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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在步行和傳送陣之間,溫黎肉痛地咬牙選擇了后者。
自從經歷了洋娃娃這一遭,現(xiàn)在她在珀金宮中已經算是半個紅人。
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她,等著她鬧笑話。
今時不同往日,現(xiàn)在光明正大地走出去,對她來說已經很有難度。
溫黎來到卡修斯神宮時,門前已經排起了長龍。
銀白色的尖塔古堡正中,恢弘的不死鳥雕塑長大了嘴,像是要將這望不見盡頭的隊伍一口吞入腹中。
在她身邊,人人都像是拿出了看家本領,有人自帶食材,有人背著小山高般的烹飪器材。
溫黎兩手空空,覺得自己在這全副武裝的隊伍里,顯得極其格格不入。
除了珀金宮中“有賊心沒賊膽”的女仆以外,盯著卡修斯這塊香餑餑的人遠遠比她想象中還要多。
還好,卡修斯的神宮盡管清冷,空間卻足夠容納上千人入內。
隊伍動得很快,沒過多久就輪到溫黎和身后的幾人進入。
來到熟悉的廚房門前時,溫黎正撞見一隊垂頭喪氣的女仆。
其中一人正拉著面無表情的魔使不依不饒地追問:
“到底是哪里不滿意?我做的甜點,赫爾墨斯大人都贊不絕口。卡修斯大人哪里不喜歡,我可以改進,可不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
魔使無動于衷地看著她,待她終于安靜下來,才淡淡一擺手:“請吧。”
溫黎:……還挺有卡修斯那種冷淡的風范。
等她徹底進入廚房,才恍然明白過來隊伍行進如此快的原因。
——寬闊的廚房中,每一個灶臺旁都守著一名黑袍魔使,他們掌心爆發(fā)出灼熱的烈火。
那些本能夠將敵人瞬間燒成齏粉的烈焰,此刻卻不甘卻乖巧地落在各式烹飪鍋的底部,盡職盡責地加熱。
這樣高強度的灼燒,可以將原本幾個小時才能夠完成的過程縮短至一分鐘甚至幾秒。
溫黎驚呆了。
【這樣的大火真的不會把甜品烤化嗎?這么下去,卡修斯恐怕永遠也找不到合心意的廚師。】
系統(tǒng)高貴冷艷地反駁:【如果不是這樣,這個隊伍等到你身份消失幾輪都排不到你頭上。】
【要不是為了你……總之,游戲邏輯很嚴謹哦,謝謝。】
溫黎感動了。
她格外配合地順著指示來到一位魔使身邊,望著空空如也的灶臺:“請問,這里不提供廚具嗎?”
魔使面色古怪地與她對視,反問:“難道你不需要自備趁手的廚具?”
“不。”溫黎面不改色,“不論是什么樣的廚具,我都可以做出卡修斯大人滿意的甜點。”
因為她有食譜道具在身。
魔使打量她一眼,見她容貌姣好,顯然將她當成了繡花枕頭,敷衍地扔給她一些器材和食材:“開始吧。”
身邊傳來一聲不加掩飾的嗤笑,溫黎轉過頭,正望見身側臺面上,堆得數(shù)不清的食材和器材。
——她一個都認不出,但只看一眼便知道極其高級珍貴。
“勸你還是早些回到你家大人身邊,不要在這里浪費時間。”
戴著廚師帽的魔使冷笑著從食材堆后面探出頭來,“省得一會哭鼻子。”
溫黎不在意地笑了笑,收回視線。
如果拿不到卡修斯的水壺的話,她說不定真的會哭鼻子。
有背包欄里的食譜引導,很快溫黎就將餅干做好。
誘人的甜香登時鋪滿了整個空間。
然而同時完成工作的人實在太多,一時間分辨不清這引人食指大動的味道究竟出自于誰手。
溫黎身邊的魔使略有些訝異地望了她一眼。
不過他并不嗜甜,因此哪怕依稀辨認出身前香氣的不同尋常,依舊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魔使們平靜地端走了所有的甜點。
幾乎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溫黎——身邊的廚師帽。
沒有人將那陣香氣的來源安在溫黎頭上,她看起來實在太過漂亮精致了,不像是有什么真本事。
“剛剛那美妙的味道是你做出來的嗎?看來,我們可能即將成為最后一批應征者。”
廚師帽臉上帶著僵硬的笑,略有些狐疑地盯著桌面上的食材。
那陣味道真的是他做出來的嗎?
