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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無光之海62
“不能著急登船,先派無人機過去看看。”Red說著取下背后的裝備箱,那是無人機的裝載箱。
按下箱子中間的金屬按鈕,四架無人機從裝備箱上分離,懸浮在半空中閃了閃,進入光學隱身狀態。
伊甸說:“已接管無人機操控權限,無人機錄下的畫面將實時傳送回諸位的鏡片上。”
畫面實時放映,隗辛等人的頭盔鏡片是一個小型顯示器,他們從高空俯瞰克拉肯號。
克拉肯號的甲板上沒什么人,一切都很安靜。但是卻有大股大股的煙霧從船體側面的排氣管道被排出,濃煙中夾雜著火星,貨船后方的管道也在冒火,火焰從管道中涌出,就像噴發的火柱。
單從拍攝的畫面無法判斷出起火方位。
“這是怎么回事?”Red分析畫面,“伊甸,讓無人機環繞輪船飛行。”
“是,已調整飛行路線。”伊甸冷冰冰地回復。
跟亞當相比,伊甸的語氣更加理性,不參雜任何感情,亞當的聲音設置要稍微柔和一點點,聽著不那么冰冷刺耳。
Red越看越凝重:“沒有打斗的痕跡……甲板上一個人也沒有……怎么可能?船艙著火,他們應該在甲板上避難。這艘船的消防裝置是失效了嗎?火勢不該擴大的。”
會是秘密教團做的嗎?隗辛目光沉沉地看著遠處的的大船。
隗辛上一次登船的時候,在緝查部的人接管克拉肯號護衛工作之前,這艘貨船就已經被疑似秘密教團的勢力給占領了。
他們燒毀了船上的人工智能,殺死了很多船員,最后成功將克拉肯號沉入深海,連緝查部在面臨貨船爆炸的情況時也只能命令護航艦船遠離,救援安保員的直升機更是直接墜毀,凡是上船的安保員沒有一個活下來,隗辛也死了。
看到貨船上閃爍的火光,隗辛不自覺地回憶起了那天的慘狀與絕望。
到處都是火,到處都是濃煙,他們在烤爐般的走廊里努力維持呼吸,從甲板下一層脫困后,海面上漂浮著異種生物,救生艇損壞,護航艦船離克拉肯號遠去,唯一的逃生通道是天上……結果最后的逃生工具也沒了。
那是真正的絕境。
縱然隗辛擁有死亡輪回,也依舊保持著謹慎的作風,因為這玩意兒是有次數限制的,次數用完,該死照樣還是要死……如果她無法在這一次輪回中找到破局的辦法,那么重生不過是白走一遭。
隗辛很難逃脫登船的命運,應付完緝查部,她還要應付機械黎明,不走這條路就要走那一條。
要想擺脫命運,就只能破局,度過克拉肯號上的災難。
不然等待她的結局仍然會是死亡。
“等等,有動靜了……”Red忽然說。
傳輸回來的畫面上,一個男人驚慌失措地從甲板口沖了出來,他邊跑邊回頭看,身影倉皇無措,可緊接著又有一個人從甲板口跑了出來,速度快得不可思議,三下兩下就追上了前一個人。
然后,追出來的那個人面容扭曲頭部猛然扭曲膨脹,變成了有著恐怖口裂的怪物,怪物像捕食的蛇一樣長大了嘴巴,嘴巴竟然大到能把人的頭顱整個包進去,它口中還有兩條觸手伸出來,那是輔助吞咽的器官。
怪物一口撕咬掉了男人的頭,男人的無頭尸體倒在地上,血灑了一地。隨后怪物滿足地打了個飽嗝,它的身軀慢慢融化,面容開始改變,逐漸變成了被他吞掉的男人的樣子。
“……這是什么玩意?”調酒師差點干嘔。
“異血者,還是未被觀測記錄的新品種異種生物?”夜蟬嫌惡地說,“這些惡心玩意兒我也見識過不少了,這種還是頭一次見。”
Red嚴肅地說:“這怪物很詭異……會吃人,會變形,有觸手,我們暫時把它看作一種未知的異種生物。”
刺薔薇咬了一下嘴唇,“船上為什么會有這個東西?”
