一定還有幫手。
說不定不止一個。
凝神間,許純薇端了一杯水,遞給梁衍,溫柔地笑“大哥,說不定瑤瑤出去玩了呢?不用這么著急。”
梁衍沒有接她遞過來的水,視她如無物,轉身,沉聲問舒明珺“你好好想想,還有沒有其他地方不對勁?”
舒明珺慢慢回想“那些碎掉的酒和杯子,不是游戲房的。我送瑤瑤過去的時候,沒有見到那些東西。”
許純薇聽到酒這個字,眨眨眼睛,睫毛低垂。再看向舒明珺的時候,她笑,柔聲開口“說不定是工作人員送過去的呢,也可能是瑤瑤自己想喝酒,不用太擔心。”
舒明珺看她“瑤瑤不能喝酒,一點兒也不能沾。”
梁衍盯著監控,看著上面的人走來走去。
并沒有舒瑤。
許世楚走進來,他只聽說舒瑤不見了,又聽許純薇在這里,也跟過來。
恰好梁衍也看到了那個又高又壯的保潔人員,推著車子。
沒有照到她的臉。
梁衍說“停。”
許世楚看到那個車子,咦了一聲,轉身看許純薇“哎,姐姐,你看這個車不是咱們剛剛遇到的那個么?你還和我吐槽說酒味這么濃——”
梁衍側臉看他。
許世楚被他的目光嚇了一跳“大哥?”
梁衍沒說話,他轉身看許純薇。許純薇早就已經六神無主,戰戰兢兢地后退一步,嘗試為自己辯解“我沒想到——”
話音未落,梁衍大步而來,目光陰鷙,掐著她的脖子,大手收緊,繼而用力甩在地上。
猝不及防受這一下,許純薇痛呼一聲,直直跌倒在地,磕碰到鼻子。
許純薇嬌生慣養,哪里吃過這種苦頭。只覺鼻子一陣劇痛,暈暈乎乎。
她趴在地上,鼻下一股熱流涌出。
伸手擦了一下,許純薇驚恐地看到,自己的手上滿是鮮血。
牙齒也很痛,她懷疑自己的牙床被這一下給打松了。
來不及呼痛,梁衍居高臨下看著她,那目光令許純薇遍體生寒。
“許純薇,”梁衍看著她臉上的血,表情沒有絲毫波動,“你應該祈禱今天瑤瑤安然無恙。”
他轉身,叫人“查這個保潔去了哪兒,立刻把她攔下來。”
話音剛落。
手機響起。
梁衍看到提示,小櫻桃正在向他發出通話邀請。
接受。
手機彼端,卻不是舒瑤,而是一張頹唐且有些蒼老的臉龐。
是蘇綰滟。
她已經脫去那身保潔的服裝,穿著病院的護士服,只是那衣服上面有著星星斑斑的血跡——
蘇綰滟打傷那名小護士,這些血都是小護士的。
背景一片黑,看不清楚在哪里,只有一盞小燈,透著昏黃暗淡。
蘇綰滟仔細看著鏡頭,咧嘴笑了“梁衍。”
梁衍沉聲問“你有什么目的?”
“我奪回自己的女兒,還用其他什么目的嗎?”蘇綰滟說話時的聲音很慢,但臉上的笑容卻是與緩慢語速并不匹配的瘋狂,“聽說你很喜歡瑤瑤,是不是?”
舒明珺聽到這聲音,撲過來要看,捂著嘴巴,眼淚要落了下來。
蘇綰滟動作很僵硬,她點了幾下,切換攝像頭。
梁衍終于看到了舒瑤。
她躺在地上,裙擺上盡是酒漬,發根濡濕,陷入沉睡之中。
臉色蒼白,唇邊有被玻璃劃出的血痕。
蘇綰滟伸手,當著梁衍的面,拉下舒瑤裙子側邊的拉鏈。
她的笑聲有點癲狂“梁衍,我得好好檢查檢查,我女兒有沒有懷孕。這樣,我才能想想,找你要點什么補償,你說對不對?”
梁衍說“你想要什么直接說,別動她。”
身后,許世楚把許純薇扶起來。
許純薇的鼻血留的很多,她拿紙捂住鼻子,不停地擦拭著。
許世楚被她的模樣嚇住了,連忙扶她離開。
梁衍不愿讓其他人瞧見此時舒瑤的模樣——倘若她如今清醒,也必定不想讓外人瞧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