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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還好,他基本上每年都去。
“哥,你不是不去同學會的嗎?”
“時代不一樣啦,”沈慎西裝外面披大衣,“我們班有個同學,搞互聯網的,去年公司上市發大財了,嘖嘖,我要是提前入個股,如今也是財務自由人士了,亡羊補牢猶未為晚,今年去聯系下感情。”
沈言:“……”
成年人的世界好現實。
沈慎整理完畢,對著鏡子說了聲帥,回頭對沈言笑道:“看你那個表情,跟你開玩笑的,”他頓了頓,道:“去年我們班主任出意外走了,哎,人生在世,處處是意外啊,今年不碰,或許以后就碰不著了,所以我今年想過去看一看,”他撩了下自己的頭發,“也讓他們見識見識昔日班草的風韻猶存。”
沈言“哦”了一聲,“那你少喝點。”
“這話你自己記住就行了,”沈慎搖頭笑道,“我不在,林蘇也不在,你喝醉沒人接啊。”
“……我滴酒不沾。”
沈言打了車,狼狽地前往聚會地點。
高中同學聚會,同班一共來了二十來個,他們班級原本是四十幾個人,還有一些外地來讀的,過年回老家了,能來二十多個已經算很不錯。
沈言一進包廂就掀起一陣歡呼。
“副班來了——”
“哎呦,帥哥——”
“沈言,來抱一個——”
沈言被幾個男同學一擁而上地圍抱,他邊笑邊道:“別急別急,一個個來,排隊排隊,文明觀猴。”
男同學們又是一陣爆笑。
女同學們笑得比較含蓄,也有跟沈言打招呼的,沈言一一跟他們招呼。
大家基本都不在同一個大學,有很多去了外地上學,還有出國留學回來過年的,一年見一次,剛坐下還都有點生疏放不開,吃吃喝喝說說笑笑之后就放松了,開啟了吐槽大會。
大學生也不容易,各個學校有各個學校的槽點,而且層出不窮,每年都有新花樣,什么裝修新宿舍讓學生搬過去吸甲醛,突然要求學生早晚跑操打卡,課程分配不合理搞得大三上一半學分還差一大截,在國外住酒店半夜碰上吸嗨了的嚇得報警……
沈言一直旁聽沒說什么,身邊同學悲痛地拉著他的胳膊,“副班,求你也說個A大的缺點,讓我死心。”
“啊?我們學校……”沈言仔細想了想,“我們學校……分太高了?”
“……”
“這話一般人說,我肯定揍他,”男同學道,“但從我們副班長嘴里說出來,我怎么感覺那么真誠呢?”
眾人又是一陣哄笑。
“誒,副班長,我記得學神跟你A大同專業吧?”
“你跟學神關系還是那么好?”
“學神太高冷了,今年第三年了,我們都沒渠道請他來同學聚會,他在大群從來不吭聲。”
“學神不是我們本地的,在老家過年呢吧。”
同學聚會,通常誰不到場,誰就是談資。
像趙林蘇這樣的神人自然是要被八卦議論一番。
沈言去年還饒有興致地聽他們吐槽趙林蘇上學時的“奇葩”事跡,今年他就聽不下去了。
“你們還記得當年學神特別愛吃那個食堂三樓的豚骨拉面不?”
“記得記得,那段時間周三限量供應,每周三上午最后一節一下課,大家就可以集體圍觀高冷學神為面狂奔的名場面哈哈哈哈——”
“對對對,鈴聲一響,學神三秒內起立,袖子一挽,誰也不愛,沖得那叫一個快啊!只有這個時候讓我感覺我和學神離得那樣近!”
沈言:“……”
“拉面,一定要搶啊。”
“不去。”
“求你了,最后一節我得幫物理老師改作業,辦公室離食堂太遠了,我肯定趕不上……”
“說了不去。”
“哥,都叫你哥了,叫你哥你就必須得答應了,ok?”
“不ok。”
“……”
鳳眼冷靜地看了他一眼,閑閑地翻了頁書,不咸不淡道:“看運氣,有就有,沒有就沒有。”
沈言胳膊被推了一下,從回憶里回過神,身邊同學道:“是不是啊?”
沈言胡亂應了一聲,喝了口橙汁,耳后微微有點發燒。
這就是有些人嘴里的“看運氣”?
趙林蘇說喜歡他七年,這七年里到底有多少瞬間是表面在說著“損友”,行動在訴說著“喜歡”?
沈言握著飲料杯,剩下的時間都有點魂不守舍。
大家說要去唱歌,沈言連忙像去年一樣拒絕。
他唱歌是真不行。
奈何眾人熱情太高,沈言又有點不在狀態,就這么被眾人一起半綁架似的上了車。
KTV早就定好了包廂,上來就是酒菜零食。
沈言先認慫,“酒我真不行。”
“放心,咱們這又不是酒局,瞧你嚇得,給你點可樂了!”
