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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著兩個人回去，肯定要把這話轉(zhuǎn)告給林翠萍，她要?dú)獾盟恢X了吧？呵，那可太好了，她睡不著，那自己就睡得香了！

等著所有人都離開，謝明城站起來默不作聲收拾東西，全身都散發(fā)著低氣壓。

謝云舒戳了戳他后背：“干什么，生我氣呢？”

“沒有。”謝明城低聲開口，他已經(jīng)十八歲了，也懂得了什么叫做階級差距。

陸家敢這么欺負(fù)他姐，說到底還是因?yàn)樗麄兗覜]本事，沒有給姐姐撐腰的！他總有一天會出人頭地，會比陸家人還有權(quán)勢，讓他們?yōu)槠圬?fù)姐姐后悔一輩子！

謝云舒無奈地開口：“別氣了，工作丟了那邊賠了我五千，陸知行賠了我三千，你算算這都多少錢了？放心吧，你姐沒吃虧！”

第44章

八千塊錢是很大一筆錢了......

謝明城動作僵硬幾分，最后還是悶悶不樂地轉(zhuǎn)過頭：“你嫁給他一年多，怎么能叫沒吃虧？”

八千塊錢是很多，可也不能抵消姐姐受的委屈！

要是把陸知行把自己關(guān)進(jìn)精神科的事情說出來，這孩子還不知道要怎么樣呢！

謝云舒不敢給他說便是怕這個，還有半年的時(shí)間就高考了，她不希望他心情波動太大，更不想他因?yàn)樽约哼@點(diǎn)破事分心。

“明城，我回來的第一天是不是和你說過，這件事不用你管？”

謝云舒聲音嚴(yán)肅了一些，她又一遍強(qiáng)調(diào)：“只要你能考上大學(xué)，就是讓姐姐最高興的事情。如果以后還有其他事情發(fā)生，你首先要做的是冷靜下來，想一想沖動的后果是什么？不是說打了人就算泄憤了，你見過幾個有錢人隨便打架的？以后你有本事了，別人自然不敢惹你。”

謝明城無力地垂下頭，拳頭卻在背后緊了緊：“姐，我知道了。”

這句話他記在心里，記了很久，他會有本事的，會讓誰也不敢惹姐姐。

天一亮，謝云舒就起來收拾菜了。

有趙嬸子和李芬蘭幫忙，雖然是六十個人的飯量，倒也沒多累，很快就支起來大鍋準(zhǔn)備炒菜了。不同的是，今天要炒兩次，因?yàn)橐豢诖箦伋床婚_那么多菜。

冬天能吃的菜來來回回就那么幾樣，無非就是白菜、土豆、大蘿卜，當(dāng)然有錢人可以選擇的樣子更多一些，但窮人就只能想辦法在做法上換花樣。

謝云舒買了六只脫好毛的鴨子，用來燉青蘿卜，鴨子很肥炒了一會上面就飄了一層油，香味順著窗戶飄出去，把林翠萍就香醒了。

三天了，已經(jīng)三天了！

林翠萍昨天氣得半夜沒睡好，快凌晨才睡著，現(xiàn)在早早又醒了，她氣得蒙上頭，罵了一頓謝云舒：“兔子精，呸！活該讓孫悟空一棍子打死！”

睡在下鋪的林翠香小聲開口：“姐，兔子精沒死，跟嫦娥走了！”

說完連忙捂住嘴，完蛋了，她把昨天答應(yīng)云舒姐的話給忘了：“你可別和云舒姐說，是我告訴你的，不然她晚上不讓我看電視了！”

“閉嘴！誰管兔子精跟誰走了！”林翠萍更氣了，覺著肚子都?xì)馓哿耍皇谴虿贿^謝云舒，她非要下樓打一架！

另外一道蔬菜，謝云舒用綠豆芽炒了一個豆腐皮，放了點(diǎn)醋下饅頭最好吃了。不過全部盛好之后，她特意用一次性飯盒裝了一勺子綠豆芽，想了想又往里頭放了半個鴨頭。

今天風(fēng)大，所以她特意又多帶了一個塑料布把飯全部蓋好，打算到了地方再點(diǎn)爐子熱上。

李勝利還是昨天點(diǎn)過來的，他端著缸子說話也有些飄：“丫頭，今天風(fēng)大趕緊打了飯，我們帶回去吃！你最好再準(zhǔn)備個大傘，萬一哪天下雨，這買賣還怎么做？”

謝云舒朝他一笑：“下雨那就不來了唄！”

“那可不行。”李勝利急了：“你不來，我們兄弟不得餓肚子......”

