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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我昨天聽見云舒姐說了,她要和那個醫(yī)生離婚呢!”十四歲的林翠香小聲開口,還有點不解:“你不是說云舒姐肯定會抓緊那什么醫(yī)生嗎?她怎么舍得離婚的?”
聽到這話林翠萍頓時來了精神:“她說她要離婚?”
“恩,前天她在樓下和謝嬸嬸說話我都聽著了,還哭了呢!”樓上樓下隔音措施不好,誰家有點動靜都能聽到,林翠香回想著那天聽到的話,點點頭肯定道:“她還說自己不回去了,以后要給謝嬸嬸買大房子住呢!”
林翠萍撇撇嘴:“她就吹牛吧!就靠著這破盒飯,下輩子也買不起房子!”
一套房子好幾萬呢,她得賣多少盒飯?沒想到這謝云舒還是個異想天開的,怪不得陸醫(yī)生不要她了!
使勁吸了吸鼻子,林翠萍翻個身又閉上眼睛,不過這菜是真香......
呵,謝云舒這死丫頭肯定賣不出去飯,到時候灰溜溜回來,說不定還得把剩下的飯菜分給他們吃呢!
包裝廠食堂的伙食不好,還要拿飯票吃,雖然便宜可是味道實在一般。林翠萍這么想著,還摸了摸肚子,今天中午少吃點,晚上等著謝云舒哭著挨家挨戶送飯!
樓下李芬蘭也起了床,她在旁邊切豆腐,一塊塊用油煎好,等著下鍋紅燒。
謝云舒是切的大肉塊,拿醬油煸炒好,用一個大盤子盛出來,看著一個小爐子發(fā)愁:“明天還得買一個爐子回來,還要蒸米蒸饅頭,這樣太慢了!”
李芬蘭聽到蒸饅頭有些擔心:“你昨天那么點功夫,就學會蒸饅頭了?”
“沒有?!敝x云舒老實地搖搖頭,不等李芬蘭擔心就笑出來:“不過我和趙嬸子說好了,她上午頭來給我?guī)兔?,我給她開工資!”
趙嬸子當初是跟著下鄉(xiāng)當知青的趙叔回來的,她也沒正式工作,和李芬蘭一樣平日里就看看孩子,幫人洗洗衣服做點針線活。
“開工資?”李芬蘭被閨女的想法驚呆了,她瞪圓了眼睛:“云舒,咱這還一分錢沒掙到呢,咋就先給人開工資了?”
這,這賣個盒飯還要雇人......
謝云舒無辜地朝她眨眨眼睛:“蒸饅頭這么難,我一時半會可學不會?!?
要和面,還要掌握水和面的比例,還要讓面發(fā)酵起來,謝云舒昨天就聽得云里霧里的,這可比蒸大米飯麻煩多了!她原本是想著讓趙嬸子在家里蒸好饅頭,自己買她的。
但這價格卻不好定,而且趙嬸子家里也沒備這么多面粉,于是謝云舒干脆提出來用自己的面,讓趙嬸子來家里幫忙,一上午給她一塊錢的工錢。
本來這錢趙嬸子死活不要的,她反正在家里閑著也沒事,幫忙蒸個饅頭還要錢,說出去不得讓老鄰居們笑話死呀!更不用說謝云舒一下子給自己一塊錢,一個工人一天也才一兩塊錢的工資,她可沒這個老臉要錢呀!
最后好說歹說,謝云舒就差沒坐她家里抹眼淚了,趙嬸子才沒辦法松了口:“我就要五毛錢,也不光蒸饅頭,有啥活你都讓我干就成?!?
她是個典型的北方女人性格,做事風風火火,又帶著十足的真誠,這么說絕對沒有推諉的意思。
謝云舒樂呵呵應下來:“趙嬸子,你蒸的大饅頭肯定賣得特別好!”
趙嬸子嘆著氣搖頭,別看只是五毛錢,這一個月下來也快趕上她男人半個月工資了,這傻丫頭做生意實在成這樣,能掙手里頭錢嗎?