“會是秘密教團嗎?”琥珀視線移向Red。
黑曜緊跟著開口:“這在我們的計劃之外,Red。有人捷足先登了,除了我們和聯邦的大人物們,還有誰會盯上克拉肯號?”
“秘密教團應該不具備打劫一艘船的實力……”Red低聲說,“那個會吃人的怪物展露出來的外貌特征和一些特性完美符合異種生物的特點。”
“別忘了組織以前做過的實驗,高度異化的異血者甚至能和異種生物和平共處而不會遭到它們的攻擊——它們把他們當成同類。我有理由相信更高級別的異血者可以驅使異種生物。”琥珀從未一口氣說過這么多話,“船上的怪物來歷不一般,它很有可能和秘密教團有聯系。”
所有人都沉默下來。
銀面左看右看,眨巴兩下眼睛:“呃……我們還要登船嗎?”
“你們思考一下,如果克拉肯號是被秘密教團的人給打劫了,他們會做什么?”隗辛輕聲說。
“當然是炸沉嘍。”調酒師聳肩,“他們一直很崇拜他們的神,如果他們不具備把整艘船帶走的實力,那么當然是選擇把船炸沉,讓聯邦得不到船上的東西。”
刺薔薇抱著手臂,“沒錯,換成我,我也會這么做的。與其讓敵方得利,不如讓他們撈個空,什么都得不到。”
隗辛循循善誘:“那么我們需要先變更一下任務目標——搞明白是誰襲擊了克拉肯號。搞明白了,我們才能進行下一步的打算。”
在她說完這句話后,通訊頻道內忽然傳來了隗海棟的聲音。
“登船。”他下達命令,“如富婆建議的那樣,任務的首要目標變更,調查清楚克拉肯號的人是誰,然后再炸毀貨船。無人機傳回來的錄像我看了,那個會變形的怪物很有研究價值,盡量帶回來一個活體。”
“還有……”他頓了頓,“船上的人工智能機庫,里面會記錄行船期間的各種數據以及航行日志,想辦法把主機的主板拆下來帶回,里面的情報可能至關重要。”
“了解。”夜蟬掃視眾人,“大家準備,我會把傳送門開在克拉肯號的甲板上,一傳送過去大家就立刻分散。你們分組執行任務,我負責接應,就不登船了,有緊急情況就通過通訊器聯系我。”
“甲板上沒有人,找找還有沒有活口,富婆、銀面去甲板下層搜尋,我、刺薔薇、調酒師去機房拆主板,”Red快速做出新的安排,“琥珀,你跟著我這一組,黑曜,你跟著富婆小組。”
之所以這樣安排,是因為Red和調酒師雖然具備一定的戰斗能力,但超凡能力都不是戰斗型,需要一個戰斗型的刺薔薇來補充不足,而隗辛和銀面一個生存能力強,一個超凡能力強,很大程度上可以彌補短板。琥珀黑曜雙胞胎的超凡能力都是精神系,一個小組分一個作為平衡,這是很合理的安排。
Red也是那種謹慎到極致的性子,他檢查了自己攜帶的每個裝備,并且讓全隊成員上報自己的裝備,檢查無誤后才讓夜蟬開空間傳送門。
Red一隊人踏進了深藍色的漩渦,黑曜看了看隗辛,等她先進,銀面也眼巴巴地看著她。
隗辛從腰后掏出一把沖鋒槍,說:“走吧。”
穿過薄薄的阻隔,她再度站在了克拉肯號的甲板上。
這次上船的感覺和上次上船的感覺截然不同。上次她對情況一無所知,只能被動的執行任務,這次她卻有了百分之九十五的調查進度,還有了幾個“靠譜”的隊友,有夜蟬這個移動傳送門,存活幾率提升了不少。
隗辛嗅到了嗆鼻的濃煙味,濃煙刺鼻的味道和腥咸的海風的味道交織在一起,更加讓人難以忍受……不過她的頭盔這回基本上是全包式的,下巴和口鼻也捂了起來,頭盔自帶防毒面具功能。
