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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花
-完-
77.自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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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畫我?]
假期第一天和最后一天是往返高峰期,遲意在10月9日才開始上課,便不急著回學校,她買了10月8日離開的機票。
所以剛和藺珈分開,遲意便收到江懷野發來的信息,詢問她明天有什么規劃,是不是該輪到他這個男朋友來值班了。
想到白日里,藺珈那個正宮和妃嬪的言論,遲意微微窘迫,莫名有種自己在左擁右抱的感覺,而且還有荊若在千里之外日夜盼著她回濱城。
節假日內,景區觀光的游客格外多,而且陽城本來就沒有什么好玩的,影院、游樂園等娛樂場所里到處都是亂跑吵鬧的小孩子。
最后,遲意和江懷野把約會地點定在了圖書館。
早晨九點多,江懷野趕到遲意家樓下,碧空如洗,金色晨曦散布在空氣中,遲意正在樹蔭下等待,透過樹葉罅隙的斑駁光點落在她頭頂。
江懷野故意停在另一側,距離遲意稍遠些的位置,他降下車窗,手臂隨意搭在外面,吊兒郎當地招了招手。
遲意背著雙肩包,乖乖巧巧走了過去。
惡劣的念頭被輕易滿足,江懷野平添些內疚,他揉了下遲意的頭發,感慨道:“你怎么這么乖?”
遲意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嗯?”
江懷野啞然失笑,但不告訴遲意,他拿過書包,伸長手臂放到后座位置,感受到重量,隨口問道:“都帶了什么啊?”
遲意一一回答:“水杯,平板,充電器,衛生紙,筆記本和文具袋。”
江懷野明顯愣了下:“不是,你真準備在圖書館上自習呢?”
遲意:“……”
“用不用回家把陽高的校服翻出來,換上再出門啊?”江懷野嘴欠地說。
“也可以?”遲意不確定。
“陪你上自習也不是不行。”江懷野漫不經心地接上,開口便是討價還價地意圖,他厚著臉皮道,“你上自習,我去干嘛?給你當保鏢?保鏢有工資的吧,你準備怎么支付?”
遲意默了瞬:“那、我們各回各家?”
江懷野:“……”
遲意看著他,眸底清澈,很是真誠。
江懷野雙手投降:“我打白工,我倒貼工資,這行嗎?”
遲意隨之笑,臉頰漾出兩個小梨渦,聲音軟糯,佯裝出勉勉強強地樣子:“行吧。”
即使是假期,圖書館內依舊有很多人,遲意和江懷野到的時間有些晚,舒適的明顯的座位已經被別人占據,他們沿著樓層找了一圈,最后在兒童閱覽室找到空位置。
桌子和椅子是為兒童設計,略有些矮,遲意坐得勉強,江懷野坐得更勉強,兩條長腿完全沒有舒展的空間,膝蓋沒有絲毫空隙地頂著桌子底部,他坐下沒多久便站起身。
過了會兒,江懷野從一排排逛完的書架區回來,他手里多了幾本花花綠綠的書。
遲意抬頭,好奇地看過去。
江懷野平攤在桌面,大方地讓遲意先選。
是一些兒童連環畫和科普讀物,遲意看清楚后收回視線,并不是很感興趣。
江懷野不介意,他重新堆摞起來,放在一旁,隨手拿過最上面那本開始看。
圖書館里面要保持安靜,兩人各做各的事情,像是曾經在同一間教室作為同桌時上自習課那般。
遲意坐得端正,她面前擺放著平板和水杯,微垂著頭,捏著筆,認真工作。
江懷野立在她身旁,斜倚著兒童專用矮桌,手掌握著書脊,另只手輕捻著頁角。
明媚日光順著開闊的玻璃窗映入,落在遲意面前,落在江懷野后背,微風涌動,窗外枝條搖曳,光影隨之晃動,靜謐而美好。
許久,遲意修改完一張畫稿,她適時放松,捏了捏有些發緊的肩頸,手腕轉了下,撐著臉頰,仰頭看江懷野。
他逆著光,光亮堆積在輪廓處,像是描了一圈模糊柔化的金邊,在濱城時被剪得很短的發茬已經長長,發梢籠著很小的光圈。
遲意意動,重新點亮屏幕,她握起筆,很快勾勒出頎長的身型,進一步細化,依舊是黑色線條,但多了呈現出的璀璨光影。
停筆時,耳邊響起低語:“在畫我?”
不知何時,江懷野注意到這邊,他重新坐在憋屈的椅子里,側著身,認真看遲意繪畫過程。
遲意臉頰倏然緋紅,她點頭承認,指腹反復蹭著光滑的筆桿,無措拘謹清晰地外露。
江懷野低笑,他夸:“好看。”
遲意客氣:“謝謝。”
江懷野再次笑,他一直知道遲意會畫畫,高二時他們班的黑板報都是出自遲意之手,她的數學練習冊和試卷處經常會出現隨手涂鴉,都是在錯題和難題處。
屏幕之中,白色背景,黑色線條,他上半身微微前傾,正低頭看書,寥寥幾筆清晰展現出慵懶恣意、少年意氣的感覺。
江懷野突然想到第一次見遲意的繪畫作品,是她剛轉到陽高的第一個黑板報,籃球周為主題,繪制了一個穿校服的投籃少年,熱血青春,同樣的意氣風發。
和現在這副是一樣的畫風,只是筆觸更加老練,線條更加凌厲。
江懷野撈過遲意的本子,在上面寫道:[送給我?]
