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雪焰賀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聽到他描述的這幾個關鍵詞,方時爾下意識地松開手里的購物袋,正兒八經地握住了手機:“有多好看?”
“很好看。”男生又用力地推推眼鏡,“跟明星似的。”
紅頭發,長得好看,喜歡男生,可能在圈子里出現過。
方時爾幾乎立刻想到了一個人,下一秒又自我否定似的搖搖頭:“不可能是他。”
那人不可能會看上賀橋。
“誰?”打來電話的人好奇地問。
方時爾沒回答,他倚在商場的玻璃櫥窗邊,身材火辣的女伴在店里逛了一圈,出來后看見被他隨手放在地上的購物袋,嗔怪似的拋來一個眼神,伸手挽住他。
面對親昵靠上來的女伴,方時爾勾了勾嘴角,敷衍地笑笑,似乎漫不經心地對朋友道:“我們是不是有一陣沒聚了?談了對象,總該帶過來給大家見見吧。”
“那肯定的,而且賀哥前一陣都不怎么找我們了,這次必須來……”
模樣頗為帥氣的花花公子挽著女伴,走進下一家燈光璀璨的店鋪。
外面夜色正濃,月光像霧一樣化開。
池雪焰結束了與新婚愛人的第一次正式約會,目送賀橋驅車離開,才轉身走進家門。
他的車停在診所,明天還得讓賀橋再跑一趟,來接他上班。
在外人看來,應該也算是相愛的證據。
簡單熱忱的賀橋愛得更多。
客廳里亮著燈,他爸媽正面對面坐著,氣氛頗為嚴肅,像在搞什么商業談判。
桌上攤著一本日歷,幾張紙,還有筆和計算器。
韓真真語氣凝重:“到底是要日子更好的,還是準備時間更充分的?”
高大的池中原在老婆面前顯得很渺小,欲言又止,猶猶豫豫道:“……都可以?”
韓真真怒而拍桌:“廢話!”
池雪焰只聽了一耳朵,就知道他們倆在聊什么了。
“我回來了。”他換上拖鞋走過來,“媽,辦婚禮的日子算好了?”
“算好了算好了,你快坐下。”韓真真像是看見了救星,連忙將日歷挪到他面前,“大師說今年有兩個特別好的黃道吉日。”
“一個在十二月份,中間有四個月來籌備,應該正合適。”韓真真掰著手指數給他聽,“要設計婚禮,要定制這個那個的,對了,新房也得兩家人商量好,看住哪套,要不要重新裝修……”
池雪焰點點頭:“另一個日子呢?”
“八月二十六號,下周六。”韓真真拿筆戳了戳日歷上畫了個大圈的日期,“這天不光是吉日,而且跟你們倆的八字特別合,大師說是最好的。”
今天是周一,滿打滿算只剩下十天的準備時間了。
“怎么想都來不及。”韓真真惆悵地嘆了口氣,“你覺得呢?”
池雪焰注視著母親懊惱的神情,笑了起來:“我覺得,你想要最好的。”
他今晚剛和賀橋商量過婚禮的日期,兩人原計劃是定在下個月中旬左右,不至于太倉促,又不會拖得太晚。
十天時間聽起來不可能,但以兩家人的能力,并非做不到。
韓真真被他說中心思,咳嗽一聲,放柔了聲音問他:“今天跟賀橋出去,玩得開心嗎?”
“開心。”池雪焰彎起眼眸,“他一身西裝被我拉去大排檔,只坐了五分鐘就悄悄脫掉了外套。”
韓真真想象了一下那幅畫面,忍俊不禁道:“夠傻的。”
她好像從兒子的語氣里聽出了幸福的味道。
看著母親有些恍神的表情,池雪焰輕聲說:“我記得你們的婚禮也辦得很簡單,只是叫上親朋好友吃了頓飯,你們倆還穿著婚服一起下廚炒了個菜。”
想起曾經翻到過的老照片,他語帶笑意:“因為你忽然很想把我爸正式介紹給所有重要的人,還想讓大家嘗嘗你們的手藝。”
他的父母在一個防身術培訓班上相識,年輕英俊的教練和堅韌刻苦的學員,真正的一見鐘情。
聽兒子提起往事,一旁的池中原轉頭盯著廚房里的冰箱,刻意擺出嚴肅的表情,顯然是在難為情。
韓真真則漸漸舒展了緊繃的神情,徹底放松下來,將寫著十二月吉日的紙揉成一團,穩穩地拋進垃圾桶,神采飛揚道:“我明天就約賀橋的媽媽去看場地。”
“說到這個,還是賀橋他爸動作更快,說要約你爸出去喝茶,就剛才的事……”
母親的聲音在耳畔絮絮,池雪焰笑著應聲,看向日歷上畫著紅圈的婚期。
等他上樓回到房間獨處,當即拿出手機給賀橋發了條消息。
[Shahryar:我媽找人算了婚禮的日期,說8.26這天最好。你覺得呢?]