等著看見今天竟然是用鴨子燉的蘿卜，他又笑了：“今天伙食好，給我來兩勺子鴨子，再弄上一勺辣椒吃完全身都熱乎！”

第45章

這些吃飯的人里面，李勝利顯然是最大方的一個，而且聽他口音也像本地人。

謝云舒多問了一句：“大哥，你也是海城的？”

“對，我南郊那邊的，在這個工地都干一年了。”李勝利答了一句，自己往缸子里放了一勺子辣椒，語氣透著點(diǎn)得意：“看見這二十來個兄弟沒，全是我領(lǐng)來干活的！”

謝云舒明白了，李勝利應(yīng)該還是一個領(lǐng)工人的頭頭，算是包工頭，怪不得吃飯半點(diǎn)不摳門。

一大盆菜很快就下去一半了，今天又多了一些生面孔來吃飯，到了十二點(diǎn)來鐘，米飯和燉的鴨子已經(jīng)賣完了，豆芽也只剩下了幾人的份。

謝云舒看了看工地的大門，沒怎么有人出來了。

這次她心里有數(shù)了，看來每天準(zhǔn)備六十個人的量是正好的，就算剩下也不會剩下太多，她完全可以帶回去晚上自己家吃。

不過今天好像沒見到強(qiáng)子？

賣完最后一份綠豆芽，強(qiáng)子還沒來，謝云舒皺了皺眉頭，把那份放在保溫箱里的一次性飯盒和兩個饅頭拿出來，有些后悔了。早知道還不如直接賣了呢，一份菜兩毛錢呢！

最后剩了一點(diǎn)米飯，還有兩個饅頭，她準(zhǔn)備回家了，還要去菜市場買肉呢！

低頭把東西收拾個差不多，爐子也滅掉了，一雙破破爛爛的鞋站在她面前：“同志，還有饅頭嗎？”

謝云舒抬起頭笑了：“我還以為你今天不來了呢！”

強(qiáng)子不好意思，他拿出來折好的一毛錢：“我要兩個饅頭，帶一勺咸菜，不用給我那么多，一勺就行。”

“你咋出來這么晚，不都是一個點(diǎn)下工嗎？”謝云舒把饅頭遞給他，順手把剩下的咸菜用袋子裝好都拿過去：“腌時(shí)間長就不好吃了，你帶回去晚上吃吧。”

強(qiáng)子愣了下，連忙接過來：“謝謝你同志。”

謝云舒聽著這稱呼別扭：“別喊同志了，我叫謝云舒，你喊我名就行，或者和其他大哥一樣喊聲妹子也成。”

強(qiáng)子沒好意思喊，看了看她的三輪車：“是不是都賣完了，我明天還這個時(shí)間來行嗎？你給我留兩個饅頭就行，咸菜......有就吃點(diǎn)沒有也沒關(guān)系......”

哎，這人好生奇怪，專門等著沒人來，菜賣光才來！

下一秒謝云舒突然想明白了，這是天天蹭自己咸菜吃，怕被別人笑話故意來這么晚呀！不是厚臉皮，還第一天蹭辣椒......

她覺著有點(diǎn)好笑，可心里又有點(diǎn)發(fā)酸，他有自尊只是被生活壓彎腰而已。

從棉被下拿出來那個一次性飯盒塞過去：“剩了點(diǎn)菜沒賣完，你拿去吃吧，不然也浪費(fèi)了！”

說完又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你說你也不知道自己拿個飯盒，一次性飯盒也要花錢多浪費(fèi)呀！”

強(qiáng)子愣了神，他低頭看著飯盒，小心問了一句：“這，不要錢？”

謝云舒嗯了一聲：“不要錢！我家人都不愛吃綠豆芽，這么一點(diǎn)又不好賣，正好你最后一個來，那就給你唄！”

