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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寒雪在升空的過程中不自覺地抓緊了安全帶,后知后覺地想到這才是她第二次坐飛機,第一次坐的只是客機。她家庭條件不怎么好,以前從來沒有坐飛機外出旅行過,本來去外地上醫科大學是可以坐飛機去的,比坐高鐵劃算,可是后來……
于寒雪抿唇,將思緒拉了回來。
“那里有游客嗎?封鎖了嗎?”于寒雪問起了正事。
“那個地方正是枯水期,游客少,得到消息后已經立刻派人封鎖了景區通道,還派了無人機在天上監控,武裝人員也就位了。”李莞然呼出一口氣。
“制造人造暗界的計劃,這么容易就被你上頭的人通過了嗎?”于寒雪遲疑地問,“我還以為會經過激烈的討論,拖上個好幾天才能得到解決……”
于寒雪暗地里想,如果得不到李莞然方的幫助,那她就在論壇上聯合無光成員在一周之內想方設法用盡全力抓捕幾個的異血者,然后自己測繪暗界對應點,進去完成獻祭操作。
好在一切順利,于寒雪的打算沒派上用場。
“這次的決議的確很有效率,這樣的效率是被倒逼出來的。”李莞然苦笑,“若沒有三批內測一百萬玩家的消息出來,可能討論方案執行的時間確實是要比現在多很多,現在我們拖不起了,這可是一百萬人!”
“那么那些異血者用什么手段運過去?”于寒雪問。
“打巨量的鎮定藥物,讓他們保持休眠,直升機運輸。”李莞然說。
于寒雪仍不能放心,又問:“我們今天就開始執行獻祭補完暗界,還是再等幾天?如果暗界立刻形成,接下來幾天的零點會不會有異種生物出來?有沒有足夠的人手攔截那些怪物?”
“預計三天后補完暗界,暗界形成后,我們還需要預留幾天的時間進入探查,確定里面是否有危險,內部情況是否和其他的暗界一致。”李莞然的考慮顯然非常全面,“放心吧,該想到的我們這邊都有人想到。人手還在持續調集,但是山地環境無法通行裝甲車,我們需要調集空中力量。”
于寒雪總算松了一口氣,緊蹙的眉毛略微展開。
“缺人手的話,我可以把無光的幾個同伴叫來,他們都是合格的戰斗力。”她說,“要是暗界正常形成,我們會做這個新暗界的首批進入者。”
李莞然訝異地看了一眼于寒雪,點頭說:“可以。”
想問的問完了,于寒雪陷入沉默。
她透過玻璃遙望太陽初生的地平線,心里默默想:身處暗界的你又在經歷著什么呢,隗辛?
……
隗辛在僵持。
和門涅托僵持。
她從走廊上退了出去,避開了門涅托的視線,背靠墻壁一下子坐在地上,渾身都是冷汗。她端著槍的手臂在輕微顫抖,雙腿也在輕微顫抖,倒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無法控制的生理興奮。
她的心臟仿佛要跳出胸膛,體內激素在情緒的感染下分泌,渾身的血管都在發燙,血液在奔流,她的大腦也在發燙,甚至產生了輕微的耳鳴。
這就像一直隱藏在幕后的荒誕戲劇終于走到尾聲了,她的靈魂分割成了兩個部分,一部分想要探尋真相,一部分在阻止她繼續向前。那扇暗界之門在撕扯著她的理智,她想進去,但又望而卻步。
“冷靜下來,隗辛。”她對自己說,“那個玩意兒沒有攻擊,時間也沒有恢復流動……你有充足的時間思考,思考你是否應該做出那個決定。”
隗辛頭往后仰,靠著堅硬的墻壁,放空了思緒。
她和唐冠同時進來,可是只有她沒有被定格,也只有她收到了門涅托的進入邀請。為什么是她,為什么不是別人?為什么她才是特殊的那個?
是死亡輪回導致她受到了神的注視嗎?
她在死亡的過程中數次看到了黑影,與祂進行了靈的交互,那個黑影,代表的又是什么?
隗辛的呼吸也因心跳的加速而變得急促了些許,她扶著墻壁站了起來,在原地站了兩三秒鐘,原路返回,回到了走廊里。
她又一次撥開迷霧,看到了被黑色物質遮掩住形貌的門涅托。
隗辛沉思片刻,開口說:“你……為什么要邀請我?”
