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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fā)神經(jīng)了啊你。”沈言抱著手臂搓著胳膊鉆進車。

趙林蘇關(guān)上車門，“向你學習，講文明懂禮貌，”隔窗對著沈言笑了笑，“可以嗎？”

沈言：“……”

笑吧，生活太無聊的人是這樣的，跟逮著一個梗能笑兩年的人，他沒什么好說的。

工作室還挺遠，趙林蘇開了半個多小時的車才到，沈言下車前給他哥發(fā)了個消息說他們到了，他哥讓他們直接進去選衣服，說已經(jīng)打過招呼了，沈言嘆了口氣，收起手機對趙林蘇道：“走吧，進去看看。”

工作室占地面積不大，感覺就是個民房，招待沈言跟趙林蘇的是個異常嬌小的妹子，兩人比她高上一個頭都不止，沈言看她抬頭跟他們說話都費勁，趕緊先跟趙林蘇找個地兒坐了下來。

“菲菲姐已經(jīng)提前交代過我了，”妹子笑容甜美，“時間緊，就委屈你們穿成衣了，這里有幾套衣服你們可以選一選，選了之后試穿了我們再給你們改。”

妹子拿來了一本厚厚的相冊，“慢慢選，選中了跟我講哦。”

“謝謝。”

沈言有點尷尬，新郎新娘都沒來選衣服，他這伴郎倒先選上了。

“你要選嗎？”沈言問趙林蘇。

“隨便。”

沈言搖搖頭，就知道不能指望這人。

“來，喝茶。”

妹子端來了茶水和水果零食，搞得沈言更不好意思了，翻了幾頁，感覺衣服都大差不差，反正就是個西裝的樣子，隨手指了一套看著比較中規(guī)中矩的，招來了妹子，“這套有嗎？”

“有的，稍等，我給你拿，這位呢？”

被點到名的趙林蘇目光掃向沈言手里的相冊，“一樣吧。”

沈言也點了點頭，“伴郎嘛，肯定都穿一樣的。”

“好的，你們兩個應(yīng)該都穿185的吧？”

“差不多。”

“好的，那你們在這兒等會兒，我進去拿。”

沈言連忙把相冊也上供了，扔掉個燙手山芋，算是任務(wù)完成了一半。

喝了口茶，沈言扭頭看了眼四周，男人的禮服再怎么千變?nèi)f化也離不開西裝，只零散地放了兩排，整個工作室更多的是繁復華麗的婚紗，視覺效果上就很有沖擊力。

沈言單手搭在沙發(fā)上，好奇地看向他右側(cè)后擺放著的一件大裙擺拖地的潔白婚紗。

“這婚紗真漂亮。”沈言扭過臉對趙林蘇稱贊道。

趙林蘇也晃眼過去看了一眼，“不錯，”他看向沈言，“你想穿？”

沈言：“……你想穿就直說，我可以跟她們說一聲。”

“去，”趙林蘇抬手，“問問她們可以嗎。”

沈言：這人怎么可以嘴欠得那么渾然天成？

“服裝準備好了，可以過來試了。”

“來了——”

沈言忙起身，也嘴欠了一把，“走吧，去試試您的婚紗。”

兩人是分開試的，沈言把衣服從里到外穿整齊了，對著試衣間的穿衣鏡照了一下，發(fā)現(xiàn)感覺還真是不一樣，跟他衣柜里那套188包郵的西裝比強了不知道多少倍，都說人靠衣裝，穿上這么高級的西服之后，沈言還真覺得自己也終于有了點成熟的味道。

結(jié)婚……

他有一天會跟誰結(jié)婚呢？

“穿好了嗎？有沒有哪里不合適？”

沈言回過神，“還行。”

他邊說邊回身推開試衣間的門。

門一推開，沈言就愣住了。

趙林蘇正在外面等他。

黑色的禮服將平常隨性懶散的人強行束在了個精致標準的外殼里，寬肩、細腰、長腿這些平常藏起來的特征一覽無余，插在口袋里的手臂微微外曲，臉上表情還是那副仿佛與生俱來的高傲冷淡，脖子上領(lǐng)帶沒系，就那么一長一短地掛在硬挺的襯衣領(lǐng)子下面。

沈言在看趙林蘇的時候，趙林蘇也在看他。

這是趙林蘇第二次看沈言穿西裝。

第一次是高中時沈言參加英文演講比賽，那衣服大概是淘寶上隨便買的，完全談不上什么款式剪裁，甚至袖子的長短都有細微的差別，沈言買大了一個號，穿在身上空空蕩蕩的，他也不是很在意，就那么腳步輕快地上場了，經(jīng)過趙林蘇身邊時，帶起一陣微風。

“怎么沒系領(lǐng)帶？”沈言回過神。

趙林蘇道：“沒系過，不會。”

嬌小的妹子忙道：“我來幫你。”

“還是我來吧。”