賀橋的回復一如既往的及時。
[小十一:那就定在這天。]
見狀,池雪焰隨手回了一個表情,就丟下手機去洗澡了。
彼時的賀橋剛在車庫里停好車。
收到消息后,他很快改變原本擬好的說辭,準備說服父母接受這個略顯倉促的日子。
不過,在辦正事前,看著對話框頂端顯示的這串拗口英文,賀橋的臉上閃過一絲微妙的情緒。
池雪焰今晚換了昵稱。
也許就在半小時前,賀橋專心開車時,他坐在副駕駛上低頭輸入的。
Shahryar是一千零一夜的傳說中那個殘暴國王的名字,他總是在天亮時就殺掉昨夜新娶的少女。
宰相的女兒為了拯救無辜的人,甘愿成為他新一任王后,然后夜夜為他講述故事,又在天亮之時停在最精彩處。
為了繼續聽故事,國王不忍殺她,便有了漫長的一千零一夜。
賀橋剛在網吧對他開了這個玩笑。
他猜,池雪焰是想借此自我提醒,不要走上那條錯誤的路。
賀橋的目光停留在手機屏幕上。
目前還不算殘暴的國王,頭像一片蔚藍,是波光粼粼,宛如夢境的海面,能叫人想起一切與美好有關的詞匯。
他指尖微動,也向國王道了一句。
然后賀橋回到燈火通明的房子,腳步輕快地走向自己的家人:“爸,媽,我想好要在什么時候辦婚禮了。”
兩家人在同一時間忙碌起來。
布置場地、安排流程、確定婚房、定制禮服……在充足的財力人力支撐下,一切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長輩們仿佛達成了一種默契,簡化這樁倏忽降臨的婚姻,不以強硬的姿態干涉,不去衡量那些與感情無關的因素,讓兩個同樣在寵愛中長大的年輕人擁有一場純粹的、因愛而生的幸福婚禮。
賀橋已經拜訪過池家,而池雪焰唯一沒見過的長輩是賀橋的媽媽。
工作日的晚上,賀橋來接池雪焰下班,一起去定制婚戒,同來的還有一個人。
盛小月見到他的第一句話,是夸他的發色真好看,和她新做的指甲顏色一模一樣。
涂著紅色指甲油的漂亮女人,拿出自己畫的戒指設計圖,眼睛亮亮的,雀躍地問他喜不喜歡這個樣式。
畫紙上,精致的戒身帶著些微棱角,似乎是以橋的形狀為靈感,兩個婚戒分別刻著不同的圖案,線條優美浪漫。
一朵雪花,和一朵火焰。
池雪焰接過畫著戒指的冊子時,心頭難得生出幾分驚訝,認認真真地凝視這位初次見面的長輩。
她的臉上也有一種很柔軟的天真。
就像初見時的賀橋。
所以池雪焰溫聲道:“很好看,謝謝阿姨,我喜歡這對戒指。”
這的確是他見過的婚戒里最好看的。
賀橋也的確擁有一個幸福的家庭,除了心思莫測的兄長。
聽他這樣說,盛小月霎時笑得眉眼彎彎:“我喜歡你的名字,真好聽。”
“而且,”她托著腮暢想起來,“池和橋,多般配。”
等確定了婚戒的款式,盛小月低頭看看時間,立刻道:“呀,快七點了,我跟你媽媽約了吃晚飯,你們倆也還有約對不對?我不煩你們了。”
她很愛說話,臨走前還拍拍池雪焰的肩膀,講悄悄話似的小聲說:“你媽媽真帥。”
目送盛小月風風火火地離開,池雪焰忍不住轉頭對賀橋道:“你媽媽真可愛。”
賀橋啞然失笑:“看來她們相處得很好。”
一份無關金錢的純粹愛情,兩對最大限度包容著孩子的父母,令這場婚姻擁有了一切幸福美滿的要素。
只不過,唯有池雪焰和賀橋清楚,這段虛構的愛情很快會期滿截止。
但它的存在已經悄悄地傳開。
副駕駛位上的池雪焰望著車窗外飛逝的夜景:“你覺得今晚要玩到幾點?”
賀橋的朋友們聽說他即將結婚,埋怨他搞突擊沒跟大家提前透露,然后嚷嚷著一定要在婚禮前見池雪焰一次。
“賀橋”一直跟這群人玩得不錯,所以賀橋沒理由拒絕這種常有的朋友小聚,何況還要正式向朋友們宣布婚訊。
賀橋向他提起這件事的時候,池雪焰爽快地答應出席。
到目前為止,他們保持著相當良好的合作關系。
“一般會到凌晨。”賀橋說,“但你隨時可以離開,如果不想再待下去的話。”
池雪焰應了一聲,便不再問。
他確實對這種聚會沒太大興趣,只是來走個過場。
同在一個城市,家境優渥的年輕人們或多或少會因為父輩的生意往來,對彼此有所耳聞,從而形成一個個小圈子。
池雪焰以前也被拉著去過一兩次,實在覺得乏味,就再也沒同這些人接觸過。
下了車,賀橋將鑰匙拋給門童,笑容滿面的服務生殷勤地迎上來,顯然是認得他的。
池雪焰跟在他身后往里走,穿過裝修豪華的大堂,走廊里燈光幽暗,一陣陣音樂聲從不同包廂的門縫里流瀉出來。
這是一家消費水平頗高的KTV,實際上更接近于俱樂部。
彩色燈光在走廊的玻璃幕墻上暈開,池雪焰瞥了一眼,看到自己與賀橋錯開的倒影。
他走路的步子要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