門涅托不言不語,只是執著的伸開手臂,邀請隗辛進入暗界之門。
“門后面有什么?”隗辛又問。
門涅托像一件雕塑,一個被設置好了動作和程序的發條玩偶,始終站在那里,重復著同一個動作——邀請。
“好吧……果然不能指望這東西說話。”隗辛做了一個不可能得到回應的嘗試。
這是意料之中的結果,要是門涅托真的開口說話,那隗辛可能會感覺更加驚悚。
她站在離門有二十多米遠的地方,與門涅托對峙。
這是單方面的對峙,不管隗辛站多久,門涅托從頭到尾都保持著一個姿勢。
她手指握緊又放開,放開又握緊……最終她肩膀一松,苦笑一聲。
說好的不聽不看不想,不要過度好奇,可是在這個時候,人還是無法保持絕對的理智啊。
這就像打游戲打到了最后一關,科學家看到了真理之門就在眼前,信徒仰頭瞧見神就站在最后一節臺階上……真的能忍住不走最后一步嗎?
隗辛得到了自己的答案。
她最后看了一眼門涅托,毅然決然地走了過去。
門涅托身上的黑色物質盤踞在一旁,祂低頭俯視她,看著她步伐平穩地慢慢走過……最終,沒入了雙環形狀的暗界之門中。
進去的一瞬間,隗辛失去了五感,仿佛有一層看不見的黑紗蒙在了她的身上,將她和外界完全隔絕了……等等,不是失去了五感……而是只失去了視覺和聽覺?她看不見任何東西,聽不見任何聲音,可她的身體還是正常的,可以動,但就像陷入了泥沼,寸步難行。
忽然間,隗辛眼前閃出了一點光亮。
她的視野中央飄來了一艘小船,一個面目不清的“人”站在船上,手里提著一盞燈。
船緩緩靠岸,提燈人俯下身,在悠遠的死寂和無邊的黑暗中輕聲說:“不要抬頭看……不要去聆聽……現在,你需要上船……”
“你是……誰?”隗辛艱難地問道。
提燈人說出話像是一堆無法理解的音符,可是她奇跡般地聽懂了。
“游離在真實夢境邊緣的無知者罷了。”提燈人如此說。
隗辛又問:“這是哪里?”
“獨立于兩個世界的第三維度,怪物和神的居所。”提燈人側了下頭,兜帽滑落,露出了一張胡子拉碴五官深邃的臉,他以人類的面貌悲憫地說,“傻孩子……你在覲見神的路上。”
隗辛看見那張臉的一瞬間,整個人仿佛被一道閃電劈中了,一個名字脫口而出:“你是……梅爾維爾?”
“只是祂的一部分。”提燈人說。
第359章
通向最終65
隗辛的母語中,不管是“她”、“他”還是“祂”,通通都是一個讀音,在沒有特殊說明的情況下,區分它們要靠書面文字辨認偏旁。
可是提燈人的傳遞到她耳中的音符真的非常奇怪,她不是靠聽覺來分辨字音的,而是靠“理解”。她理解了提燈人想要表達的內容,也聽懂了提燈人口中的“祂”與正常意義上的“他”或“她”截然不同。
“祂”代表的是一種并非人類且高于人類的物種。
“梅爾維爾是‘祂’,那么你是什么?”隗辛咽了一口唾沫,“是祂,還是他?”
提燈人沉默片刻,“也許什么都不是。”
氣氛沉寂下來,空氣仿佛是凝固的。
隗辛的視線和聽力依然受限,除提燈人以外的任何物體都被遮蔽,她也只能聽見提燈人發出的聲音,她仿佛戴上了只有一個孔的眼罩和不透露任何聲音的耳塞,選擇性地看,選擇性地聽。
她感到自己正在受到……保護?如果那層遮蔽著她聽覺和視覺的黑紗被取下,她會看見什么?聽見什么?
隗辛敏感地想到了克拉肯號上的繭,那是不可直視之物,不可以去看。
“上船吧,孩子。”提燈人說,“冥河的水要漫上來了,如果不想靈魂沉進去,你需要上船。”
隗辛一驚,腳下移動,忽然感覺到了流水,水位在慢慢上升,淹沒她的膝蓋。
提燈人一手提著舊時代的煤油燈,一手伸了出來,讓隗辛抓住他那只纏滿了繃帶的手臂。
他將隗辛帶到船上,自己在船里坐下,并且示意隗辛落座。
在隗辛看不到的地方,她剛剛立足的一小片陸地迅速被河水淹沒,他們這艘船就像漂泊在無邊無際的大海上,沒有風浪,沒有參照物,也看不到邊界在哪里。
“船開向哪里?”隗辛輕聲問。
“這取決于你的選擇。”提燈人說,“我提著燈來接你,我是你的擺渡人。”
選擇……又是選擇。
從游戲開始的時候,隗辛就在面臨選擇,選擇對于她來說不僅是一個概念,還是決定她命運的按鈕。
“不知道開向哪里,我該怎么做選擇呢?”隗辛又說。
“答案已經很顯而易見了,孩子。”提燈人說,“去見神,或者不見。”
隗辛驚疑地說:“我進來了,居然還有權力選擇不見?”