第46章

強(qiáng)子覺著自己大概得又半個月沒吃炒的青菜了，住的工棚怕危險(xiǎn)不允許做飯，只有在外頭升個爐子可以燒點(diǎn)熱水。但電爐子也是要燒煤的，他連這個錢也想省就厚著臉皮給人家要點(diǎn)熱水喝，出去一趟頂多花幾毛錢買饅頭放著慢慢吃。

或者就用熱水泡一泡，里面放點(diǎn)鹽，吃著也有點(diǎn)味道，但很多時(shí)候就是吃饅頭喝涼水，咸菜很便宜但是也要錢，要不是不吃飯沒力氣干活，他恨不得一分錢都不想花。

謝云舒也沒看他什么表情，反正做這些要的也不是什么感動，就是順手的事情。

一份綠豆芽頂破天去用不到一毛錢的成本，她隨便一盒就能掙回來，再說強(qiáng)子不是還買自己兩個饅頭嗎？虧錢嘛，也算不上......

她坐上三輪車戴好厚手套：“你趕緊回去吃吧，菜還熱著呢！”

頂著風(fēng)，謝云舒卻并不覺著多冷，心里頭熱乎著呢！賣盒飯的利潤比她想象的要高，今天六十份的菜量，連著饅頭和米飯一共賣了三十五塊八毛錢。

她買的鴨子是一塊九毛錢一只，六只鴨子一共花了十一塊四毛錢，綠豆芽和豆腐皮的成本是兩塊八毛錢，饅頭米飯一共六塊一毛錢，再加上趙嬸子的工資......

今天忙活一上午，她掙了整整十五塊錢！

八六年底，十五塊錢什么概念呢？相當(dāng)于包裝廠普通工人半個月的工資，陸知行這種大醫(yī)生一個星期的工資，一戶普通人家一個月的生活費(fèi)。

路過百貨大樓的時(shí)候，謝云舒停下來三輪車，還有一個月的時(shí)間就過年了，今年她要給明城買一件最好最時(shí)尚的羽絨服，給媽媽買一件純羊毛齊膝蓋的毛呢大衣，還要把家里那幾個破椅子都換掉，換成陸家那種軟軟的沙發(fā)......

至于她自己？

謝云舒歪著頭想了半天，就買一瓶雪花膏足夠了，錢還要攢著給明城上大學(xué)娶媳婦呢！

包裝廠住的筒子樓外頭是一個弄堂，對面住的也是海城本地人家，但大部分是些老頭老太太，下午兩點(diǎn)來鐘正是曬太陽的時(shí)候。

謝云舒三輪車上放著幾個大骨頭，半大袋子苔菜，還有四五十個大土豆子，她蹬著三輪車路過弄堂就笑著打招呼：“阿公、阿婆曬太陽呢！”

“哎，是云舒呀！”

“買了這么多東西，還沒洽飯嗎？”

......

她心情特別好，見誰都要打個招呼，只是這種好心情在到了筒子樓前，立刻蕩然無存。

第47章

陸雪婷從某人‘不經(jīng)意’的聊天中，知道了謝云舒竟然把她哥家里的電視都搬回娘家了，這天中午頭就跑到了筒子樓來找謝云舒理論。

“謝云舒，你給我滾出來！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趕緊把我哥哥的電視還回來！”她穿著一件時(shí)下最流行的乳白色毛呢大衣，頭上戴著一頂同色系的帽子，一看便是海城上流社會的小姐。

可惜她說話的神態(tài)實(shí)在算不上優(yōu)雅端莊，整個人橫眉怒目、刁鉆蠻狠，與那身精致的裝扮格格不入。

筒子樓里的工人都去上班了，只有一些婦女老人在家里收拾衛(wèi)生或者做做零活，聽見動靜都紛紛探出頭來，但沒人搭話......昨天晚上大家去謝云舒家里看電視，都多少了解一些謝云舒要離婚的原因。

現(xiàn)在突然有一個女人找上門來，心里頭也都嘀咕著，這不會就是陸知行在外頭養(yǎng)的女人吧？這女人也太不要臉了吧，鬧得人家兩口子都要離婚了，還敢罵上門來？