隗辛淡定地開啟頭盔的防毒過濾模式,朝著甲板入口走去。真遇到了像上次那樣的情況她也不用怕了,銀面是一個好用的滅火器。
與火光沖天濃煙滾滾的甲板不同,甲板下一層空氣還算潔凈,因為這里排風循環系統不像上次一樣直接損壞了,它還在工作,排走嗆人的濃煙。
踏入地下一層,隗辛首先看到的是地板上長長的拖痕。
那是血跡,墻角的自動打掃機器人在堅持不懈地擦洗地上的血跡,打掃機器人運作的嗡嗡聲在走廊內部回蕩,這場景既驚悚又冰冷。船上的人生死不知,只有機器仍遵循著既定的程序運轉。
地上長長的血色拖痕仿佛沒有盡頭,一直延伸到走廊深處。
打掃機器人掃到了隗辛腳下。
“嘀嘀,請讓一下。”機器人發出提示音,“嘀嘀,請讓一下。”
隗辛面無表情,一腳把聒噪的機器人踩爆。
“挨個搜。”她輕聲說,“找到所有的活口,不要立刻殺掉,我們需要審訊他們。”
銀面和黑曜微微點頭。
在他們路過甲板下層的第一扇門時,隗辛的“絕對預判”為她傳遞來了危險預警。
隗辛猛然扭頭,看向面前的金屬門。
金屬門驟然彈開,一名身材高大的船員忽然從門內沖了出來!船員手上舉著槍,刻意在這里埋伏著。
他扣下扳機,子彈旋轉著射出,擊中了隗辛的外骨骼裝甲,一聲脆響,金屬裝甲上濺起一朵火花。
隗辛是反應最快的那個,比銀面還要快!
在銀面撐起水幕之前,隗辛身體迅速下蹲,伸腿迅猛地橫掃,把突然襲擊的船員踢倒在地,而那個船員沒來得及射出第二發子彈。
隗辛舉起早就上好膛的槍,瞄準船員的頭毫不留情地發射子彈。
安裝了消音管槍只發出了很微小的聲音,然而船員的頭卻多了一個血淋淋的大洞,血噴濺出來,沾到了隗辛的槍上。
死去的船員面容扭曲,身體融化,恢復成了怪物的樣子,怪物的身上長著三張表情痛苦的人臉。
隗辛仔細辨認,沒有發現安東船長的臉長在怪物身上……是因為安東船長還活著,怪物沒來得及吃掉他,還是船上有不止一個會變形的怪物?
“要提高警惕……這怪物有不低的智慧。”隗辛說。
銀面欲言又止:“你不是說,要留活口嗎?”
他還沒來得及動手,隗辛就把敵方給殺掉了。
隗辛一愣:“……我忘了要留活口了。”
她是真的忘了。
經歷過這么多事之后,在隗辛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時候,她患上了PTSD,創傷后應激障礙。在戰斗過程中,這種癥狀會表現得比較明顯,具體體現在……她一拿上武器就會失控想把對手殺了,不管對方是什么身份。
第63章
無光之海63
接下來要做的只是機械的操作。
踹門、舉槍。踹門、掃描搜查。
沒人就撤走,有人就朝著對方的腿部掃一梭子彈把人放倒。
每次門彈開,隗辛的神經就會緊繃起來,這個過程來來回回重復了十幾次。
門后可能是空的,可能會是無辜的船員,也可能是兇殘的異種生物、身具特殊能力的異血者。可惜他們一路走來沒看到任何活著的物體……除了剛開始襲擊他們的會變形的怪物。
最危險的事物往往都藏在深處。
開門就像開盲盒一樣刺激,玩的就是心跳。隗辛如同站在山崖上玩蹦極,內心緊張程度隨著彈力繩索的拉伸而拉伸。
她的精神亢奮到極致,血液隨著搜查的進行沸騰起來,心跳也在逐步加速,她的身體在激素的作用下燃燒,情緒卻像冰塊一樣冷。
這是她完全進入戰斗狀態的征兆,在近戰時,精神與身軀的雙重冷靜狀態反而沒有亢奮狀態發揮得好。活躍的思維、反應迅速的神經、因血液加速循環而微微發熱的肌肉……這些是保障戰斗力的關鍵。