都說無商不奸,做生意就是要一分一毫都算里頭才行呢,她看云舒這丫頭難呀!
謝云舒確實沒計算這么精細,在工地干活的都是窮苦人,掙錢多那也是血汗錢,做吃食都是一半的利潤,她騎三輪車去工地賣飯,卻只算了三分利在里面。
一共準備了三十個人的量,五斤豬肉、二十斤大白菜、兩斤粉條用豬油燉在一起,怕有人不吃辣,還專門炸了一搪瓷缸子辣椒油單獨放著,另外一鍋是紅燒豆腐,炸的豬肉蘇放里頭把豆腐燉得爛乎乎的,不好看但絕對好吃。
饅頭蒸了二十來個,米飯用鐵皮盆盛滿,全部放在三輪車上,看著還挺壯觀。
天氣冷,謝云舒怕菜早早涼了,還買了兩個小爐子放在兩大鍋菜下面,用小火溫著。饅頭放在保溫箱里頭,米飯用厚厚的棉布被子包好,讓工人們來的時候都能吃上熱乎乎的飯菜。
“云舒,要不媽和你一起去?”李芬蘭還是不放心:“你自己能成嗎?”
謝云舒朝她燦爛一笑:“放心吧,這又不是啥技術活!我自己就能行!”
李芬蘭把帽子給她戴好,又囑咐了一句:“賣不完也不打緊,過了中午頭就趕緊回家來!”
“賣不完咱們回來自己吃!”第一次做買賣,謝云舒不去想會有什么結果,不管好壞,她總歸邁出了第一步!
中午頭十點半左右,她穿上厚厚的棗紅色面包服,裹上紅色的圍巾,只露出兩只眼睛來,瞪著三輪車迎著太陽奔向了海城南頭的工地。
就像奔向自己原本應該有的新生活......
第13章
海城的冬天如果沒有太陽是一片陰冷,可如果出了太陽就暖洋洋的一片。
從家到南郊的工地騎三輪車要半個來小時,謝云舒穿得厚實蹬著車輪子,硬是出了一身汗,等到工地門口的時候,她把帽子和圍巾都摘了下來,露出一張紅撲撲的小臉,整個人更顯得嬌艷幾分。
在工地干活的都是大老爺們,有路過的忍不住多看兩眼,這灰土亂飛的地方,小姑娘來干嘛?
謝云舒也不怯場,她性格本來就是那種直爽的,當下就對著人露出一個甜笑:“大哥,吃飯嗎?五毛錢就能吃飽,有菜有肉,可香了!”
來賣飯的?
穿著藍灰色棉襖的男人有點猶豫:“太貴了,不吃......”
他今天早晨買了兩個大饅頭放著,中午喝點熱水吃點咸菜就能湊合一頓,海城的東西可貴著呢!五毛錢的飯菜肯定好不到哪里去,也吃不飽,還不如饅頭實在。
謝云舒也不急,她手腳麻利掀開菜盆上的蓋子,一股肉香味就在空中彌漫開來:“白菜豬肉粉條,一大勺子三毛錢,紅燒豆腐一勺子一毛五,米飯饅頭都是熱的,你吃多少買多少!”
用醬油燉的菜上頭飄著一層油水,肥肉相間的五花肉看得人直流口水,爛乎乎的豆腐也紅彤彤的,瞧著就是下飯的好菜。
謝云舒又把辣椒油拿出來放他面前:“喜歡吃辣的還可以自己加,辣椒不要錢!”
不要錢?
那男人心動了,他就拿了兩個饅頭,要是配著油炸的辣椒吃那可真是香死人了!
“那我光要辣椒!”男人從懷里掏出兩個涼饅頭,看了一眼那肉,咽了咽口水:“就要辣椒,你說的不要錢!”
謝云舒臉上的笑意淡了些,這生意還沒開始做呢,就要先把辣椒油送出去!人都有占小便宜的心理,要是都來白拿她的辣椒油,她不得賠錢?
