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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金垂眸掃一眼杯沿。
上面染著一層淡淡的粉,是少女剛才享用時唇上口紅不經意留下的痕跡。
一枚朦朧得幾乎融入杯身的唇印。
視線在上面停頓了片刻,珀金似笑非笑地撩起眼皮看向溫黎。
少女穿著一件款式大膽的比基尼,光潔滑膩的肩頭松松地披著一件蕾絲罩衫,
筆直纖細的長腿被日光包裹著,在輕薄的衣擺中若隱若現。
和她格外溫柔純良的長相不同,
她的身材是一種恰到好處的火辣。
平坦的小腹,
清晰的鎖骨,
還有胸前的渾圓……
珀金感覺視線像是被燙了一下,輕咳一聲有點不自在地挪開視線。
他心里涌上些陌生的感受,
酥酥麻麻的。
新奇,卻令人恐慌。
珀金從未見過除了自己以外,
任何人這樣多暴露在空氣中的身體。
盡管他不像澤維爾那樣不近女色。
可神殿中女仆換了一波又一波,在他眼中也不過是不重要的物品。
和這花園中的任何一粒石子都沒有什么不同。
他又怎么會花心思去留意一塊石頭的樣貌。
珀金陰沉著臉色在原地站了一會,最終將這種陌生的情緒歸咎于惡心。
真不愧是赫爾墨斯那個家伙神宮中走出來的女人,果然不知廉恥。
竟敢在他的神宮中作出這樣的打扮。
他還以為她今日缺席究竟是在做什么,沒想到竟然只是在這里曬日光浴。
珀金眸光冰冷,碧眸微瞇。
然而躺在遮陽傘下的那道身影卻似乎沒有察覺到他晦暗不悅的情緒,依舊沒有起身的意思。
少女金色的長發在陽光下顯出一種近乎發白的色澤,更襯得她膚色如雪,唇瓣飽滿殷紅,像是盛放的白玫瑰染上了血色。
她專注地凝視著他,似乎壓根不覺得被他發現她的小動作是多么令人恐懼的事。
“珀金大人,我好喜歡您這里的陽光。”
她的語調親昵溫軟,聽起來,簡直像是在向他撒嬌。
珀金眼神古怪地盯著她看了一會,語氣聽不出什么情緒:“哦,是么?”
溫黎艱難地維持著深情的神情。
珀金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錯覺嗎,她怎么感覺他今天有點怪怪的。
還是說在她趕到這里之前,珀金其實已經發現了洋娃娃的端倪?
溫黎不動聲色地觀察珀金的神情。
不過,他到現在都沒殺她,還好端端地順著她的話說,她應該算是過關了吧?
“整個魔淵,只有在珀金大人身邊,才能每日享受到這樣溫暖的陽光。”
溫黎彎眸一笑,格外真誠依戀地接著開口,話里有話地暗示他,“就像珀金大人一樣,溫暖,包容,耀眼。”
見珀金依舊雙手插兜站在那里不說話,她繼續面不改色地吹彩虹屁。
“不愧是我最心愛的珀金大人,能夠跟在您身邊,我每天都感覺自己非常幸福。”
高帽子乖乖戴好,千萬不要殺她!
溫黎再次抬起眼小心翼翼地打量珀金的神情,卻冷不丁撞進他幽邃莫測的目光。
金絲眼鏡在陽光下反射著璀璨的光暈,鏡片后的那雙狹長的眼眸如綠碧璽一般深邃。
半晌,珀金唇角挑起一抹譏誚的弧度:“還不下來,是等著我去請你嗎?”
那怎么好意思?
溫黎連忙撐起身試圖站起來。
可就在她挪動身體時,一陣鉆心的疼痛從小腿瞬間順著神經刺過來。
她“嘶”了一聲,不可思議地低頭去看自己的小腿。
這一早上經歷的事情實在太緊張刺激了,她竟然抽筋了。
有點尷尬。
溫黎沉默了一秒鐘,再次抬起頭來的時候,已經換上了一幅恰到好處的笑容。
羞澀、期待,又抱歉。
“我……我好像暫時站不起來。”
少女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角,鳶尾色的眼眸卻發著亮,像是懷著什么大膽的希冀,“珀金大人,能麻煩您扶我一下嗎?”