李芬蘭是認(rèn)識陸雪婷的，這位陸家的大小姐從一開始就瞧不上他們家，那個時(shí)候女兒剛剛結(jié)婚，面對親家她有著骨子里的自卑，又生怕女兒因?yàn)樽约哼^得不好。

所以對于陸雪婷目中無人的態(tài)度一直都采取忍讓回避的做法，就連明城看不慣要反擊回去，她也攔了下來。

她本來就是一個懦弱的性子，為了孩子忍一忍對她來說不是難事。

但是現(xiàn)在，李芬蘭卻站在陸雪婷面前，沒有半點(diǎn)退縮：“陸小姐，你哥哥欠我家女兒錢，如果要電視那麻煩你回去讓他盡快還錢過來，然后在離婚申請上面簽字！”

陸雪婷有點(diǎn)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停頓了一下，看著面前這個寒酸的中年婦女，最后鄙夷的冷笑一聲：“真是什么樣的媽就生什么樣的女兒！當(dāng)初嫁給我哥就是為了錢吧，你也是個有能耐的，為了攀上我們陸家連自己的閨女都能賣！”

欠錢？她哥養(yǎng)著謝云舒，讓她住家屬院還不滿足，她還敢提離婚，還敢要錢？果然是下層爬上來的人，骨子里都是卑劣的根！哪里像新月姐姐，雖然經(jīng)歷了那樣可怕的事情，可仍然自力更生，去醫(yī)院做一名光榮的護(hù)士！

新月姐姐才是真正的新女性呢，謝云舒這種人一輩子就只會抓著男人生存！

李芬蘭緊緊咬著嘴唇，她盯著陸雪婷肩膀微微佝僂著，連雙手也在不安地搓著衣角，卻仍堅(jiān)定又緩慢地開口：“陸小姐，你要給我女兒道歉，她不是那樣的人！”

“不是？不是干嘛搬我哥電視？”陸雪婷抱著雙肩居高臨下地看她，沒有半點(diǎn)對長輩的尊重：“還有臉讓我道歉呢，怎么賣閨女賣習(xí)慣了，忘了自己什么身份了？哦，我忘了，你男人死得也挺早，恐怕自己也......”

“啊！”

后面的話沒有說出口，她就尖叫一聲，緊緊護(hù)住了自己的頭發(fā)：“松手！松手啊！謝云舒，你這個瘋子！”

謝云舒面無表情地抓著她頭發(fā)，一只手半點(diǎn)不帶猶豫，狠狠一巴掌扇在了陸雪婷那張打扮精致的臉上：“誰讓你來這里撒潑的？陸雪婷，我有沒有說過，我這個人打架最喜歡扇巴掌？”

陸雪婷感覺自己的整個頭皮都要被拽下來了，她半拖拉在地上，卻半點(diǎn)掙脫不了。只能雙腿亂蹬，嘴里發(fā)出尖銳的哭喊聲：“放開我，謝云舒你這個潑婦！我一定讓我哥和你離婚！啊，好疼呀！謝云舒，你這個賤女人！”

第48章

“目無尊長、口出狂言，該打！”謝云舒絲毫不為所動，眼神中燃燒著平靜卻又巨大的怒火，在陸雪婷的怒罵聲中，往后用力一扯，緊接著又是一巴掌扇了過去！

這一巴掌扇得極重，空氣中響起清脆的聲音，陸雪婷的半張臉肉眼可見腫了起來。

“謝云舒，你放開我！放開我呀！我哥不會放過你的！”大概被打怕了，陸雪婷的聲音都弱了下來，她臉上擦的粉被眼淚糊成一團(tuán)，頭發(fā)凌亂不堪，整個人無力的坐在地上，頭發(fā)還被謝云舒拽在手里。

筒子樓里看熱鬧的人都默契地轉(zhuǎn)過頭去，這個節(jié)骨眼上他們才不會出來勸架呢！

別的不說，謝云舒是他們這里的孩子，平時(shí)有什么齷齪那是他們的內(nèi)部事，可不會干這種向著外頭人的蠢事！再說了，昨天看電視李芬蘭哭得多可憐呀，這個什么大小姐上來就罵人家母女出來賣的，還往人家傷口上撒鹽。

這不就是上來找打的嗎，所以她挨打就是活該！

而且謝云舒在筒子樓長大，這丫頭從小就是個潑的，和她媽媽軟弱的性子正好相反，同齡的男孩女孩可沒人敢和她打架，也就除了林翠萍是個越挫越勇的......