見謝云舒不說話,那男人臉上也有點窘,他把有些干裂的手往后縮了縮:“是你說辣椒不要錢的,那,那不給就算了......”
男人看著大概有三十多歲的年紀,棉襖破破爛爛的,還有臟乎乎的棉絮露在外面,腳上是一雙很薄的黑布鞋,頂出來半個大拇腳趾頭,尤其是那雙手裂開的縫里都是黑色的泥巴......
謝云舒長嘆一口氣,覺著自己大概真不適合做生意,尤其是做勞苦大眾的生意,這樣的人她還真張不開嘴說些什么難聽諷刺的話來。
默默從罐子里挖了一勺子辣椒,她語氣也算不上太好:“算了,那你嘗嘗辣椒好吃不,下次不買菜我辣椒可不給了!”
男人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小姑娘還真給他了辣椒吃,嘴里沒味道已經(jīng)很久了,他厚著臉皮把辣椒抹在已經(jīng)涼透的饅頭上,然后重新放到懷里說了句謝謝就要走。
謝云舒氣鼓鼓地把飯菜蓋上,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陽,這會得快十二點了,也沒見幾個人出來,她不會真一點賣不出去,最后灰溜溜回家吧?
做生意這種事,果然想著簡單做著難!
“你這一會不走吧?”沒想到那拿了辣椒的男人走了兩步又拐了回來,他看了看謝云舒三輪車上的飯菜:“你帶的飯菜看著挺多。”
謝云舒磨磨牙,這人是占便宜沒占夠?
“賣不完我回家自己吃,反正菜和饅頭米飯不白送!”她說完這句,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工地,心里頭涼了半截,光知道工地上干活的人多,誰知道這些工人壓根就不出來買飯!
那男人窘迫地撓了撓臟兮兮的頭發(fā),抿著唇開口:“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先別著急走,我一會進去問問要買飯的?!?
工地上不是都像他一樣,一分錢要掰成兩分花,這里活累但工資高,要是有熱騰騰的飯菜吃,五毛錢也不算高。尤其是那些年輕一點,沒老婆孩子的,花錢也舍得。
“哦,那謝謝你了?!闭f實話,謝云舒沒報多大希望,到時候他要領出來一群來白蹭辣椒的,她不得嘔死?
等男人從工地大門進去,謝云舒不死心又扯著嗓子喊了幾句:“賣盒飯了,白菜燉肉可香了!米飯饅頭都有,五毛錢就能吃飽!”
可惜,工地不允許人隨便進,她一個小姑娘進去也不安全,聲音再大也沒幾個人聽見。
謝云舒氣餒的一屁股坐地上,她買三輪車花了快兩百塊錢了,本來想著兩個月就能回本,現(xiàn)在看她一分錢賣不到,還倒賠一大勺子辣椒!
都是萬事開頭難,她這是不是也太難了?
心里頭那股子勁一下子散了,謝云舒覺著身上都有點冷了,連續(xù)喊了好幾嗓子她也累了,把圍巾和帽子重新戴上,無聊地坐在那胡思亂想。
陸知行還欠她三千塊錢呢,離婚的事情也得抓緊時間,賣盒飯不可行那她就只能先找個地方干點零工,反正不能坐吃山空,自己不怕吃苦,畢竟再苦還能有上輩子苦嗎?
一旦沒了愚蠢的愛意,人就會徹底清醒過來。現(xiàn)在仔細想想,人人都羨慕她嫁了一個好男人,可她嫁給陸知行之后,并沒有所謂的幸??裳?。
身為一個醫(yī)生,陸知行平時很忙,家里的大小事務都是自己在忙。為了遷就他,讓他多一些休息時間,于是她主動提出從婚房搬出來,去家屬院住。
那個婚房離包裝廠很近,她上班其實更方便一些,而家屬院在醫(yī)院后面,她去包裝廠要騎二十多分的自行車,好天氣的時候倒是無所謂,遇到刮風下雨路上可不好走。
誰能想到,自己心疼陸知行,結果人家心疼另外女人,婚房連和她商量都沒有,直接就讓周新月母子住了進去。
想到這里,謝云舒自嘲一笑,心疼男人果然要倒大霉......
