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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懷野壓低聲音,壞心重復了遍江興業的介紹:“樓下的妹妹?”
遲意含著水果硬糖,臉頰被頂得鼓囊囊,聲音含糊:“樓上的江哥哥?”
還真是一點不吃虧,江懷野失笑,用手指壓在她臉頰側,故意抵著那顆硬糖,惹來遲意羞惱的視線,他不要臉道:“滿滿,要喊哥哥。”
是單獨的哥哥。
不是帶姓氏的生疏的江哥哥。
纖長的眼睫輕輕顫動,遲意臉頰緋紅,她抿著唇,片刻,顧左言他:“你怎么也在這里,我以前都沒碰見過你。”
是的,這是江懷野第一次跟著江興業來象棋角。
以前不愛來,看一群老頭子們下棋有什么意思啊,現在主動跟過來,當然是有值得的意義。
江懷野格外坦誠:“我猜可能會遇到你,然后真的遇到了。”
遲意咬著硬糖,牙齒輕輕磨了幾下,甜膩的味道更濃郁的充斥在味蕾間,她回避過灼灼視線:“……噢。”
像是隔出兩個世界,老年活動中心和站在其中格格不入的年輕群體,江懷野和遲意坐在休息長椅上,在分界線之內背著所有人悄悄談情說愛。
時光如駒,快到無法捕捉,一溜煙便過去了。
傍晚云霞在天空鋪陳開,綿厚云被層層暈染,瑰麗如畫,金烏西墜,遲意和江懷野朝著西方,看落日一點點陷入地平線以下。
“太爺爺!太奶奶叫你回家吃飯!”
忽然,有洪亮聲音從遠處傳過來,當事人喊了兩聲,慢悠悠晃過來。
江興業和遲長山正坐在棋桌前對弈,聽到后,他也扯著嗓門回應:“知道了,你們先吃,我等會兒就回去。”
江向笛已經走近,皺著眉:“不行,太奶奶讓我把你和小叔叔都找回去。”
說著,他往周圍環視,見到江懷野后,語氣親切幾分:“小叔叔!”
江懷野背對著他,視若無睹,遲意好奇地扭過頭,觀察這位已經是成熟穩重的小學五年級生的江向笛,和之前那個鬧著又是告狀又是要糖吃的江向笛很是不一樣。
江懷野抬手,抵著遲意后腦勺,將人轉過去,嫌棄道:“別理他。”
遲意:“……”
與此同時,成熟版小學生已經像小牛犢一樣沖了過來,蹭到江懷野旁邊,委屈巴巴地埋怨著:“小叔叔,你不帶笛笛玩,現在還不理笛笛了。”
江懷野往遲意那邊挪,江向笛也跟著挪。
最后,江懷野煩得不行,好好約會呢,這小孩兒瞎湊什么熱鬧,他沉著臉教訓:“椅子就這么長,你坐了別人還坐不坐?作業寫完了?沒有就回家學習去,爭優秀趕先進,我像你這么大,早都拿第一拿到手軟了。”
江向笛本來還撇著嘴,注意力被江懷野話里的“別人”吸引過去后,他小狗似的探著腦袋,朝遲意張望。
遲意稍顯拘束,晃了晃手,溫柔道:“笛笛你好,又見面了。”
江向笛沒有立刻想起來遲意,看看江懷野,看看遲意,擰眉思索。這時,江興業和遲長山那局象棋剛好結束,江興業依依不舍地讓出位置。
“笛笛,懷野,回家吃飯了。”
“滿滿,走,我們也回家吃飯。”
兩人走出人群,喊著自家小孩兒回家。
江向笛終于從被課堂學習和興趣班學習充斥的小學生活中扒拉出關于遲意的回憶,他眼睛睜圓,驚訝道:“你是小叔叔的同桌!”
“和桑同姐姐一樣,我是不是要改口叫——”
電光火石間,江懷野捂住了江向笛的嘴。
◎作者有話說:
改口叫什么?
叫——小嬸嬸(江向笛翻著家庭稱呼關系表如是說
以及撞破偷|情現場(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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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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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動星星眼。多給你澆澆水,還請茁壯成長啊,小樹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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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好可愛哈哈哈
萬水千山總是情,多給一瓶行不行?行!
撒花~
哈哈哈!撒花
哈哈哈哈哈哈弟弟真機靈
撒花撒花撒花
-完-
75.明天
·
?
[拉開窗簾就能看到我。]
江向笛一副“我很懂我很有經驗”的躍躍欲試的表情,但還沒有展示出來,便被江懷野一把掐滅萌生的興奮小火苗。
江興業和遲長山與三個小孩兒隔了段距離,只聽到個別字句,見狀,江興業納悶問:“什么同桌?”
江懷野姿勢未變,單手抄著江向笛起身,笑吟吟:“他想回學校上課了,在問我們該給他同桌送什么禮物。”
江興業驚訝:“欸,我們笛笛都知道上進了?”