他一時間不敢肯定,他從來沒有做出過這樣的味道。
但如果不是他的話,還能是誰呢?
在他的身邊,只有一名看上去格外漂亮的金發(fā)少女——漂亮得像個花瓶。
但他嘴上并沒有泄露心底的不安:“小菜一碟,如果卡修斯大人需要,我可以為他做出比這還要美味百倍的甜品。”
溫黎百無聊賴地坐在一邊,聽著身側你來我往的吹捧和馬屁,滿腦子都是如何拿到卡修斯的水壺。
就算她真的順利來到他身邊,當著他的面抱走一個水壺也太明顯了吧?
難不成,干脆破罐破摔,也直接向他索要?
她還沒猶豫多久,門外飛速地傳來了動靜。
不過短短幾分鐘的時間,魔使們便去而復返,速度快得反常。
“難道有人得到了卡修斯大人的認可?”
有人不可思議地驚呼,羨慕的目光自動落在廚師帽身上。
廚師帽沒有回應。
他已經分不出多余的心神回答這些令他心虛至極的恭維。
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當先的魔使踏入房門時翻涌的墨色袍角,以及其中若隱若現(xiàn)的雪亮銀刃。
——光看他的打扮就可以知道,他顯然比先前任何一位魔使都更受卡修斯大人器重。
廚師帽的心跳不自覺加快了幾分,目光緊緊追隨著他的身影,而那道腳步聲也當真如他祈禱那般來到他身邊,停下。
開口卻并不是對著他。
“請跟我來。”維克垂眸注視著面色平靜的少女,語氣幾乎稱得上恭敬,“卡修斯大人想見你。”
瞬間,廚師帽的臉色慘白下去。
他不可思議地側過臉,見了鬼一般盯著少女依舊沒什么表情的側臉。
周遭一片喧嘩,顯然都沒有預料到這從未想過的結局。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少女緩緩站起身,絲毫沒有顯出多少驚喜,好像這一切本就在她的預料之中。
“那好吧。”
溫黎彎眸一笑,“希望有些人,千萬不要哭鼻子。”
被維克送入房門時,卡修斯正闔眸倚靠在桌邊的躺椅。
他手邊的寬闊的桌面上,原封不動地堆滿了剛從廚房呈上來的各類甜點。
無數(shù)賣相極佳的甜點之中,唯獨一盤看上去并不過分精致的餅干被單獨拿出來,擺在了離他最近的位置。
溫黎一本正經地走進去,直到維克退出房門,才眨了眨眼。
“卡修斯大人,您找我?”
卡修斯緩緩睜開雙眼。
“不是我。”銀發(fā)神明冷倦屈指點了點桌面,語調平淡,“是他們自作主張。”
“好吧,不過,看來卡修斯大人很喜歡我當初送給您的謝禮。”
溫黎笑瞇瞇地靠近他,視線在房中自然地掠過,沒有發(fā)現(xiàn)水壺的蹤跡。
看來不能一勞永逸,她得合理地多來幾趟。
“如果您喜歡的話……不如以后,我每天都找個時間來替您做甜點。”
頓了頓,溫黎煞有介事地提醒,“但是您一定要幫我保守這個秘密,如果被珀金大人察覺了,他會生我的氣的。”
聞言,卡修斯若有所思地撩起眼皮,冰藍色的眼眸像是沉靜的湖泊般,淡淡地注視著她。
他沒有回應她的請求,神情無波無瀾地問:“既然知道危險,為什么冒險來幫我?”
當然是為了收集升級道具了,溫黎默默想。
當然,除此之外,她也愿意多制造一些機會,欣賞欣賞他的男色。
——每天盯著唯一一個老公看的話,她的審美會產生疲勞的。
溫黎愈發(fā)嫻熟地扯出一抹完美的笑,語調輕快又真誠:“當然是為了您。”
卡修斯破天荒地沒有挪開視線,藍寶石般澄湛的眸子定定地望著她。
良久,他抬起指尖,沉寂的房中猛然掠過一陣清風,拂過少女耳側的碎發(fā)。
溫黎驚了一跳,下意識側過臉,望見自她耳側簌簌落下的白色面粉。
原來是不小心弄臟了頭發(fā)。
她頂著這個丑樣子多久了?簡直是大社死事件!