“小姑娘,你是不是來賣盒飯的?咋也不吭聲,我都轉悠兩圈子了!”一個男人的聲音打斷謝云舒的思緒,讓她猛地回過神來。
三輪車外頭站著四五個男人,看穿著就知道是工地上的工人,為首那個男人正低頭看她三輪車上的東西:“聞著倒是挺香,你到底賣不賣飯呀!”
第14章
“賣!賣!”
謝云舒跳起來,激動的小臉都紅了:“大哥,有豬肉白菜粉條,還有紅燒豆腐,米飯饅頭,你看你吃什么?”
自己喊了半天沒人,坐這里發(fā)呆倒是有生意上門了!
她手忙腳亂地把兩個盆鍋蓋都打開:“白菜豬肉粉條,一大勺子三毛錢,紅燒豆腐一勺子一毛五......”
白菜里頭肉可不少,一勺子下去都能攤上四五塊,而且肉切的也大,湯汁上飄著一層油,單單看著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為首那男人想都沒想,把自己的搪瓷缸子遞過去:“白菜和豆腐各來一勺,再來兩個大饅頭!小姑娘,量可不能少!”
“你就放心吧!”謝云舒心里頭高興,動作更是爽快,兩勺子下去,缸子裝滿了大半:“大哥,你還要饅頭嗎?一毛錢兩個,都是自己蒸的,又大又香!米飯也有,一毛錢一大勺子,手不抖保證能吃飽!”
那男人呵呵一笑:“明天再買你的米飯,今天帶著呢,不能浪費!”
他身后幾個男人早都忍不住了,個挨個把缸子遞過來:“我也一樣來一勺!”
“對了,聽強子說不是還有辣椒,這大冬天的少不了辣!”
“就這菜我能吃三大饅頭!”
“強子這小子倒是沒說瞎話,這菜確實實惠!”
謝云舒打飯收錢,幾分鐘的功夫就忙完了,這次她也不心疼辣椒,誰要上來就是一勺子,肯定能多吃一個大饅頭!
忙活完這一陣,幾個男人就端著缸子往工地走去,謝云舒長出一口氣,他們嘴里說的強子就是剛剛白蹭辣椒的男人吧?看來,這辣椒送得還真值,等于免費給她做宣傳了。
如果不是自己心軟了一下,強子肯定也不會特意幫她說好話......
又緊張又激動,這么一陣子雖然才賣了兩塊五毛錢,但謝云舒又出了一身汗,她喝了兩口水剛把帽子摘下來,還沒來得及摘圍巾,不遠處又呼呼啦啦來了好幾個男人。
這次更多,得有十來個,那架勢跟組隊打獵似的......
“小姑娘,我只要豬肉白菜!”
“我要紅燒豆腐,再來一勺子辣椒哈!”
“我南方人不愛吃饅頭,就要米飯!”
“這饃饃蒸得可真不賴,小姑娘你也是北方人?”
......
七嘴八舌,手忙腳亂,等著謝云舒一口長氣喘出來,菜盆子里的飯菜都快見底了,饅頭還有十來個,米飯剩下幾盒,頂多還有七八個的飯量。就算是剩下來,留著回去自己吃,今天也不算虧錢了。
謝云舒把錢一張張仔細收好,她終于有時間把圍巾摘下來了,細碎的劉海被汗水打濕貼著光潔白皙的額頭,因為高興一雙大眼睛比陽光還要亮上幾分。
今天的飯菜成本她算過,全部賣過能掙五塊來錢,現(xiàn)在已經(jīng)賣了二十三塊三毛錢......
