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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著,周應川那邊火桶里已經燃起來了,燒紙的濃煙味彌散開來,有點嗆。
“我保證今年不會碰火了,行不行,周應川,你總要給我干點什么吧…求求你了。”
他哀求,周應川想說一會兒燒完了,讓許塘過來磕幾個頭就行了,他媽肯定不會怪他的,回過頭,就看見許塘站在樹跟兒,兩個手抱著樹,可憐巴巴的貼著樹干,小臉藏在后頭,尋著他燒紙的方向,一副快哭的了樣兒。
……他真是欠他的。
片刻,燒紙的流程就變了。
許塘不用扶樹了,他拿著一袋子周應川給他的紙錢和元寶,大黃在他旁邊搖著尾巴等,等許塘拿出來,給大黃,大黃叼在嘴里,幾步路遠的地方它跑的屁顛屁顛地,叼去給周應川,周應川接過,再扔到火盆里。
本來周應川一個人一兩下就完成的工序,因為許塘和大黃的參與,硬生生多出好幾道。
中間,許塘把他辛苦釘了一下午的告狀書也拿上了,大黃叼給周應川,天黑,周應川一摸,紙板已經不是白天許塘釘了密密麻麻十好幾行的那個了,摸起來幾乎一張都是空白的。
“塘塘,是不是拿錯了?”
“沒有…你燒就是了。”
火盆里竄出的火舌卷著灰燼碎屑,在寒風里沖搖,周應川忍不住眨了下眼,在明明滅滅的火光里,上頭只有很秀氣的一句話:“周姨,我和周應川很好,我們很想你。”
元寶和紙錢燒完了,周應川熄了火桶里的火,帶著許塘給周姨磕頭,他跪了很久,站起來時,又背上了許塘。
回去的路上,剛才還和他據理力爭“燒紙權”的許塘的情緒一直不高,他甚至難受的小臉都白了,在半路,他的胃像被人摁著擠壓,終于忍不住地吐了出來。
周應川拍著他的背,他最擔心的就是這個,每回上完墳回來,許塘都要難受上好幾天,他的情緒總是能極快的反應在胃上,他一難受,要么吐,要么幾天都吃不下什么東西。
到了家,周應川拿著熱水給他漱口,漱了幾次,許塘的臉色才緩過來點。
周應川從罐子里拿出顆糖塞在許塘嘴里,又灌了一個熱水瓶,包著毛巾,給許塘放在被窩里暖著胃。
“我就說不讓你去…”
他媽去世的第一年,周應川是不肯帶許塘去上墳的,他怕許塘撐不住,他也聽村里老人說,身弱的不宜上墳,容易丟魂,后山這一片全是鎮子上的各家各戶的墓地,他不想帶許塘去那些地方。
可他不帶許塘,許塘就哭,本來周應川也想過干脆狠狠心,哭也不理,但許塘小腦袋瓜聰明,他看光嚎沒用,就轉變了策略。
夜里,周應川翻一頁書,他擦一下眼淚,周應川翻一頁書,他擦一下眼淚,小胳膊揮舞的比外頭機器上的卷軸配合的還默契。
盡管知道許塘多半是故意的,干打雷不下雨,但周應川也舍不得他那樣熬夜,只得都帶他去了。
“你不帶我去的話,我以后都不要吃東西了…”
許塘很少會用吃飯威脅周應川,因為那樣周應川會很生氣,但當他真的很難過,很傷心的時候,他就不會在意周應川生不生氣了。
周應川看著他,許塘嘔不出什么,但應激反應刺激的他眼眶通紅,因為勾起周姨去世的傷心,眼角又掛著些細碎的淚滴,周應川哪里還忍心,他低下頭親了親許塘的臉。
“塘塘,想不想放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