終于,隗辛三人來到了她上次遭遇變異版紅棘獵手的船員宿舍附近。
和上次不同,上次隗辛和舒旭堯他們路過這幾個房間的時候,其中一個房間里面傳來了異種生物的撞門聲。這次他們連續不斷搜查所有屋子搞出了不小的動靜,門卻始終保持著安靜。
整個甲板下一層死寂得宛如墓地。
隗辛沖銀面抬了抬下巴,銀面立即會意地上前,破壞了門鎖一腳踢開門。
沒有張牙舞爪的觸手,沒有出其不意的攻擊,有的只是一絲絲的腥臭味,好像有一堆臭魚爛蝦在屋子里面腐爛了。
船員宿舍的地面上躺著兩具人體,其中一具人體畸形扭曲,露在外面的皮膚長滿了奇形怪狀的增生物,而剩余的部分已經高度腐爛了,另一具人體腐敗程度比較低,但也是畸形到幾乎辨不出來這是人類的尸體。
“嘔……”銀面捂住嘴,“太影響食欲了,我不想把今天晚上吃的飯吐出來。”
黑曜手持掃描器上前,默不作聲地操作儀器掃過地上的尸體,接著儀器發出了警戒的紅光。
黑曜從腰帶上取下一把和隗辛同款的伸縮長刀,刀尖切入尸體的腹部,然后把皮肉翻開。
一只激烈跳動的暗紅色胚胎藏在尸體的腹部!
黑曜后退幾步,抽出槍把胚胎打成一灘爛泥。
“是卵。”黑曜低聲說,“紅棘獵手的卵,看卵中胚胎的生長情況,它已經至少發育三天了。紅棘獵手一般會返回大海內尋找配偶,產卵也是產在海里,因為陸地上它們的同類實在太少了。現在它在陸地上產卵了,這說明船上至少有一只雌性的紅棘獵手和一只雄性的紅棘獵手。”
這個房間是隗辛和舒旭堯等人不曾搜查過的,他們只檢查了少數的房間和廚房就撤退了。
銀面說:“產卵的異種生物就在附近。”
他疑神疑鬼地觀察走廊上的所有門,擔心門后面藏著兇猛的獵食者。
“這艘船就像一個與世隔絕的孤島,船員們始終沒有向外界求助,通訊是被切斷了嗎?”隗辛退到走廊外。
黑曜說:“也可能是被控制住了。”
他們三人一起走到下一扇門前,銀面踹門,隗辛端槍,黑曜后方警戒。
這扇門一打開,他們再度聞到了腐敗的腥臭味。
隗辛瞳孔一縮,看到了地上的一灘暗紅色章魚一樣的怪物,它粗壯的觸手正包裹著一個微微抽搐的人類,它正在把自己的本體遷移到人類的軀殼里!
紅棘獵手每隔幾天就會更換一具寄生軀殼,它正在更換寄生體,好汲取更多的養分壯大自己。舒旭堯教過隗辛,寄生類異種生物最脆弱的時刻就是它們進行宿主遷移時候。
隗辛條件反射地舉槍,正要扣動扳機殺掉紅棘獵手,突然想起要留活口,于是生生止住了動作,一旁的黑曜也伸手按著她的槍,看著她說:“底下那人還活著。”
“我知道。”隗辛抖了一下槍,把黑曜搭在槍上的手弄掉。
銀面操控水流不費吹灰之力地把脆弱狀態的紅棘獵手擠壓成了一灘爛泥,用水繩把差點淪為寄生容器的船員拽了出來。船員的身上全都是紅棘獵手腥臭的粘液,銀面嫌棄地給他沖洗了一遍,好讓那股子令人作嘔的味道淡點。
船員在冷水的刺激下悠悠醒轉,一看到面前是三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人類,差點哭出來。
他眼淚唰唰往下淌,顫巍巍地說:“你們是人,還是怪物啊?”
在場的三個人都沒有回答他。
船員頓時抖得像發了羊癲瘋一樣,眼看又要嚇暈過去。
“別怕。”隗辛在這時開口說,“我們是聯邦緝查部的。”
船員眼中迸發出希望的光芒,“你們是來救我們的嗎?船上、船上到處都是怪物!”