“同志,還有飯嗎?”一個聲音略顯稚嫩的男聲響起來。
謝云舒連忙把錢塞好,揚著笑臉開口:“有,你要什么,我給你打!”
來的是一個二十左右的小伙子,看起來比謝明城也大不了多少,個頭不高瘦巴巴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捏衣角:“我今天頭一天來干活,沒拿瓷缸子,聽他們說有賣盒飯的才來問問?!?
他是海城農(nóng)村人,高考沒考上大學就出來找活干,聽說工地掙錢多便來試試,干了一上午餓得頭暈眼花,和人一打聽才知道這里不管飯,都是自己帶。
謝云舒笑起來:“沒事,我這有一次性飯盒!你吃什么,我現(xiàn)在給你盛上!”
小伙子兜里就三毛錢,他拿出來放在三輪車上,看著那五花肉只覺著肚子更餓了:“這飯盒要錢嗎,我用完刷干凈再給你拿回來行嗎?”
一次性飯盒要五厘錢,一分錢能買兩個,單說一個貴,可要是個個都用她的成本無形又會增加。
謝云舒給他打了半勺子豬肉白菜半勺子豆腐,又用盛了滿滿一盒子米飯,拿了筷子給他:“這是一次性的,用完就得扔。你吃就座這里吃吧,吃完我這里還有熱水,再倒點給你。以后還是記得帶個瓷缸子,這種飯盒都很淺,盛不了菜湯子,還是你吃虧!”
這孩子看起來和明城差不多,謝云舒不由想到了明城之前也在工地打過零工,他那個時候也不知道中午怎么吃飯,反正晚上一回來就餓得像是難民似的......
杜向龍確實餓壞了,他顧不得說話,狼吞虎咽就吃了起來。
“慢點,也不怕噎死自己!”謝云舒提醒了一句,又拿了一個干凈的飯盒倒了熱水進去:“賣給你三毛錢我可要賠了,光一次性飯盒搭進去三個!”
杜向龍拼命咽下去嘴里的米飯,聽到謝云舒的話臉漲得通紅:“我,我明天肯定帶瓷缸子過來?!?
一次性飯盒她本來也沒準備幾個,就是為了備不時之需,這些工人們飯量都大,菜湯也能泡饃饃米飯吃,其實用這種飯盒并不是很合適。
謝云舒也就這么一說,也不會真的計較這幾毛錢,她擺擺手:“反正多給我宣傳宣傳就行?!?
“明天你還來?”杜向龍眼睛一亮,這飯菜比家里的還好吃呢,他打一天工能掙六塊錢,拿出來五毛錢吃飯也能負擔得起。
雖然還沒賣完,但謝云舒信心倍增:“那肯定!”
大不了明天少做一些......
她還沒想好明天到底要少做多少,又呼呼啦啦來了十來個工人,大概也是聽說的,上來就開口:“大妹子,一勺白菜一勺豆腐,配著辣椒給我們來十份!”
謝云舒傻眼了,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剛剛還說明天要減量呢,這一轉眼的功夫,竟然不夠賣了!
最后,這些工人把飯菜和饅頭米飯,連帶著辣椒全部包了,連菜湯汁都沒剩下來一滴。有菜吃總比啃涼饅頭好受,臨走之前幾個大男人還不忘囑咐她:“妹子,明天多做點,咱們工地工人多著呢!”
杜向龍也吃完了,吃飽飯小青年的眼睛都亮了許多,他討好地朝謝云舒笑笑:“明天你燉點大土豆,多放點粉皮啥的,菜都能壓餓!”
呵,第一天都有人開始點菜了!
第15章
還不到一點,菜就賣了個干干凈凈,謝云舒還想著剩下來自己能吃點,現(xiàn)在看來只能回家吃飯了。
她這會也不著急了,蹬著自行車慢悠悠往筒子樓方向走,心里還默默盤算著今天到底掙了多少錢。家里肉還有,路過市場的時候謝云舒就拐了進去,想著買點土豆,明天加上粉皮用肉一燉,剩下的白菜炒個醋溜的......