沈言看那妹子奮力踮腳的樣子，趕緊幫她解圍，沖趙林蘇勾了勾手指。

趙林蘇走到他面前。

兩個人差不多高，沈言一抬手就能抓住那條散亂的領(lǐng)帶。

他微低下頭，手指頭挑起那條細長的領(lǐng)帶時，趙林蘇的呼吸溫熱地噴灑在了他的指尖，沈言心頭微微一顫，后知后覺地感覺到了些許曖昧。

呸呸呸，他跟趙林蘇只是朋友，朋友之間談什么曖昧？

沈言趕緊把腦子里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踢出去，微微屏住呼吸，快速麻利地替趙林蘇打好了領(lǐng)帶，將領(lǐng)結(jié)微微往上推了推，抬眼又看到了趙林蘇的喉結(jié)，渾圓凸出地對著他的視線微微滾動，他不由松了手，道：“自己弄好。”

趙林蘇對著一旁的鏡子整理領(lǐng)帶。

沈言就在他身邊，也在對著鏡子整理頭發(fā)。

他們穿著一樣款式的黑色禮服。

趙林蘇的手指頓在那個沈言給他打好的領(lǐng)結(jié)上。

“我就說，雙帥合璧，顏值超標。”

沈言回頭，他哥正舉著手機對著他們，方菲穿了一襲淡灰色的長裙站在他哥身邊向他擺手。

“你們來啦。”

主角終于來了，沈言連忙過去，“忙完了？”

“忙完了，”沈慎面上帶笑，把手機屏幕轉(zhuǎn)過去給沈言看，“看，倆大帥哥。”

沈言掃了一眼，他跟趙林蘇都在對著鏡子整理著裝，他哥是側(cè)拍，他被趙林蘇擋住了一半臉，倒是把趙林蘇拍得很清楚，趙林蘇嘴角上翹好像是在笑，又好像心情很糟似的眼眸低垂，沈言抬起臉，趙林蘇已經(jīng)整理好了領(lǐng)帶過來，“慎哥。”

“哇，真帥啊。”

沈慎對著趙林蘇一頓夸，向方菲介紹，“這是我弟的朋友，發(fā)小，帥吧？”

“帥，”方菲笑道，“果然帥哥都是跟帥哥做朋友的。”

“哈哈，”沈慎勾了沈言的肩膀，對趙林蘇道，“林蘇啊，這次麻煩你了，以后你結(jié)婚的時候，我也讓言言給你當伴郎！”

趙林蘇笑了笑，“好啊。”

沈慎選禮服選得很快，沈言覺得他哥比他這個做伴郎的都敷衍，倒是方菲，來來回回地試了好幾套，最后定下來的時候飯點都過了，方菲帶著幾人去附近的她熟悉的飯店吃午飯，趁她去洗手間補妝的功夫，沈言忍不住又說他哥，“哥，我以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你有渣男的潛質(zhì)呢？剛才挑禮服你也太隨便了，是不是，趙林蘇？”沈言還扯上了隊友一起批判他哥。

沈慎笑道：“婚禮上新娘子才是主角，我不重要。”

“瞎說，婚禮上兩個人都很重要。”

“喲喲喲，看他急的，”沈慎喝著茶，食指指向沈言，面對的卻是趙林蘇，“這絕對是個疼老婆的。”

“哥——”

“放心吧，”沈慎放下茶杯，“你哥我不是渣男，不信你問你菲菲姐，喏，她回來了。”

沈言哪能真開口問，擦了下嘴，給了他哥一個警告的眼神，“我去趟洗手間。”

沈慎笑呵呵地目送著沈言離開，自言自語地美滋滋道：“真可愛。”

“慎哥。”

沈慎回過臉。

趙林蘇道：“你給我拍的照片能傳給我嗎？”他笑了笑，“我還是第一次穿西服，想留個紀念。”

“好啊。”

沈慎微信傳給他，又忍不住沾沾自喜，“嗨呀，言言穿西裝真好看，啊不是，林蘇，你也好看，你也帥，你們倆都好看都帥。”

照片傳來了。

兩人并立站在鏡前，身著禮服，宛若璧人。

的確是很好看。

回到公寓之后，趙林蘇對著手機看了很久，一直看到手機沒電，鮮活明亮的好看畫面瞬間就變成了一片漆黑，反射出他仍在微笑的面孔。

那好像是另一個平行宇宙。

也許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另一個沈言和趙林蘇，在那個宇宙中，他們?nèi)∠蛞恢拢嘧R成為好友，然后相知相愛，終于走到了一塊兒去試結(jié)婚禮服的那一天。

手指輕撫漆黑的屏幕。

可惜，他不在那個宇宙里。

第28章

沈言覺得他哥可能是這世界上最輕松的新郎了。

照樣加班，

回家做飯，快樂看番。

中間隔了個中秋調(diào)休，沈言以為他哥總要去忙點結(jié)婚的事了吧，

結(jié)果他哥美美在家躺平，

三天沒出過門，

中間就和方菲打過幾次電話。

每次他哥接方菲的電話都要去陽臺接，沈言看他表情還挺嚴肅的，

談不上什么甜蜜，倒像是在聊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