珀金眸底浮現出嘲弄,但片刻后,他竟然當真邁開長腿,緩步靠近她。
在她身邊站定后,他連腰都沒彎一下,居高臨下地垂下眼睫,意味不明地盯著她。
“給你三秒鐘。”
說完這句話,珀金慢條斯理地伸出一只手,不遠不近地停駐在溫黎耳畔。
溫黎眨了眨眼。
不知道為什么,珀金今天對她格外優待順從。
她突然想到了新的、更有意思的回應。
溫黎伸出手,指尖輕輕搭在珀金白皙溫熱的掌心。
可她卻沒有就這樣停下動作,反倒得寸進尺地滑入他指縫中,十指緊扣。
近在咫尺的那雙碧綠的眼眸掠過一絲不敢置信,隨即,前所未有的滔天殺意極速醞釀。
魔淵四大主神之一的盛怒,溫黎今天早上已經領教過一次。
現在,她竟然并不覺得有多可怕。
果然,人的潛力是無窮大的,逼一逼就出來了。
溫黎權當沒看見,手臂一個用力,就將珀金朝著自己的方向拽下來。
[肢體親密度+15]
這突如其來的、膽大包天的舉動,像是扔進迷霧中的利刃,輕而易舉地擊碎了珀金眸底還未凝集的殺意。
兩人交錯的動作掀起一陣微弱的氣流,掀起珀金眉間垂落的金色碎發。
色澤相近的發梢不經意間糾纏在一起,無聲的曖昧涌動。
“珀金大人,這里陽光這么好,您要不要一起?”
少女笑靨明媚,像是壓根意識不到自己舉止的冒犯,獻寶一般笑瞇瞇地注視著他。
珀金擰著眉,只一瞬間,便單手撐在溫黎臉側的椅背,金絲眼鏡上的鏈條在空氣中搖曳著。
這樣近的距離,他幾乎能夠感受到屬于另一個人的吐息。
少女身上熟悉的馨香源源不斷地鉆入他鼻尖,像是溫柔的沼澤,引誘著他沉迷。
珀金眼神冰冷地垂眸,從牙關里擠出來兩個字:“放手。”
然而與他森寒的語氣截然不同的是,在溫黎的角度,他冷白的耳垂肉眼可見地迅速爬上一抹幾不可察的紅暈。
溫黎往旁邊挪了挪,順水推舟地按照他的話放開手,給珀金騰出來了一大片空位。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他明明動了怒卻不殺她。
但是碰見這樣的機會,她怎么可能放過。
謝天謝地,珀金本人也很會享受。
這單人的躺椅十分寬闊,竟然躺他們兩個人也不覺得擁擠。
“珀金大人,您的神宮是整個魔淵中最舒適、最精致、最優雅的地方。其他幾位大人的神宮聽說都十分昏暗簡陋,哪怕是神明居住的房間,都沒有您神宮中提供給我的房間舒適。”
溫黎語氣真摯地進行一些極致的拉踩,絲毫不覺得心虛。
反正其他幾位老公也不在這里,她想說什么就說什么,根本沒人知道。
她最愛的永遠是正在和她見面的這一位,這是一個all推玩家的基本素養。
珀金身體凝滯僵硬在原地。
雖然這只是一把躺椅,但……
少女柔和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飄過的風送來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哪怕沒有解開禁制,在這樣近的距離里,他依舊可以清晰地聽見她的呼吸和心跳聲。
簡直像是在和她同床共枕。
這樣的認知讓珀金渾身都下意識的不自在。
就在這個時候,躺在他身邊的少女像是根本沒有意識到他的不習慣,十分自然地環住他的手臂。
珀金的手臂肌肉也瞬間繃緊了。
少女的動作卻愈發得寸進尺,臉頰在他肩頭輕輕蹭了蹭,揚起臉盯著他看。
——“珀金大人,您就是最好的神明,我要一輩子都跟著您,無論您怎么趕都絕對不要離開您。”
[肢體親密度+25]
少女聲線輕快悅耳,珀金本能般低下頭看過去。
然后,他便撞進她全心全意的熱烈和依賴之中。
心口像是被什么蟄了一下,珀金擰著眉甩開黏在他手臂上的溫度。
他從懷中掏出一枚質感細膩的斯帕,慢條斯理地覆在手指上,緩慢地擦拭。
像是要將她的氣息從自己身上徹底清理干凈。
