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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dāng)農(nóng)民在春耕的時候，貴族們也開始了春天的狩獵。

奧斯卡男爵雖然是個生活十分寡淡的男人，卻也非常喜歡狩獵這項運動。

今天就是男爵大人定好要去打獵的日子，天還漆黑的時候，仆人們就已經(jīng)紛紛起床，籌備打獵的事宜了。

廚房里開始烹制打獵時攜帶的干糧，馬夫為馬匹上好馬鞍，然后驅(qū)趕出獵狗，男仆們換上方便步行的的靴子，人手分發(fā)獵槍和繩索。

等到清晨第一縷陽光照在大地上時，所有的人都已經(jīng)等候在了城堡的大門前。

一身騎裝的男爵出現(xiàn)了，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緊身外袍，腳上穿著皮靴，腰間帶有一柄佩劍。男爵不需要背負(fù)獵槍，他的獵槍由我專門負(fù)責(zé)，因為我是他的貼身男仆，他的私人物品全都由我保管，也包括他最喜歡的獵槍。

大隊人馬出發(fā)了，今天騎馬的人只有男爵一個，其他人都是步行跟隨。等到達(dá)了樹林深處，獵狗們開始四處搜尋，驅(qū)趕躲在草叢里的兔子或者野雞。其他人靜悄悄的在森林里搜尋，正值交配時節(jié)，如果運氣好，說不定會遇到鹿或者羚我開始為男爵的獵槍裝彈，獵槍都是打一發(fā)子彈裝一次槍的。

首先放入火藥，其次是砂礫，然后放入鐵質(zhì)的子彈，最后用長長的鐵柄將之壓實。這一套動作很費時間，所以遞給男爵一只獵槍后，就得馬上給下一支槍裝彈，幾乎沒有時間觀察周圍。

忽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個獵人悄悄做了個手勢，很快我們就看到了一只落單的小鹿。

小鹿在不遠(yuǎn)處的的山丘上，正試圖越過一棵橫在路邊的柏樹，去溪邊飲水。

可惜還沒等它靠近，幾聲槍擊之后，小鹿就倒在了血泊里。

周圍響起了歡呼聲，兩個仆人牽獵狗上前搬運死鹿。

男爵從我手中接過一把新的獵槍，對我說：“今天很順利，你上彈的功夫不錯?！?

現(xiàn)在幾乎我每做一項工作，他都會夸贊我?guī)拙洌也恢肋@在其他仆人眼中是怎么樣的一副景象。因為男爵是個非常沉默的人，很少會主動跟人交談，更何況是頻繁的夸贊自己的仆人。

我每次都回答：“大人，您過獎了?！闭f的次數(shù)太頻繁，以至于我自己都面紅耳赤，不好意思。

漸漸地，打獵的隊伍分散了。

我始終跟隨男爵，而男爵似乎想去樹林深處。

有老獵手提醒他：“大人，現(xiàn)在還是初春，樹林深處的泥土剛開始融化，也許會有危險?！?

男爵沉思了一下，點點頭，剛準(zhǔn)備要調(diào)轉(zhuǎn)方向，誰知他的愛騎泰拉嘶鳴了起來。

泰拉揚起前提，大聲嘶鳴，男爵緊緊牽住韁繩，試圖控制她，可是泰拉卻越來越咆躁。

“不好！馬被蜂蟄了！”有人大喊：“快！快幫大人拉住馬！”

我驚得滿頭冷汗，卻想也不想就沖上去，拉住了馬的韁繩。

泰拉根本無法平靜，站在她面前非常危險，也許下一秒她的馬蹄就會踏破你的肚子。

“泰拉，安靜下來，安靜下來?！眾W斯卡男爵極力控制著馬兒，一看情況不妙，立即朝我大喊：“歐文，放開！快放開！”

我不能放開韁繩，如果放開，憑男爵一個人根本拉不住馬兒，也許會被瘋馬摔下馬背，這可不是開玩笑的，許多人就是因為這個摔斷了脖子。

我和男爵很幸運，泰拉沒有真的發(fā)瘋，幾番安撫后，她終于平靜了下來。

我擦了擦滿頭的冷汗，撫摸著泰拉的面頰說：“好孩子，好孩子。”

男爵跳下馬背，慌張的拉住我：“你沒事吧？”