謝云舒嫁出去一年多，本來以為性格有所改變了，原來還是這么彪呀！

陸雪婷是怎么也想不到謝云舒敢對自己動手的，哥哥結(jié)婚之后她就看不上謝云舒，明里暗里沒少冷嘲熱諷了，有的時(shí)候在陸家她還會指使謝云舒幫自己洗衣服，要求她給自己做飯。

因?yàn)檫@個女人別的不行，做飯手藝還是不錯的。

每一次，謝云舒都會照做，久而久之她還以為這個女人是個軟柿子，可以被自己隨意欺負(fù)！所以在聽到陳雪說她搬走了哥哥的電視時(shí)，自己一個人就殺了過來，想要好好教訓(xùn)謝云舒一頓。

可是現(xiàn)在，她整個頭皮都要被薅禿了，臉上更是火辣辣一片！不用照鏡子，她都知道自己現(xiàn)在的樣子有多丟人！

謝云舒冷冷松開手，看著狼狽趴在地上的陸雪婷：“給我媽道歉！”

陸雪婷也是個性子犟的，她從小到大哪里挨過這種打，受過這種屈辱，爬起來就指著謝云舒鼻子大罵：“謝云舒，你死定了！等我回去，我就讓我哥把你關(guān)起來，關(guān)你一輩子！”

“好呀，那我就先弄死你！”

謝云舒一腳毫不留情踹過去，剛剛站起來的陸雪婷直接就懵了，她痛苦地捂住肚子，心中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謝云舒瘋了，她一定是瘋了，敢這么打自己！

可惜，謝云舒沒有給她喘息的機(jī)會，又一次拽著她的頭發(fā)，像拖一只死狗拖到了李芬蘭面前，森然道：“道歉還是死，你選一個！”

陸雪婷怕了，她終于知道怕了！

頭皮是疼的，臉也是疼的，渾身上下都是疼的！謝云舒打她根本就是下死手，她懷疑自己馬上就要被打死了！

第49章

李芬蘭也有些害怕了，陸雪婷罵得確實(shí)很難聽，可是閨女這個打法真要打出事情來，可怎么辦？陸家權(quán)勢那么大，不是好惹的呀！

“云舒算了，讓她走吧。”李芬蘭小心翼翼拉了拉謝云舒袖子，小聲勸道：“為了她不值得。”

謝云舒一動不動，盯著陸雪婷的雙眸帶著戾色，語氣緩慢又帶著殺氣：“我再說最后一遍，道歉還是死？”

“哇......我道歉，我道歉還不行嗎？”

陸雪婷終于忍不住嚇得哭出聲音來，她自小沒受過半點(diǎn)苦，連陸建偉那么嚴(yán)肅的人，都沒舍得動過自己半個手指頭。今天卻被謝云舒這個粗俗鄙夷的市井女人又打又罵，二十年的驕傲碎成一地。

可她又真的被打怕了，連哭都不敢大聲，一時(shí)之間憋屈感更勝過于身上的疼痛。

謝云舒終于大方慈悲過了她，蹲下來把她凌亂的頭發(fā)整理一下，然后拍了拍陸雪婷紅腫的臉，輕聲開口：“陸知行濫用職權(quán)，把自己的妻子關(guān)進(jìn)精神科，并且害我丟失工作。你猜一猜，這件事如果鬧到政府去，倒霉的人是我還是你們陸家？”

陸雪婷驚恐地睜大眼睛，她雖然被家里慣壞了，但能考上大學(xué)也不是個傻子，知道謝云舒說的是什么意思。

之前沒有往這方面想過，是因?yàn)樗麄円恢闭J(rèn)為謝云舒愛慘了陸知行。

她為了陸知行能上班方便，就主動搬進(jìn)家屬院，寧可自己每天騎上半個多小時(shí)的自行車去上班。她會每天都把家里收拾得干凈，還會努力討好陸家的每一個人。她會每天風(fēng)雨無阻去醫(yī)院送飯，也會因?yàn)樽约赫f大學(xué)食堂的飯不好吃，每個星期為自己改善伙食。