“你有。”提燈人說,“這是規則,由祂制定的規則,得到應許,才可觸及,若無應許,不可觸及。”
“我接受了門涅托的邀請,進來了。”隗辛身上滲出了汗水,“我那時給的答案是接受邀請,可我進來了還能再出去?我剛才的接受不算是應許嗎?”
“你現在只處于邊緣,離走到祂面前還有很長很長一段路。你接受了邀請就不可以拒絕邀請,但是你可以推遲覲見祂的時間。”提燈人說,“這是一個小技巧,和這些存在打交道久了,你需要發現規則,利用規則。”
“神……也只能做規則之內的事情?”隗辛隱隱抓住了什么。
“是,祂們能做的事和祂們的權柄相關聯。”提燈人微微點頭,“祂們各司其職,各有權柄,想要觸及權柄之外的權柄,那就要問問其他存在答不答應了。”
“我可以將會面時間無限推遲嗎?”隗辛身體前傾,語速變快了很多,“抓住這個規則,是不是游戲的進程和世界融合的日期可以無限推遲?我該怎么離開這里?”
“可以。”提燈人給予了肯定的回答。
隗辛一愣,接著狂喜:“兩項都可以?”
“兩項都可以。”提燈人再次肯定地說。
她前傾的身體一下子復位,差點從船沿滑坐到甲板上。
壓在她身上的沉重擔子一下子被卸下來了,她肩膀松懈,胸膛無法控制的起伏喘息。
她得到了最最重要的答案,她一直以來都在追尋的答案。之前無法被確定的答案變成了百分百的確定,她一直在和命運賭博,現在她賭贏了,她找到了正確的路——求生的路!
“我們要在這里漂流多久?”隗辛的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白,“離開的方法是什么?”
“漂流的時間取決于你,如果你覺得你到了離開的時候,那么你會離開的。時間是個奇妙的東西,在這個維度,它是最琢磨不透的……時間有自己的心情。”提燈人說,“也許你在這里待了幾千年,出去之后時間只是過了短短的一瞬,也許你在這里過了只是一刻鐘,出去卻會發現你的朋友變成了白發蒼蒼的老人。”
“你在這里待了多久?”隗辛謹慎地問。
“我……不記得了。”提燈人微微垂下了頭。
“你為什么會是我的擺渡人?”隗辛追問,“你經歷了什么?”
“我并不是專程等你的,我只是在等下一個有資格到來的人。”提燈人說,“如果有資格來到這里的不是你,而是另一個人,我也會是他的擺渡人。”
隗辛頓了頓,想起了什么:“我曾經也是‘擺渡人’,這是個代號。”
“我知道。”
隗辛眉毛一下子皺了起來,“你知道?”
“身處這里,不代表力量無法延伸出去。我知道很多,看過很多,也借用了‘祂’的力量影響了很多事,我讓那個人去找你,讓他對你說梅爾維爾的故事……可這么做總是有代價的,死亡只是代價之一。”提燈人慢慢解釋。
隗辛想到了那位講解員,他死了,死得不明不白,仿佛被命運的大手推下了懸崖。
提燈人繼續說:“你不一定是最合適的那個,但你是最理智,最聰明的,最果決的,祂選擇了你,你也選擇了你的路,我們的相遇是必然,也是偶然。”
隗辛露出費解的表情。
和周圍提燈人說話有點費勁,他有著人類的外表,卻好像不再有人類的內心,有些問題有著明確的回答,有些問題則沒有。
是不想回答,還是不能回答?
“我該怎么出去?”隗辛第三次問這個問題。
“從門出去。”提燈人說的話有一種機械的空洞感,他隔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但我認為現在還不到你離開的時候,你有很多疑問,而我可以為你解答一部分。”
“門”,依然是“門”!
曾經在隗辛腦海中留下深刻印象的概念再次出現了,門是個重要的象征物,是進入第三維度的入口,是第三維度的出口,進入是從暗界之門進,那么出去的話……
隗辛突然醍醐灌頂,立刻想要召喚游戲面板,查看“無存之門”是否處于可用狀態。得到這個無存之門的獎勵后,它顯示的一直是不可用,現在已經到了終點,它的使用狀態一定也會發生變化!
可是當她想要調出游戲面板的時候,原本隨時會在她面前出現的光屏不見了,它消失了,隗辛沒得到任何回應。
提燈人默默看著她,從長袍中掏出一樣東西,輕輕攤開了手掌:“你在找這個嗎?”
手掌內的東西是一把鑰匙,它看上去和用來開門的鑰匙一般無二。
提燈人將鑰匙放在隗辛的手心里,沉重的觸感讓她手往下一沉。
“無存之門的鑰匙?”隗辛明白了什么。
提燈人微微點頭,“想離開到時候就用它吧。”
“你是我們的引路人?”隗辛向他確認,“引導我們完成游戲進程的,是你嗎?那個一直提示我們的聲音,為我們頒布任務的聲音……是你在幫助我和其他人嗎?”