“不，不，您沒事吧？”我反問。

很快我們就被迅速趕來的獵手們包圍了，確認(rèn)沒人受傷后，今天的狩獵行動就結(jié)束了。

男爵的馬受到了驚嚇，男爵也差點受傷，今天跟隨出門打獵的仆人統(tǒng)統(tǒng)受到了管家的訓(xùn)斥。

當(dāng)然不包括我，管家表揚了我英勇的行為，還說一定會褒獎我。

其實，事發(fā)之后我一直有些糊涂。

我自己也沒想到，當(dāng)時居然那么大膽，直接沖到了受驚馬兒的面前。

這太不謹(jǐn)慎了，也許一不小心，我就會被馬兒踩得腸穿肚爛?？晌揖褪沁@么做了，腦袋一熱沖了上去。

我想，我不能讓他死在我面前。

前世，我背叛了他，害死了他，今生只要有可能，我愿意豁出命來補償我對他的歉意，盡管他什么也不知道。

然而現(xiàn)在，男爵站在我面前，突如其來的向我表白了。

他的神情很認(rèn)真，棕色的眸子中全是我的倒影。

我聽到了他低沉黯啞的聲音。

他說：“我……我接受你了……你不應(yīng)該做那么危險的事情……”

、第十八章

男爵背著雙手，不安的來回走動。

“自從你冒險照顧我，我就對你念念不忘。”

“我仔細(xì)考慮過你對雪莉夫人……這只能歸咎于你的教養(yǎng)和身份，你出身卑微，慣于諂媚不是你的過錯，我可以原諒你的失德之處，只要你今后謹(jǐn)言慎行?！?

“我不恥于承認(rèn)對你的思慕之情，自從離開莫蒙莊園……我?guī)缀趺刻於枷肫鹉恪也皇枪室鈱δ憷涞以缇涂紤]好了，要把你要來我的莊園，所以伯父向我借錢的時候，我就順勢提了要求?！?

“由于我們身份有別，而且對彼此也不了解，所以我不能輕易接受你。你來到我的莊園后，我也一直冷落你，因為我以為你對我的勾引和討好是出自阿諛權(quán)貴。直到今天你又冒著生命危險來救我，我……我很抱歉之前辜負(fù)了你的情誼?！?

說完這些，男爵長長的舒了口氣，然后他鄭重其事的看向我，他的神情很認(rèn)真，棕色的眸子中全是我的倒影。

我聽到了他低沉黯啞的聲音。

他說：“我……我接受你了……你不應(yīng)該做那么危險的事情……惹我著急……”

“……”

我覺得自己沉默了半個世紀(jì)。

雖然早知道男爵對我的心思，不過這樣的表白還是頭一次聽到，稍微有一點感動，但是……

我不知道男爵之前有沒有追求過別人，如果有的話，他用這樣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表白，大約、可能、一定不會成功的。

“大人，有一件事情我必須向您說明?！蔽铱粗难劬φf：“我非常尊敬您，無論是照顧您還是救您的事情，都是出于我對您的尊敬，但這份尊敬并未包含任何……特殊的情感?！?

男爵愣住了，他棕色的眼眸一眨不眨，臉色也忽然變了。

我實在無法面對男爵的視線，只好垂下了眼眸，然后我聽到了男爵越來越粗重的呼吸。他似乎是冷笑了兩聲，然后走到我面前：“但愿你這不是在故作矜持，或者耍什么詭計，如果是的話，我必須要提醒你，這讓我很生氣。”

我沉默著，沒有回答。

奧斯卡男爵更生氣了，簡直是氣急了，過了半天都沒能說出一句話來，最后他厲聲詰問：“如果你沒有那種意思，為什么要做出一系列曖昧的舉動？”

我心里默默哀嘆，的確如他所言，我明明知道他對我有好感，卻依然做出了不合身份的舉動，尤其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躺上床擁抱了生病的男爵，這種行為的確很曖昧，也難怪男爵會誤會我在勾引他。

我只是單純的想對他好而已，當(dāng)然我也不介意滿足男爵的欲望，男子相戀雖然諱莫如深，但貴族圈里也不罕見。如果男爵有這種意向，一直想要彌補他的我，無論他提出任何要求，我都會滿足他的。

但真的可以嗎？

我自問，如果凱瑟琳此時告訴我，她后悔前世對我的所作所為，想要用嫁給我來彌補我，我還能夠接受她嗎？

不，絕對不會，我不但不會接受，反而會覺得很惡心。

男爵之所以愿意愛我這樣卑鄙自私的人，是因為他并不了解我，他只是單純從我做過的幾件小事，以及我俊美的外在對我產(chǎn)生了好感而已。如果他也經(jīng)歷了重生，那么此時的他會怎么對待我呢？

會不會像我憎恨布魯斯一家那樣，想殺了我報仇雪恨。

良心譴責(zé)著我，我一直低著頭，不敢看他，我聽到自己說：“我很抱歉?！?