但這些東西，陸雪婷一直以為理所當(dāng)然，謝云舒愛她哥那就應(yīng)該放低身段，更何況他們家什么狀況，自己家又是什么地位？如果不是她哥剛好瞎眼看中了她，她這輩子能找到她哥這么優(yōu)秀的女人？

所以在謝云舒說要離婚的時(shí)候，陸雪婷一直就覺著這就是下等女人無理取鬧的手段，無非就是一哭二鬧三上吊，想要逼著她哥不管新月姐的事情。

這是那些沒知識沒文化的女人才會做的事情，翻來覆去也就會拿離婚、回娘家來威脅人！

可是現(xiàn)在陸雪婷不確定了......

謝云舒看起來是真的想離婚，不然她怎么敢動手打自己，還打得這么狠？她哥關(guān)謝云舒進(jìn)精神科的事情，說小了就是夫妻之間鬧別鬧，可要是鬧大了，那就是能威脅陸家前程的大事！

謝云舒還愛她哥嗎，真的只是鬧脾氣嗎？

陸雪婷是真的害怕了，她捂著臉一時(shí)有些失神，在謝云舒快要失去耐心準(zhǔn)備再給她幾巴掌的時(shí)候，才終于咬著牙開口：“對不起，我錯了。”

謝云舒懶洋洋站起來，順便活動了一下手腕：“大點(diǎn)聲，罵人這么有勁，道歉死了半截？”

“對不起，我錯了！”陸雪婷閉著眼睛屈辱地大聲說了一句，不等謝云舒反應(yīng)過來，撒腿就跌跌撞撞跑了出去，生怕謝云舒再發(fā)神經(jīng)暴打自己一頓！

她來的時(shí)候氣勢洶洶，走的時(shí)候卻如同喪家之犬......

第50章

筒子樓里看熱鬧的人也被剛剛那一幕震撼了，知道謝云舒是個潑的，但沒想到這丫頭是真潑呀！

那可是陸家的閨女，陸醫(yī)生的親妹妹呀！她這一頓打下去，那就真的和陸知行沒可能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個陸雪婷也確實(shí)欠收拾，芬蘭在他們筒子樓命多苦呀！別管謝云舒是不是要和陸知行離婚，她也要喊李芬蘭一聲阿姨的吧？

這么沒大沒小，沒有素質(zhì)，還是陸家的閨女呢！呸，一副看不起他們這里人的模樣，就該挨打！人家謝云舒嫁給陸知行一年多，占什么便宜了，現(xiàn)在不還是辛辛苦苦去賣盒飯！

別說陸知行本來就欠謝云舒的錢，就算不欠錢，他做的那些破事，抱個電視咋了？

當(dāng)然最重要的是，晚上他們還得去云舒家看西游記呢，唐僧都快取到西經(jīng)了，電視還回去他們怎么看？彩色的可比黑白的看著帶勁多了！

趙嬸子是最先開口的，她拉著李芬蘭往屋里走：“別搭理這種沒教養(yǎng)的小蹄子，還大學(xué)生呢，我看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云舒你勁還是太小，要是你趙嬸我，直接一巴掌就打得她滿地找牙！”

這個謝云舒倒是相信，畢竟趙嬸天天來給自己幫忙蒸饅頭，十幾斤的面揉起來沒點(diǎn)力氣肯定不行。

張叔的媳婦翻個白眼，陰陽怪氣哼了一聲：“連罵人都不會，小時(shí)候還天天去我家看電視呢！”

她是海城本地人，聽說娘家是川渝那邊的，罵起人來最是厲害。謝云舒小時(shí)候見過這位張姨和人罵架，把對面巷子里的三個女人都罵哭了，嘴皮子厲害得很！

謝云舒連忙求饒：“趙嬸、張姨，我還年輕以后一定好好向你們學(xué)習(xí)！”

李芬蘭心里頭擔(dān)憂得不行，聽到這話又哭笑不得：“你就不學(xué)點(diǎn)好！”

聽著是埋怨，可又是滿滿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