江向笛“嗚嗚”想解釋,不僅沒能掙脫,反而收到江懷野的眼神警告,只能蔫巴巴地慫了下來。
這個假期,遲聿和朋友在外面爬山看日出,宋錦剛結束軍訓還沒有適應大學生活,他們都沒有回陽城,就只有遲意。
遲意和遲長山到家時,徐亞敏已經準備好晚餐,偌大餐桌只有他們三人,稍顯清冷,但晚餐極為豐盛,并沒有因為人少而區別對待。
而且因為只有遲意這一個小輩,遲長山和徐亞敏把關心都傾注在她身上,就餐期間一直給她夾菜勸她多吃,導致結束時遲意撐得難受。
夜幕降臨,天邊綴著幾點疏星,萬家燈火陸續點亮。
遲意主動幫忙收拾餐桌,她和徐亞敏在廚房洗碗。
徐亞敏把餐具全部打上泡沫,沖洗干凈一個,遞給遲意一個:“今晚是在這兒住吧?正好前幾天天氣好,才曬過被子,等會兒讓你爺爺給你鋪床。”
說著,她朝門外喊了遲長山幾聲。
遲意接碟子的動作頓住,忙攔下:“奶奶不用,我回家還有事情。”
“有什么事?要不著急,明天做一樣的。”
這時,遲長山聽到動靜進來,他和徐亞敏一起勸了幾句。
遲意執意回家,兩人怕耽誤她的事情,也怕太晚還在外面不安全,便不再多留遲意,催促她早點回去。
碗還沒刷完,遲意就被趕出廚房。
無奈,她拿上薄外套,去玄關處換過鞋子,和遲長山他們道別后就離開。
樓梯間的燈泡已經使用過久,灰塵黏附玻璃外壁后有些發昏,光線映在深色的水泥臺階上看不清路,遲意沒敢玩手機,另外打著手機的手電燈光,注意著腳下,慢吞吞下樓。
出了單元門,遲意正準備和江懷野發消息。
忽然,她注意到不遠處站著一高一矮兩個人,同時朝她走來。
“滿滿。”
昏黃路燈下,少年凌厲分明的線條被柔和了許多,光圈籠在周圍,像是來凡塵游歷的神明。
遲意愣了下,綻著笑,也朝他走去:“你們沒等多久吧?”
“沒,就比你提前下來幾分鐘。”江懷野熟練地牽起遲意,遲意還有些不習慣,僵硬了瞬,在江懷野握緊后才試探地放松下來,纖細的手指貼著他手背。
被落在身后的江向笛氣鼓鼓,三兩步追上前,很不給面子地露出手臂上呈不規則分布的紅包:“小叔叔,我要被蚊子吸血而亡了!”
江懷野:“……”
遲意:“……”
江懷野忽視他的話,和遲意解釋道:“他爸媽有事情,不過來接他了,我送過你,然后順路送他回家。”
頓了下,又補充:“不過先送江向笛回家也行。”
怎么跟和光叔叔一起是這樣,跟小叔叔一起還是這樣?
江向笛拖著被學習折磨了一天的疲憊步伐,感受到生活的深深惡意。
到達停車地方,江懷野先打開副駕駛那側的車門,遲意正準備進去,江向笛在旁邊嘀嘀咕咕:“我知道我知道,副駕駛是女朋友坐的位置,笛笛不配。”
“……”
在江懷野再一次忽視他時,江向笛又說:“我長這么大,認識小叔叔這么久,小叔叔都沒給我開過車門呢。”
“……”
江懷野忍無可忍:“江向笛,你是不是欠收拾?”
江向笛故作成熟地捏著下巴,似模似樣地掃了眼江懷野,開始拿捏道:“有的人偷偷談戀愛不敢給太爺爺太奶奶知道,這就算了,他對知情者態度惡劣,不拿零食不拿游戲機討好,還要威脅打人,太可怕了,太震驚了。”
江懷野哪兒是會討好人的脾氣,冷著臉:“那你說怎么辦。”
江向笛絲毫不懼,眼珠子一轉,小肉手癱在他面前,理直氣壯:“封口費!把沒收的糖果雙倍還給我!”
“還雙倍?江向笛,你幾歲了,還吃糖?”
這儼然是不能達成一致的意思,江向笛也不氣餒,轉而看向遲意,頂著水汪汪的可憐巴巴的眼睛:“小嬸嬸,小叔叔欺負我!”
遲意實在不擅長應付小朋友,她求助地扯了扯江懷野的衣角。
江懷野表情緩和,從口袋摸出幾顆下午時給遲意的那種玻璃紙包裝的水果糖,遞給江向笛。
像是怕江懷野反悔似的,江向笛飛快收起,順便表演了一個川劇變臉,快快樂樂道:“謝謝小嬸嬸!”都不用催促,自己拉開后排的車門,乖巧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