“那么你是故意的，你看出我喜歡男人，想要誘惑我，從而得到好處?？僧?dāng)我向你攤牌以后，你又無法接受男人了，我說的對不對？”

我沒有反駁男爵的任何一句話，無論他把我想象的多么卑鄙和不堪，都不可能知道我比他想象中的卑鄙和不堪無數(shù)倍。

房間里安靜極了，我只能聽到男爵因為憤怒而氣息不穩(wěn)的聲音，很久之后，男爵一語不發(fā)的越過我，離開了房間。

男爵從未對我發(fā)過這么大的脾氣，無論上一世還是這一世。

看來我真的惹他生氣了，他會不會趕我走呢？我不知道，其實我并不怎么了解他。

這天剩下的時間里，男爵叫了比利去服侍。

一整天，我都在忐忑不安中等待裁決。

可是奧斯卡沒有任何反應(yīng)，他沒有告知管家解雇我，也沒有把我趕回莫蒙莊園。反而，第二天一早又把我叫去了他的書房。

奧斯卡男爵的氣色看上去懨懨的，但他并沒有氣色太好的時候。

他用往日里低沉而緩慢的語調(diào)對我說：“歐文埃里克先生?！?

好像昨天那激烈而尷尬的對話從未發(fā)生過一樣，奧斯卡的口氣冰冷而疏離，但也十分冷靜，他說：“我很抱歉?！?

我吃驚的看著他，他居然會開口向我道歉，要知道他可是我的主人，而且是一位貴族，這樣身份的人可不是能向仆人道歉的。

“您千萬不要這么說，都是我的過錯，是我行為失當(dāng)，才產(chǎn)生了這樣的誤會?！蔽艺\懇的說。

“不……”奧斯卡緩緩地說：“其實你的行為并不出格，是我不夠冷靜。像我這樣天生喜歡男人的人，生活中遇到喜歡的人的機會太少了，所以……”

他的話讓我心中一陣酸澀，我到底還是使他痛苦了，不由得開口道：“我可以馬上離開莊園……”

“不必?！眾W斯卡打斷了我：“你不必離開?！?

他的聲音帶著威嚴(yán)，并且不容拒絕：“我要你留下來，我保證今后不會再做出令我們彼此尷尬的事?！?

他嘆了口氣說：“我雖然喜歡男子，但也不會利用身份強迫別人，尤其你是我莊園里的仆人，我更加不會對你做出有辱身份的事。我會僅僅把你當(dāng)做我的仆人，無論你結(jié)婚還是什么都沒有關(guān)系，我也請你忘掉昨天尷尬的經(jīng)歷。聽了這些話，如果你還是堅持離開的話，你隨時可以離開?！?

我當(dāng)然不想離開，我還有必須要做的事情，倘若離開，莫蒙莊園恐怕也不會讓我再回去，那么我的行動就受到了阻礙。

于是我向奧斯卡男爵鞠躬，然后退下了。

果然如奧斯卡所說，他再也沒有對我表露出明顯的特殊情緒，簡直像前世時我們的相處模式。

他依然經(jīng)常叫我服侍，而且對我非?？v容，即使我做錯了事情，他也從不責(zé)問我。

他這樣的表現(xiàn)讓我明白了一個可怕的事實。

那就是，前世時男爵雖然對我感興趣，可他從未打算強迫我。甚至他知道我不愿意，于是就把我當(dāng)做了一個普通的仆人，只是因為他喜歡我，才對我表現(xiàn)的格外寵愛，而我卻……

王都春雨綿綿。

潮濕的空氣讓一切都迅速發(fā)酵，廚房里的人多次抱怨，食物發(fā)霉腐敗的太快了。

跟我同為貼身男仆的比利要結(jié)婚了，他要拜托廚房幫他準(zhǔn)備些食物，用于舉行婚禮，所以他很擔(dān)心食物發(fā)霉的情況。

“她是莊園上一個佃戶的女兒?！北壤荒樞腋５恼f：“我們十幾歲時就相愛了，可是我家里弟弟妹妹多，賺到的錢都用在生活花銷上了，一直沒能積攢夠結(jié)婚的錢，今年不能再拖了，她懷孕了，我可不希望我的第一個孩子是私生子。我懇求了男爵大人，大人免除了我們的結(jié)婚稅。”

“哦，這真是太好了，祝賀你。”人們紛紛向他祝賀。

比利已經(jīng)三十多歲了，他說一直沒能積攢夠結(jié)婚的錢，這并不是在開玩笑。

國家向人民收取很高的結(jié)婚稅。

如果你是生活在城市里工人，那么就需要向結(jié)婚登記人交納結(jié)婚稅，如果你生活在莊園上，那么管理你生老病死、婚喪嫁娶的就是這里的土地領(lǐng)主了。

很多人無法交納高昂的結(jié)婚稅，這造成了很多人晚婚的情況，更造成了平民中私生子的大量產(chǎn)生。比利非常走運，男爵免除了他的結(jié)婚稅，相當(dāng)于男爵向國家承擔(dān)了這部分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