沈言心說他倒是沒嚇著,就怕他喝醉了把大家嚇著。
沈言被分配到了一個搖鈴,負責氣氛組,誰唱歌誰喝酒,他就在那搖,KTV內光線昏暗,突然有個同學來跟他合影,沈言臉歪過去,一手拿搖鈴,一手比耶,開了個頭之后,大家紛紛跑來合影。
“靠,你們追星呢!”
“哈哈,副班長多帥呀,跟帥哥拍照心情會好的,對了副班長,之前那個葛風結婚上熱搜的時候,有兩個伴郎好帥,看圖好像你跟學神!”
沈言尬笑了一下,“是嗎?我沒關注啊。”
“副班長,喝你不喝,唱總來一個吧?”
點歌的同學叫道。
“不行不行,”沈言擺手,“我唱歌很難聽,別破壞我的男神形象。”
“沒事,”女同學掩唇笑道,“我們可以專注看臉。”
“真不行,真不行,丟人。”
一群同學上來拉他,男男女女地圍著他,沈言哭笑不得,“干嘛呀你們,大過年的給自己找不痛快?”
“沒事,跨年晚會那么難聽我們都聽了,更何況副班你還是真唱,我們能忍。”
“……”
沈言個高,力氣也不小,真要掙脫那肯定沒問題,就是大家都是同學,他有點不好真來勁,正在推推搡搡之時,包房門被敲了敲。
沈言離門口近,連忙道:“有人敲門——有人敲門——”
“服務生送果盤的,副班,你就從了我們吧!”
哄笑聲中,門推開了。
沈言掙扎著回頭看,看到來人時他直接人傻了。
“趙林蘇?!”
趙林蘇的到來,效果拔群,整個包廂跟按了暫停鍵一樣。
沈言自己都呆了好一會兒,等他回過神才發現自己正在“左擁右抱”,兩邊胳膊各掛了兩男兩女,他連忙抽出了手臂,從眾人的縫隙中溜到一邊,差點就把“我是清白的”寫在臉上了。
趙林蘇穿了件黑灰的大塊格子大衣,里面一件淺色襯衣,看上去頗為玉樹臨風,冷淡的臉倏然露出淡淡微笑,“大家好。”
“……”
大家都滿臉震驚,主要還是太意外了。
“學……不,趙……不,那個,課代表,你怎么來了?”
趙林蘇笑笑,目光隱晦地落在沈言臉上,“費了點時間。”
沈言:“……”
靠,這人會飛嗎?這才年初三,白天他還看趙林蘇在朋友圈里發了采橘子的圖片,給他酸得要命,還有趙林蘇頭上那是什么究極可怕超進化形態?!
“在玩什么?”趙林蘇進了包廂,一副要加入的樣子,“我可以一起嗎?”
“啊,我們在叫副班長獻唱,副班長說他唱歌不行。”有人道。
“是嗎?”趙林蘇看向沈言,眼中笑意揶揄,“我記得他唱得很不錯的。”
沈言:“……”
包廂里很快又恢復了氣氛,雖然趙林蘇是從天而降,但他說話溫和臉上帶笑,眾人也不再拘束,反正都是同學,繼續拉著沈言,要沈言獻唱。
沈言還在發愣,想不通趙林蘇怎么會突然回來,也太早了,完全讓他想不到,被眾人趕著,趙林蘇已經在他原來的位置旁坐下,淡定含笑地看著他。
沈言腦子一熱,“趙林蘇唱得好,你們讓他唱吧——”
大家看向新到場的人,隨后果斷欺軟怕硬地繼續對著沈言起哄。
“有‘最佳損友’嗎?”
趙林蘇站起了身,這話他是拿話筒問的,一下就在包廂里散開了聲音,他聲音有點低啞,通過話筒回聲,沙沙的,眾人又是呆了一瞬,都突然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沈言懵懵地坐在沙發里,看著趙林蘇拿了話筒,坐在前面的椅子上,單腳住在椅子下的圓形腳踏,另一條長腿很隨意地安放。
在沈言的記憶里,趙林蘇很少唱歌,跟他一樣,唱得不好,粵語歌就別提了,他們倆聽都聽不懂。
他以前拿這首歌分享給趙林蘇時,趙林蘇也說聽不懂。
可是趙林蘇真的會唱。
唱得一字不差,每個音都準得驚人。
KTV有pk機制,一個個音符跳出來,機器都在說好聽。
沈言沒看電視上的字符,他在看趙林蘇,趙林蘇也在看他,短密睫毛下,目光深邃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