面對著這種不加掩飾的嫌棄,溫黎一點都不傷心。
她像是找到了新的“生財之道”,主動提議道:“珀金大人,我來幫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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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動作一頓,珀金辨不清思緒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少女笑意真誠,一雙迷人的眼眸亮晶晶的,絲毫看不出多少心碎的情緒。
就這么喜歡他嗎。
連他對她的厭惡,她都這樣愉悅地照單全收。
珀金狹長的眼眸微斂,指尖輕輕點了兩下扶手。
“你……”
溫黎有些困惑地歪了歪頭,珀金的聲音卻猝不及防地頓住。
下一秒,勉強算得上平和的聲線一變,語調如淬了冰一般染上徹骨的危險。
“誰在那,還不趕緊給我滾過來?”
與此同時,托盤墜地的聲響傳來。
溫黎下意識循聲望去,看見不遠處一名女仆臉上還未褪去的驚愕神情。
那種神情和驚懼糅合在一起,凝固在她僵硬的臉上,看上去頗有幾分滑稽。
聽見珀金的聲音,女仆忙不迭“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手腳并用地迅速爬了過來。
“珀金大人息怒,我、我不是故意在那里,更沒有故意偷聽什么……珀金大人饒命……”
她毫不猶豫地“砰砰”磕了幾個頭,白皙光滑的額頭磕在不規則的石塊上,不一會就見了血。
溫黎看著都覺得額頭疼,可身前的女仆卻像是感受不到疼痛。
又或者是面對著什么比疼痛還不可名狀的可怖,機械性地重復著動作和求饒的話。
身邊傳來衣衫摩挲的簌簌聲響。
珀金理了理略有些凌亂的白色西裝,眼神冰涼地起身,在躺椅旁邊站定。
“你來做什么。”
這五個字一出,像是免死金牌一般,女仆瞬間止住了癲狂的動作。
她臉上已經流滿了蜿蜒的血跡,一張臉抬起來看上去格外可怖。
溫黎察覺,珀金只看了一眼便像是被丑到了一般挪開視線,厭惡地皺著眉按了按眉心。
女仆聲音顫抖著小聲回答:“來、來給溫黎小姐送水果……”
溫黎:???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來了。
她飛快地掃一眼不遠處翻倒的托盤,果然看見了花花綠綠無數種不同的水果。
溫黎:……
她的這個“洋娃娃”,屬實是嬌氣得過分了。
臉皮也厚得過分,絲毫沒有給她這個“本尊”留下多少余地。
這么想著,溫黎抬起頭。
她沒有想到珀金此刻正巧看著她,又或者是自從女仆話音落地之后就盯著她,一抬頭就對上珀金垂著眼掃過來的幽冷目光。
這個黑鍋她不背也得背。
溫黎勉強勾唇笑了一下,甜絲絲道:“……的確是這樣,珀金大人,您儲存的水果實在太過美味,我一個不小心就陷入了沉迷,就像是對您那樣不可自拔。”
珀金直直地注視著她,唇角挑著譏嘲的笑意,笑意卻不達眼底。
半晌,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冷笑一聲,視線重新落在身前血肉模糊的女仆身上。
“既然是來服侍她的,那這一次我暫且不追究。”珀金刻意加重了語氣,意有所指地說,“這都是看在溫黎的面子上。”
溫黎:?
她什么時候有這么大面子了,她怎么不知道?
溫黎看一眼珀金,又看向地上跪著的女仆。
她的表情有一點呆滯,這種表情溫黎其實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