溫黎抬起頭想道謝,卻撞進卡修斯深邃靜謐的眸光里。
“為了我,”
銀發(fā)神明面容英俊清冷,收回的指尖纏繞著看不見的風,仿佛殘留著少女耳側的余溫。
——“那你信仰的珀金大人呢,他怎么辦。”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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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猩紅的血月高懸黯淡的天幕,映出尖塔高聳寂寥的剪影。
溫黎面色不變,語氣聽上去卻有些少女靈動的埋怨。
“在珀金大人身邊,他神宮中的女仆都對我尊敬有加,可偽裝成無名小卒來到您宮中參與應征,我卻還要忍受旁人的冷眼和擠兌。”
“——如果不是為了您,我怎么會來做這些事?”
雖然聽起來沒什么邏輯,也沒有回應什么問題。
但只要看上去一點也不心虛,那么她說的就是真的。
岔開話題之后,卡修斯也未必會真的追問。
果然,卡修斯并沒有再說什么。
他懶倦收回了視線,像是不過突發(fā)奇想隨口一問。
他的瞳孔轉動的速度很慢,比起溫黎曾經見過的樣子,隱約多了幾分她說不上來的怪異和不詳。
溫黎不自覺盯著卡修斯多看了幾眼。
卡修斯的膚色原本便極為蒼白,不同于赫爾墨斯充滿著男性荷爾蒙的蜜色,也與珀金精致到頭發(fā)絲的冷白不同。
此刻更是比起平時還要白上幾分,透露著一種不健康的虛弱。
這是怎么了?
“卡修斯大人,您不舒服嗎?”
溫黎下意識關切了一句。
腦海中立刻閃過升級材料,她連忙補充道,“您需不需要喝些水?水壺和水杯在哪里,我去為您倒水。”
卡修斯并沒有睜開眼,神色不變地淡淡開口:“不用。”
說完,他隨意搭在身側的指尖動了動,空氣中瞬間充滿一陣清新濡濕的氣息。
透明的水流在虛空之中凝集、纏繞、扭動、流動。
隨即,在他五指合攏的動作中“噗嗤”一聲化作萬千細小的水滴,重新消散在風中。
溫黎靜了靜。
老公太多,她忙得都快忘記了。
卡修斯是魔淵掌管自然的神明,難怪房間里根本沒有水壺。
溫黎的指尖在懷中還沒來得及放下的白玫瑰上一觸即離。
“其實,這一次來,我還為您準備了一份禮物。”
溫黎笑瞇瞇地在[N:染色劑]上輕點一下。
眼見著懷中純白的玫瑰花瓣一點點染上如血色般的深紅,她才小心翼翼地把它抽出來,獻寶般舉到卡修斯面前。
“好看嗎?”
見他沒什么反應,溫黎暗戳戳誘導,“以后我每天來為您準備甜點時,可以順手給它澆一澆水——可以為我準備一個水壺嗎?到您這里澆花,可能是我為數(shù)不多能夠放松休息的美好時刻了。”
卡修斯沒什么情緒地投來一瞥,語調平淡地反問:“珀金的東西,你卻要放在我這里養(yǎng)?”
“不是的。”溫黎面不改色地撒著謊,“您看,它是紅色的,珀金大人只喜歡白玫瑰。”
她打量著卡修斯的神色。
他臉上原本沒有多少情緒,但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突然面色微變。
卡修斯銀色的睫羽猛然顫抖了下,他倏地皺眉坐起身。
怎么了,她的謊言被拆穿了?
那也不至于這么大反應吧?
溫黎有點狐疑地向后挪了挪,卡修斯卻沒有看她。
他一手支著額角,一手隨意捏起一盤糕點遞向唇邊,冷淡下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啊。
溫黎有點失望。
這樣就走了,她的水壺可怎么辦?
就在這時,她看見銀發(fā)神明淡淡一揮手。
她掌心的紅玫瑰脫離她的掌控,悠悠在半空中懸浮。
他接受了!
溫黎又開心起來了。
看來卡修斯的反應并不是因為抵觸她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