他淚流滿面,想要去抱隗辛的腿,然而隗辛身形一閃躲了過去。
“我們奉命來執行克拉肯號的護航任務,但是這艘船很不對勁,你需要給我們講明情況,告訴我們克拉肯號上發生了什么。”隗辛說,“只有知道麻煩的根源在哪里,我們才能解決麻煩。”
可是船員早已經失去了理智,他在地上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嘴里執著地念叨:“我要回家……我要回家……這里到處都是怪物,我的朋友也變成了怪物……”
隗辛不耐煩了,她揪起船員的衣領,把他整個從地上提了起來,頭盔鏡片后的眼睛冷冰冰地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告訴我,發生了什么事!”
船員雙眼漸漸失焦,隗辛抬手一個巴掌拍了過去,讓他重新清醒過來:“想回家就回答我的問題!”
聽到“回家”這兩個字,船員終于有了回應。
他臉色慘白:“最開始一切都正常……但是后來,我周圍的人開始變得不對勁了。”他打了個寒顫,“他們上吐下瀉,被送去醫療室接受治療,但是進了醫療室的人再出來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仿佛被魔鬼給附身了……我親眼看到我認識了五六年的朋友,把我的同事給吃了……”
船員像是陷入了噩夢里,全身止不住打冷顫。
“再接著船上不知道怎么回事發生了打斗,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打暈,和其他幾個人一起被鎖到了自己的房間里……每隔一段時間,我旁邊的房間里就會傳來慘叫聲,我想被關起來的同事們一定是死了,他們一個接一個地死……今天輪到我死了……一個人打開了我房間的門,把可怕的紅色怪物放了進來,它要吃了我……”
他說的話顛三倒四,斷斷續續不成邏輯,隗辛漸漸從他的話中拼湊出了前因后果。
會變形的怪物上了船,然后替代了船上的部分船員,接著船上發生了內斗,一部分活著的船員被關了起來,當做異種生物的儲備糧。
隗辛又問:“把紅色怪物放進你房間的人是誰?”
船員渾渾噩噩,不說話。在隗辛失去耐心準備再次逼問之際,他忽然說:“是唐冠!是他!”
船員淚流滿面:“他為什么要害我們?”
隗辛松開手,船員脫力地倒在地上,昏厥過去。
她的心墜落谷底。
第一次見到唐冠時,唐冠給予了隗辛提示,讓她去廚房看那些被冰凍起來的船員尸體。隗辛確實沒有從唐冠身上感受到惡意,她以為對方就算不是友軍,最起碼也不會是敵人。
可面前船員的話讓隗辛懷疑了自己的判斷。
如果唐冠就是導致船上悲劇發生的罪魁禍首,那他為什么要給予隗辛提示,還不帶惡意地出現在她面前?
事情的發展越發撲朔迷離了。
“伊甸,有唐冠的資料嗎?”隗辛按著耳麥詢問。
“已查找完畢,遠航貨輪公司的官網上有他的職員信息。唐冠,男,二十八歲,初級海員,入職貨輪公司剛滿一年。”伊甸說,“這是他的證件照。”
鏡片上顯示的船員證件照就是唐冠,和隗辛打過照面的那個唐冠。
“我們著重找他。”隗辛說,“把信息給Red發過去,讓他們保持警惕。”
“是。”伊甸說。
隗辛看向地上昏迷過去的船員,“該怎么處理怎么處理吧。”
“哦。”銀面抬槍一發子彈結束了他的性命。
黑曜微妙地移開視線,不去看地上的尸體。他戴著頭盔,隗辛沒能發現他細微的神態變化。
搜查房間是個費時間的活計,接下來他們在另外幾個船員宿舍里也發現了人類的尸體,每一具尸體都高度腐敗,臭味漫天,如果不是排風系統和防毒面具凈化了空氣,隗辛一定會當場吐出來。
那些尸體她簡直不愿意再去看第二眼,黑曜倒是每具尸體都認真檢查,其中幾具尸體中藏著紅棘獵手的卵,他也細致地一一銷毀。
走著走著,他們來到了地上血色拖痕的盡頭——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