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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別前夕,在書房之中,舒瑤半坐在桌子上,因為過度呼吸而顫抖。
她啞聲說著討厭他,還說再不想看見他。
一直高懸的達摩斯之劍,在此刻終于徹底落下。
梁衍放回手機。
走廊上安安靜靜,再無其他人。
擔心打擾到舒瑤休息,方才已經把那些人都勸走,除了醫生和護士,直接拒絕其他探病的人進入舒瑤病房。
梁衍并沒有立刻進去。
他站在病房門前,隔著玻璃,一眼瞧見病床上的舒瑤。
病床升起來,她半坐著,頭發柔軟地垂在肩膀兩側,臉上仍舊沒有絲毫血色。
注射器已經被移走,她正在和梁卻葵說話。
也不知道梁卻葵說了些什么,舒瑤笑了笑,臉色蒼白。
梁衍站在門口,隔著玻璃,靜靜地看著她的臉,剛想推開病房門,又收回手。
金屬的門把手閃耀著微涼的光。
喉結微動,他轉身離開。
剛走出沒幾步,聽見身后門響,以及一陣噠噠噠的腳步聲。
忽然,柔軟的小東西撲上他的后背。
暖而輕的風,帶起一股淡淡的甜香氣息。
一雙細嫩的手攬住梁衍的腰。
梁衍僵住。
呼吸細微。
他一動不動,并沒有轉身看身后人的臉。
細細的手指隔著一層襯衫,輕輕地點了一下,朝他撒嬌一樣,拍了拍。
這個親密的小動作是小櫻桃和他之前約定好的暗號。
在梁衍發覺她偷吃膨化類食品時,亦或者她不小心弄壞了梁衍的東西。
她都會依靠這招來認錯,來換取梁衍的原諒。
把臉貼在梁衍后背上,手指緊緊地拽著他的襯衫,舒瑤聲音哽咽,帶點委屈“哥哥,我很想你,你為什么不進來看我啊?”
第48章
重度社恐(一)
梁衍沒動。
他低頭。
舒瑤摟他腰腹的手更緊了。
走廊上安安靜靜,
梁卻葵偷偷地跑出來看了眼,又很快縮回小腦袋,藏回病房中。
“我知道那時候我說了很多不好的話,
可有些都是在騙你……”舒瑤小聲道歉,
“對不起,我可以慢慢地和你解釋。”
梁衍微怔。
舒瑤仍舊箍著他的腰肢,臉頰在他背上蹭了蹭,
聲音委屈:“我的頭好痛啊。”
這話果真有用。
梁衍摸了摸她的下巴,舒瑤立刻送了手,
仰臉看他。
梁衍牽上她的手,
往病房走去,
有些無可奈何:“你呀。”
病房之中,梁卻葵此時就像一只壁虎,老老實實地貼在墻壁上。瞧見兩人緩步走來,她立刻讓開位置,推出去,給這對情侶留出足夠的相處空間。
出去的時候順便關上門。
折騰了一下午,
舒瑤也累了,梁衍讓她坐在床上,
伸手摸摸她的臉頰,
試試溫度。
還好,
并沒有發燒。
剛想縮回手,舒瑤就捏著他的手腕,
不許他離開,漂亮的一雙眼睛仍舊目不轉睛地盯著他:“你多抱抱我啊。”
她主動靠上來,
細伶伶的胳膊環抱住他的脖子,蹭了兩下,
聲音低低:“哥哥,我不喜歡許純薇。”
梁衍給她揉著太陽穴,問:“她做了什么壞事?”
梁衍再了解舒瑤不過。
甚至不需要她再詳細多說,便知曉她未出口的意思。
“她很壞,”舒瑤說,“三年前,我收到了一封信,署名就是許純薇。”
梁衍撫摸她頭發的手稍稍一頓。
“那封信不是給我,而是是寄給你的,和你訂的漫畫書一起送過來,”舒瑤慢慢地回憶,“可能是傭人整理的時候弄亂了吧,不小心把信夾進了漫畫書頁里。”
梁衍說:“未必是不小心。”
許純薇擅長做這種買通人、暗地里做手腳的小把戲。
只可惜那時候梁衍一顆心全在舒瑤健康上,未曾想過這些在暗中窺伺的渣滓。
他早就忘了許純薇這號人。
舒瑤很喜歡看漫畫,當時的梁衍購買了許多漫畫書供她,順便訂購了國內外一些出名的漫畫雜志周月刊,例如集英社的《周刊少年jump》。
“那封信的內容,我到現在還記得。她問你為什么要養一個寵物在家里,還說我可能是……呃,那種職業的人。總之,用詞很不好,很惡劣。”
梁衍撫摸她頭發的手稍稍停頓。
“我當然知道她是在故意挑撥離間,”舒瑤說,“但我那時候也意識到,自己并不能作為你合格的伴侶。”
梁衍輕斥:“胡說什么?”
“這點不能否認,我沒辦法成為你的左膀右臂,”舒瑤摟著他的脖頸,臉貼在他肩膀上,“那時候的我,連和人交談都做不到,但你不一樣。”
他很強大。
一開始接近梁衍時,舒瑤就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勁。
那是面對偶像而有的自卑。
那時候的愛令她感到卑微。
舒瑤說:“先前我聽明珺姐和你爭吵,她說過可以幫我恢復正常。”
梁衍并不言語,順著她單薄的背部,輕輕地拍了兩下。
“我和你分手,是想變得更好,能夠變成可以堂堂正正站在你旁邊的人。他們到時候見了我們,也會稱贊,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而不是像許純薇那樣,說我是你的附屬品,是你豢養的寵物,”舒瑤松開手,眼巴巴地看著他,“但是你不同意。”
梁衍仍舊記得那時的情形。
舒明珺多次上門,礙于她是舒瑤堂姐這么一層關系上,梁衍對她已經足夠忍耐。
偏偏舒明珺猶自未覺,反而多次挑釁。
在某晚,舒瑤剛剛拔完蘿卜,蜷縮在他懷中,突然提出分手。
分手的理由很簡單,舒瑤說想要變得正常。
但強行融入社會,只會令那時候的她痛苦。
梁衍不能接受,但舒瑤卻無法提供更多緣由。
她悄悄地把自卑藏起來,不想讓偶像瞧見自己的不堪。
恰好當時梁衍心中煩悶,取了冰塊,含在口中狠欺負她,把舒瑤弄得淚水漣漣,憋著一股氣。
回憶到這里,舒瑤說:“你那時候也有點過分,次數太多了,我根本不行啊。”
臉貼在梁衍胸膛上,舒瑤悶聲說:“本來還好好的,后來你那么狠,我又羞又氣……這才說了狠話。”
正如梁衍能看穿舒瑤小心思一般,舒瑤深深知道他的脾性。
倘若當初不把話說的那么堅決,他壓根就不可能放她走。
舒瑤本來也沒想這樣,可梁衍在床上實在太過于欺負人。偏偏那又并非凌虐,而是總能讓舒瑤愉悅到近乎崩潰,甚至于生理性失控。而梁衍完全掌控,欣賞著她的模樣,甚至還會逼她說些難以啟齒的話。
這令舒瑤掙扎不已。
享受他所贈予的好處,但又忍不住因那信上的話懷疑自己。
她那時候還太年輕,經歷過的事情不多,人情世故一竅不通。心思又過于敏感,仍舊有著一股年輕執拗的驕傲。
梁衍嘆氣:“你早該告訴我。”
停頓片刻,他又說:“也不能怪你,畢竟你年紀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