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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聲響戛然而止,隨著一道令人頭皮發麻的悶響,跌坐在地的女人應聲炸成了一團血霧。
血雨簌簌而下,空氣中傳來一道冷漠的嗤笑。
“不能?”卡修斯辨不清意味地重復了一遍。
他輕描淡寫收回手,震開寬大的黑色神袍,漠然轉身走向溫黎。
溫黎覺得自己有點不太好。
她原本以為,在經歷了幾次要命的“搖骰子”之后,她已經看淡了生死。
可是領事瞬息間被絞成血水的畫面實在太震撼了,簡直就像是恐怖血漿片全息版本。
那些甜腥的血氣不斷地提醒著她,在這個近乎真實的世界里,BE的代價太過殘酷。
她一步都不能走錯。
然而卻像是早已對這殘忍景象司空見慣,卡修斯神情淡淡,眉眼間沒有半分情緒。
“臟死了。”
他掃來一眼,見溫黎神情凝固,只當她擔憂因珀金而起的無窮后患。
卡修斯沉默片刻,簡潔道:“他不會知道?!?
說著,他慢條斯理地打了個響指。
兩人腳下的草坪迅速野蠻生長起來,眨眼間便長到了齊腰的高度。
草葉交織著糾纏在一處,不多時就凝成了成年女人的模樣。
“領事”正站在不遠處,褪去了本尊倨傲尖酸的神情,沉靜的模樣甚至稱得上動人。
溫黎盯著“她”與真人無異的細膩皮膚,心中不住感慨。
這也太方便了。
如果她也能擁有這種一模一樣的替身,以后一定不會再遇上今天這樣的烏龍。
“謝謝您,卡修斯大人。我想,我得回去了。”
溫黎真心地行了一禮,強忍膈應帶上“領事”朝著珀金的神宮走去。
向前走了幾步,她忍不住回過頭:“卡修斯大人,您的神術是什么?”
她今天受到的沖擊有點大,為保小命,實在有點割舍不下這種“捏草人”的技術。
如果有機會的話,她以后也想抽一個類似的道具。
然而,她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花園再次陷入無邊的黑暗,血月高高掛在天邊,映出一旁噴水池中流淌的泉水。
靜謐之中,就連那一灘血腥的痕跡也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竟然已經走了?而且還自帶清掃功能?
算了,以后找到機會再問吧。
溫黎看一眼身側神情死板只知道跟隨著她的“領事”,重新轉回身。
下一秒,空氣中倏然響起一道懶倦的男聲。
這聲音不遠不近,不大不小,不像是從哪個固定的方位傳來的,聽上去反而像是無處不在一般,在整個荒蕪的花園之中回蕩。
——“自然?!?
回到珀金的神宮之中,溫黎直接將“領事”隨意打發去處理雜事。
回到房中做了許久心理建設,她才朝著珀金的臥房走去。
經歷了剛才的事,溫黎此刻半點也不敢懈怠。
必須要快一點積攢足夠多的肢體親密度,至少要盡快將所有的無字面全部解鎖。
她絕對不要經歷那么恐怖的事情啊啊??!
珀金吃火鍋時穿的那身衣服已經換下,正披著一件純白色的長袍靠在躺椅中喝茶,姿態看上去悠閑而優雅。
他揚眉瞥來一眼,見到是她,眉眼間的溫度淡了幾分。
珀金唇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弧度。
“處理完了?”
溫黎佯裝沒有察覺到他語調里的怪異,上前屈膝行了一禮。
“是的,珀金大人?!?
她正要站直身,珀金卻似乎突然發現了什么,染著譏誚笑意的聲線驟然變冷。
“慢著?!?
溫黎:?!
她瞬間乖乖停下動作,只不過她起身到一半,姿勢半蹲著非常扭曲,只一會就雙腿發酸忍不住發抖。
不是吧,難道珀金發現了什么?
她忐忑地等待著,脖頸處卻驀地感受到一抹柔軟的觸感。
一只手指在她頸側輕點兩下,溫黎感受到一陣細微的刺痛。
她不自覺“嘶”了一聲。
哦!她想起來了!
恐怕是卡修斯的長劍太過鋒利,不小心蹭破了點皮肉。
她陷入回憶,看起來稍微有點走神。
按在她頸側傷口處的指尖霍然用力。
痛??!
溫黎抬起眼,勉強按下破口大罵的沖動:“您在想什么,珀金大人?”
珀金喜怒不定地盯著她。
“我在想什么,你不需要知道。”
他緩緩傾身靠近,耳骨上綴著的流蘇鏈條隨著他的動作在空中搖曳。
“倒是你——這礙眼的痕跡是怎么來的?”
溫黎感受到他染著薄荷清香的鼻息落在她耳側。
但就在這個時候,她的雙腿實在是有些不堪重負地顫抖起來。
腿好酸!
不行,她得站起來,不然待會摔倒可就尷尬了。
“我竟然受傷了?!?
溫黎面上并沒有顯出半點心虛或者恐慌的神色,極為坦然地仰起臉。
她神情中帶著點恰到好處的驚訝,順勢站直了身。
溫黎輕柔安撫了一下被珀金反復的地方,媽的好痛,雖然看不見,但她肯定那里已經全紅了。
她咬牙腹誹,語氣卻矯揉造作起來,夸張大喊:“啊,好痛!”