剛進市場,就遇到了一個熟人。
陳雪手里挎著菜籃子,正和小販討價還價,她一抬頭就見到謝云舒騎著嶄新的三輪車過來,風涼話立刻就冒了出來:“呦,這不是咱們云舒嗎,不用上班也不用收拾家里衛(wèi)生啥的,日子過得真順溜呀!嘖嘖,可憐我們陸醫(yī)生,下了班回來還得自己做飯吃!幸好有周護士幫忙......”
謝云舒冷冷看她一眼:“我確實不如張嫂子這么忙,天天自己家的事情忙不完,還有閑工夫操心人家的閑事,可別累壞了身子,就算是醫(yī)生家屬看病也是要花錢的。”
上一世,拿精神病來攻擊她的,陳雪就是叫喚最厲害的那個!也是她在外面散布謠言,說經(jīng)??匆娭x云舒一個人在家里發(fā)瘋砸東西,久而久之這精神病被越傳越真......
想到這里,謝云舒的眼眸更冷了幾分,也不知道周新月給了她什么好處,讓她一個醫(yī)生家屬甘愿當走狗。
陳雪沒想到謝云舒都快成棄婦了,說話還這么伶牙俐齒,頓時氣惱地開口:“你得意什么?昨天周同志都跟著陸醫(yī)生回家了,人家才是正兒八經(jīng)的一對!嘖嘖,你現(xiàn)在連工作都沒有,到時候陸醫(yī)生再不要你......”
“是我不要他。”謝云舒挑了挑長眉,勾起唇角:“對了,陸知行作風不正,麻煩你去給醫(yī)院領導反映一下?!?
以前陳雪說話也尖酸刻薄,但陸知行喊她一聲嫂子,張青山又和他是同事,謝云舒能忍就忍,因為她不想因為讓陸知行為難。現(xiàn)在還忍個屁!
她憑什么要因為一個拎不清的男人委屈自己!
陳雪被謝云舒懟得啞口無言,男女關系這種事情說大不大,可要是真往作風問題上扯,影響也很厲害!不管謝云舒到底有沒有精神問題,她現(xiàn)在還是陸知行的妻子......
不過陳雪才不信謝云舒舍得和陸醫(yī)生離婚!
從菜市場回來,李芬蘭就急忙迎了上去,她先摸了摸女兒的小手,發(fā)現(xiàn)熱乎乎的才又去看三輪車上的大鐵鍋。
謝云舒意氣風發(fā):“媽,別看了,全賣完了!”
“都賣完了?”李芬蘭愣了一愣,還有些不敢相信,這才多大會功夫呀!
謝云舒拎著土豆往屋里走,心情沒被張雪影響:“連點菜湯都沒剩下,明天我得多做點,至少也得四十個人的量才行!”
她也不敢一次加太多,工地到底能有多少人吃飯,現(xiàn)在自己也摸不準。
李芬蘭深吸一口氣,四十個人吃飯,那一個中午最少也能掙四塊錢!
“不止!”謝云舒把自己家的門關上,然后把衣服兜的錢拿出來:“我在路上就算過了,除去給趙嬸子開的工錢,今天能掙這個數(shù)!”
她伸出四個手指頭,眼睛中的笑意溢出來:“四塊錢!一個月就是一百多呢!比我在包裝廠上班的兩倍還多!”
就是陸知行一個月工資也才六十多塊錢,當然他是主治醫(yī)生,福利好獎金也多,平時家里的米面油都不用買,獎金是年底一塊發(fā),一年單獎金就有兩百塊錢。
陸知行的父親在土地局上班,他母親在鋼鐵廠當會計,一家人都是正式工,工資都很高,這也是為什么別人都說她是攀了高枝......
李芬蘭笑著笑著就哭了,她捂著眼眶不想讓女兒看見自己的樣子,只來來回回說:“恩,我家囡囡是個有本事的!”
離了誰都能活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