遲意回:[送你干嘛?]
江懷野捏著筆思考:[嗯……設作頭像用?]
遲意故意:[但我更喜歡星黛露怎么辦?]
關于江懷野最近新換的頭像和昵稱,他和遲意誰都沒有提過,但都清楚其中的含義。
現在,見遲意提到這個,江懷野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心情格外愉悅。
他提筆:[又不是只有一個社交賬號,我想設為,不行啊?]
遲意:[行吧。]
遲意:[那送給你,不要版權費。]
江懷野:[行,大方的滿滿。]
白紙漸漸被寫滿,娟秀可愛的字體與不羈瀟灑地字體穿插在一起,兩人湊在一起,本子移來移去,仿佛在課堂中偷偷傳紙條。
遲意整理過圖層,把圖片保存后發送給江懷野,江懷野收到后便將其設置為
——他有幾十萬粉絲的公開賬號。
遲意微詫,才想起來江懷野確實不止一個社交賬號,但他只有一個
這時,江懷野收起手機,注意到遲意的表情,他挑眉:“怎么了?”
遲意摸了下耳垂:“干嘛要換這個。”
在這之前江懷野的“老婆”——用了多年的吉他的照片,就如同微信頭像是小雨幼年期照片一樣,一直在用。
因為好看,因為……,江懷野說:“因為是你畫的啊。”
有根小羽毛,在心臟旁輕輕晃動撩撥著,遲意看著窗外,裝作滿不在意,輕輕“噢”了聲。
小插曲之后,時間還早,江懷野繼續看他的兒童讀物,遲意想起來上個月時藺珈提了句的樂隊宣傳圖,藺珈拜托她隨手畫畫,藺珈說不急,剛好她那陣子有點忙,就暫時擱置了。
借這個機會,遲意把這個事宜提上來,她簡單勾勒了一版底稿——
架子鼓體積最大,藺珈和架子鼓占據C位,江懷野和吉他在最左邊,旁邊依次是蔣賀宇捧著一束花、聶辰和他的鍵盤,最右邊是程朝和他的貝斯,以拱形環在藺珈周圍,鼓面有樂隊名字“8分20秒”的花體字樣。
同剛才畫江懷野時的畫風相似,又有點區別,構圖和線條多了些熱血日漫的感覺,更加狂野和搖滾。
遲意發給藺珈審閱。
藺珈滿口稱好,沒有任何修改意見。
臨近正午,江懷野手機忽然響了,他和遲意說了聲,去走廊接電話。
是蔣賀宇撥來的,他語速比平時慢,帶著試探的意味:“阿野,現在在哪兒?”
江懷野直白問:“有事兒?”
蔣賀宇被噎了下,訕訕道:“沒事兒就不能聯系你啊?關心你不行?”
江懷野:“我忙。”
“……”感覺到對方隨時可能掛斷電話,蔣賀宇忙道,“我和聶辰現在也在陽城,中午一起吃個飯?回景城后忙,就不聚了。”
七天長假,蔣賀宇和聶辰沒回陽城,也不在景城,他倆本該在今天傍晚抵達景城,但昨天目睹到江懷野離譜的發瘋的朋友圈,兩人很是震驚,琢磨了半天也沒頭緒。
蔣賀宇急性子,好奇得不行,果斷拉著聶辰改簽,決定先在陽城停留一天,找上江懷野,再和他一起回景城。
多年朋友,同在景城,又經常要排練,隔三差五就能見上一面,別說現在是七天沒見面,就是一年沒見面,都沒必要專門聚會。
理所當然,江懷野冷漠拒絕:“不去。”
蔣賀宇挽留:“別啊。”
江懷野掛斷電話,蔣賀宇再次撥入,來回拉扯,且加上死纏爛打,江懷野最終松口,同意考慮一下,晚些給蔣賀宇回復。
回到室,遲意已經收拾好書包,見他進來,小心翼翼地推開椅子起身,指了指還未歸還的圖書,很小聲詢問:“現在走嗎?”
江懷野點頭,他拎過遲意的雙肩包,拿過那摞書籍,走在前面,先把書本放在歸還處,然后轉身等遲意。
“中午吃什么?”遲意問。
“剛才蔣賀宇打電話。”江懷野沒有回答,他繼續,“說是聚一聚,你想去嗎?”
“嗯?”遲意思索了兩秒,“我都行吧。”
這時,江懷野手機又響,不用看便知道是蔣賀宇的催促電話,江懷野皺眉,一臉嫌棄,難得幼稚:“他很煩。”
遲意好笑:“那就去吧。”
江懷野不想聽蔣賀宇叭叭叭,按掉電話,給他發了條同意的信息,蔣賀宇這才消停。
等出了圖書館,遲意的手機也響了,她從口袋摸出,看到屏幕中央的蔣賀宇的名字時頗有些無奈,她遞給江懷野看。
江懷野面露嫌棄,抬手就想掛斷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