“不是我,是梅爾維爾。”提燈人又一次說出了奇怪的話,“幫助的形式有很多,你們所聽到的看到的是某種規則與權柄的具現化,它只以你們能理解的形式存在。就像神不可能在信徒面前顯露真身,只偶爾以化身的形式降臨人間。”
他自稱是梅爾維爾的一部分,又否認自己是梅爾維爾。
“梅爾維爾覲見神了嗎?”隗辛抓緊了鑰匙。
“是的。”
“他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又成為了什么?”
“他舍棄了靈魂、自我、生命、信念、朋友、自由……失去了全部,換取一個觸摸權柄的機會……他成了祂,也成了祂的孩子和奴仆。”提燈人緩慢地說。
在這種沉靜的敘述的語調中,隗辛胳膊上的汗毛一點一點豎了起來。
是舍棄了所有才能成神,還是成神之后的代價就是失去所有?梅爾維爾成了“祂”,意思到底是他成了神明,還是被神明給同化了?
這場游戲是神明的游戲,這條路也是神明的騙局嗎?
“在這場短暫但又漫長的路上,你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又想成為什么?”提燈人突然抬頭,眼窩中鐵灰色的眼睛望著隗辛的雙眼。
“我得到了……朋友,有了一段特殊的經歷。”隗辛抿唇,“或許也得到了力量,但這只是次要的。我失去了回家的機會,雙手沾滿了血,我除掉了許多人,許多人也想除掉我……我不想成為任何東西,我只想成為我自己。”
“你是個清醒的人,很好,清醒的人不會在漫長的航行中迷失方向。”提燈人的語氣里平白多了一絲感慨。
“你在航行中迷失過方向嗎?”隗辛嘗試跟上提燈人的思路。
“迷失過……所以我在這里,而不是在外面。”提燈人說,“這就說明了選擇和機遇的重要性。”
第360章
通向最終66
“你是我的機遇嗎?”隗辛說。
“如果你想這么認為的話,那我可以是。”提燈人說,“我只是出現在你面前,做一個提醒者罷了。該走的路你走完了,該行的事你行盡了,我是你的前車之鑒,我來是為了提醒你不要犯錯……試錯的機會很難得,我已經試過那條錯誤的路了。”
他說:“路之所以是路,是因為有前人走過。你不應走我走過的路,至于別的路,我不知道那是否正確,但我認為你應該嘗試開辟。”
“這是過來人的建議嗎?”隗辛喃喃。
“是。”提燈人微微閉上眼睛,“我走到了終點,但你也許應該嘗試拐彎。”
“你是梅爾維爾的化身嗎?”隗辛問,“所以你只是他……祂的一部分?”
提燈人看著隗辛,微微頷首。
“你證明了終點沒有藏著寶藏,可是按照你最開始對我說的理論——我可以推遲,但不可以拒絕。我拐彎了之后,繞來繞去最后還是要走到終點,去覲見神。”隗辛說。
提燈人說:“那比直接走到終點要好,這個道理,你不是也明白的嗎?人從出生開始就在奔向死亡,宇宙從誕生開始就在走向消亡,你的所作所為,是在確保每個人都能在奔向死亡之前走完那段完整的路,最終再奔向死亡的懷抱。”
“不要過于看重死亡這個終點了,你要著眼的是過程,并把這個過程無限延長。”他說,“你已經在做了,不是嗎?”
“那我做到了嗎?”隗辛帶著希望問,“既然我的所作所為是正確的,那么在我和我的朋友選擇了紅寶石之后,我們有推遲那個進程嗎?我們有干擾到神的錨定嗎?”
“你做對了,也做到了。”提燈人空洞的眼神中終于有了別樣的情緒,“你暫時推遲了那個進程,可是還不夠,你只是把拔河的那條繩子拉回來了一點點,只有那么一點點,還要更多的人和你一起拔河才行。”
“既然梅爾維爾已經是神的仆人了,那他還能違抗神的意志嗎?”隗辛不想用那個“祂”去稱呼梅爾維爾。
“不太能……大多數情況下都不能,這就是我誕生的原因。我游走在世界的邊緣,在這座神明的居所、真實的幻夢中,我不靠近,不遠離,只是在靜靜地等待。這個世界是混沌的,但正因為混沌,所以這兒你想象中要包容,這里有神,又怪物,也有一些特殊的人。”提燈人說,“我是個擺渡人,我也只能做一個擺渡人,多的我做不了。”
“在最后的最后,我必須回到這里嗎?”隗辛問,“梅爾維爾回到這里以后變成了祂的一部分,那我會變成什么?也融入進去嗎?”
“也許會。”提燈人說。
“那么,最后的最后是指什么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