珀金皺眉:“你想吵死我?安靜點?!?
“可是太痛了,我安靜不了。只有治療才能好。”
溫黎真誠地眨了下眼睛。
“珀金大人,您可不可以幫我治療一下?”
珀金:……?
第14章
SAVE
14
水晶燈折射的光暈絢爛迷蒙,落在珀金燦金色的發絲上,襯得他俊美的面容更加迷人。
正如他的神格那樣。
矜貴,倨傲,
而這位傲慢的神明卻看著溫黎無動于衷地冷笑。
“你受了傷,關我什么事?”
溫黎心里沒有多少失望,她早就料到珀金會這么說。
如果對方好聲好氣地幫她呼呼,她才懷疑是不是珀金也被魂穿了。
這段時間溫黎臉皮厚度突飛猛進,臉不紅心不跳地表白:
“可是珀金大人,我這樣愛慕您,不奢求能夠獲得您一點點的垂憐?!?
她委屈地問,“只是用神術治療一下傷口——這樣小小的愿望您也不能滿足我嗎?”
珀金無情地坐在原處,連姿勢都沒動一下。
溫黎笑意不變。
珀金拒絕了,但其實她并不是沒有任何收獲。
至少珀金已經掉進了她的陷阱,沒有再去追究她脖頸上可疑的劍傷。
溫黎的心總算落了下來。
她放松了些,干脆順著話頭半真半假地繼續膩歪:
“珀金大人,您真的這樣狠心嗎?實際上,今天赫爾墨斯大人曾經開口讓我回到他的身邊,可我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一想到日后無法近距離望見您高貴的身影,我便已經開始食不下咽?!?
“珀金大人,哪怕是這樣,您也不愿意為我施展一次小小的神術嗎?”
不知哪句話勾動了珀金的興致,他倏地拖長了尾音“哦”了下。
“看不出來,你倒是很受歡迎?!?
珀金語調里流露出嘲弄,“赫爾墨斯身邊女仆眾多,他竟然會記得區區一個你。”
溫黎:“……”
拒絕就拒絕,人參公雞算什么英雄好漢?
她心底腹誹,然而下一秒,珀金便話鋒一轉。
他抬眸掃一眼她脖頸處的傷口:“過來。”
“珀金大人?”溫黎不敢置信。
“靠近我一點。”珀金皺皺眉,語氣有些不耐,“難道這點小事也需要勞煩我親自站起來?”
明明每一個字都聽懂了,可是湊在一起卻讓人有點聽不明白。
溫黎半晌才反應過來,驚喜道:“……珀金大人,您該不會真的要用神術替我治療傷口吧?”
珀金鼻腔中逸出一聲冷哼,沒有承認,卻也沒有否認。
見溫黎在原地不動作,他才“嘖”了下,伸出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指微勾。
“過來。怎么,高興傻了嗎?”
溫黎:!!!
天上下紅雨了?
溫黎的腳步有一點虛浮,沉浸在美好中飄飄然。
她又爬回來了。
她宣布,從現在開始,她就是堅定的金夫人!
珀金垂眸掃一眼她龜爬一般的腳步,皺眉催促。
“快一點,趁我還沒有改變主意。”
她來了她來了!
溫黎連忙湊上前,主動在珀金身下的躺椅邊跪坐好,乖巧地歪過頭。
纖細的頸項暴露在珀金視野中。
珀金盯著少女白皙頸部刺目的紅痕,眸底浮現起一抹晦暗的情緒。
他原本不打算答應這種無聊惡心的請求。
不過,不論如何,神諭已經傳達。
如今整個魔淵之中的所有生靈都該明白,溫黎是他珀金的貼身女仆。
他的人,沒道理讓別人欺負。
他更不會允許她身上存在與任何與他無關的印跡。
珀金指腹輕輕拂過少女頸上微微凸起的傷痕。
他只想讓這道丑陋的疤痕快一點永久地消失。
少來礙他的眼。
雪白的光芒在兩人相觸的肌膚上閃躍。
溫黎感覺頸側微癢,還沒來得及細細體驗,珀金便非常嫌棄般迅速地收回了手。
好小氣。
但這福利的稍縱即逝并不影響她吹彩虹屁。
溫黎:“多謝珀金大人,您真是個善良的好墮神。”
珀金嗤笑一聲,慢悠悠倚回靠背。
“善良的墮神?溫黎,如果不是必要的場合,我建議你少賣弄你腦子里為數不多的墨水。”
溫黎盯著蹭蹭上漲了55點肢體親密度,滿心歡喜。
在新晉大金主面前,她怎么可能計較他惡劣的語氣?
“我不管,珀金大人在我心中就是最好的。”她笑瞇瞇道,“不然,您為什么要答應我一個小小女仆的請求?”
細碎的光影落在少女明媚的臉頰上,珀金突然覺得觸碰過她的手指有點不自在。
半晌,他緩緩吐出兩個字:“你猜?!?
“當然是因為您心有大愛。”
溫黎得寸進尺地暗示,“如果可以,我真想擁抱您這樣偉大又強大的神明。”
珀金毫不掩飾地哂笑出聲。
“需要我提醒你嗎?在我花園之中的土壤下,不知道埋著多少白骨——它們是我神座旁鮮花最好的養分?!?
擁抱?
他掃一眼自己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