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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睡昏頭了嗎?
赫爾墨斯擰起眉,隨手撈起溫黎放在床上的水晶,若有所思地垂眸。
“我的神宮之中,從來不會留這種淺色的水晶和寶石。”赫爾墨斯沒什么情緒地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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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暗示什么,又像是不過隨口一提,語調散漫地繼續說。
——“這看上去,像是珀金會喜歡的東西?!?
還真被他說中了。
溫黎心里一個咯噔,臉上笑意卻絲毫不變:“怎么會呢?”
赫爾墨斯的目光寸寸掠過少女面上波瀾不驚的笑意,眸底無聲翻涌著的晦暗情緒漸漸淡下去。
她應當和珀金沒什么關系。
他只會送些無關緊要的女仆去珀金那里,但不會把未婚妻也送過去。
溫黎心驚肉跳地盯著赫爾墨斯手中的水晶。
赫爾墨斯或許不清楚,但她卻知道,這水晶壓根不會自己發光。
——現在它能夠發光,不過是因為珀金正在尋找她。
當珀金停止尋找她,這枚水晶就會恢復一開始的樣子。
她的謊言也就不攻自破。
溫黎根本來不及猶豫。
她不知道這枚水晶什么時候就會滅下去。
珀金如果這一次找不到她,絕對不會再給她打第二通“電話”。
她當機立斷地伸手攬住赫爾墨斯的月要,身體輕輕一滾,便靈活地穿過赫爾墨斯的手臂,重新貼到他胸口窩好。
“好困哦?!?
溫黎蹭了蹭赫爾墨斯的頸窩,不動聲色地用身體擋住那枚水晶,“赫爾墨斯大人,您再陪我睡一會吧。”
赫爾墨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視線說不上是玩味還是探究。
溫黎掌心開始有點冒汗。
四目相對,各懷心思。
良久,赫爾墨斯忽地一笑:“甜心?!?
嗯?
什么意思。
溫黎試探著再次向前貼了貼,她現在窩在赫爾墨斯懷中看不見他的臉,更沒有辦法觀察他的表情。
這種被動失控的滋味其實并不好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流速在這片空間里仿佛被無限放緩。
而她能做的只有等。
還有賭。
賭珀金對她的召喚不會只持續這么短的時間。
求求了,切拜,阿里嘎多。
溫黎在心里瘋狂祈禱。
就在這時,她聽見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
赫爾墨斯似乎將那枚水晶隨手扔在一邊。
隨后,一只手覆上她的后頸,捏著她向后撤了幾寸。
“抱歉,雖然我的心很想陪伴你,可還有許多事務需要我來處理。”
赫爾墨斯唇角挑起一抹無懈可擊的深情笑意,攬著溫黎坐起身。
“待會我親自為你挑選你愛吃的早餐,讓她們送到房間里來?!?
實際上,就是在用餐的時候順手打包一點托人送給她吧。
這么簡單的一件事,從赫爾墨斯口中說出來,竟然聽起來如此清新脫俗。
但好在他沒再糾結那枚水晶的問題了。
溫黎心滿意足地點點頭。
徹底放松下來,她總算能夠打起精神來思考吃早飯的問題,毫不心虛地提著要求:“那好吧?!?
“我要吃巧克力醬味的可麗餅,還有水果燕麥,再配上一杯蘋果汁?!?
說完這些,她便重新躺下來,困倦地揉了揉眼睛,“再見,赫爾墨斯大人?!?
溫黎佯裝沒有睡醒的樣子閉上眼。
她感覺被褥被牽扯,然后輕輕地重新落回她身上。
像是有人擔心她著涼,十分體貼地替她蓋上了被子。
一陣衣衫摩挲的聲響從床邊傳來,似乎是赫爾墨斯披上了長袍,正在整理衣擺。
溫黎心口突然跳了一下。
如果赫爾墨斯穿著的依舊是昨天那一身暗紅色的長袍,他會發現缺少了一對袖扣嗎?
溫黎一動不動地躺在原地,提心吊膽地闔著眸,耳朵卻仔細留意著赫爾墨斯的動靜。
好在,赫爾墨斯似乎并不在意一對不起眼的袖扣。
沒過多久,一串沉穩的腳步聲走遠。
溫黎沒有立刻動作,假裝再次陷入了沉睡一般,又躺了許久。
直到房間里徹底安靜下來,她才緩緩睜開雙眼。
她的第一件事便是朝著床邊的空地方向看過去。
昨天睡著前,她依稀記得那件暗紅色的長袍被赫爾墨斯隨手扔在了床邊的軟塌上。
好在,它現在還在那里安靜地躺著。
赫爾墨斯并沒有繼續穿這件衣服。
也是。
哪怕乙游男主的立繪輕易不會改變,但他們應該也不會每天都穿同一件衣服。
而是擁有很多一模一樣的同款,可以輪流換著穿吧!
溫黎心底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這一次,她算是徹底放下了一顆心。
溫黎艱難地翻了翻身,伸手從腰后掏出那枚水晶。
剛才她躺下時,便不著痕跡地朝著赫爾墨斯扔下水晶的方向挪了挪,正巧將它壓在身下。
好在除去一開始的質問,赫爾墨斯對這枚絲毫不符合他審美的水晶并不感興趣。
所以,他也沒有在意她的小動作,臨走時更沒有追究它的下落。
堅硬的水晶在后腰下壓了很久,硌得她脊椎都開始隱隱作痛。
溫黎揉了揉腰,垂眸去看這枚水晶。
瑩潤的純白光澤已經徹底淡去,它重新恢復了那副剔透的樣子。
珀金果然沒有再找她。
溫黎點開游戲背包欄。
[R:一張透明薄膜
看上去沒什么神奇的地方,但是它的隔音效果似乎很不錯,在里面做任何事情,外面的人都不會聽見哦。
Tips:請注意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不要在里面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不奇怪,她只是回個電話。
溫黎點擊使用,然后飛快地捏緊水晶,心中默念:
“珀金大人,珀金大人?”
水晶在她掌心再次開始散發澄瑩的光澤,像是冬日午后柔軟的水波,明媚又清澈。
溫黎在心里默念了數十遍,對面都沒有傳來任何回應。
如果不是水晶依舊在發著亮,溫黎險些以為珀金是隨手塞給了她一枚假冒偽劣產品。
已讀不回?
渣男!
不過這一次是她理虧,溫黎耐著性子拿著水晶又默念了幾聲。
“珀金大人,剛剛是您在找我嗎?”
這一次,她傳出去的聲音不僅沒有得到任何回應,甚至像是被什么吞噬了。
這是掛了她的電話?
脾氣可真不小。
溫黎腹誹著,正打算繼續開口呼喚,魔晶中便冷不丁傳來一道清冽悅耳的男聲。
“不是我,還能是誰?!?
是珀金。
溫黎原本以為珀金要折磨得她脫層皮才會理會她,卻沒想到他的回應來得這么快。
她的語氣中染上些真實的雀躍:“珀金大人!”
對面傳來一聲輕咳,珀金淡淡“嗯”了一聲,口吻流露出淡淡的譏諷。
“原來你還記得,有我這個‘珀金大人’?!?
溫黎一怔,知道這是珀金正在為剛才找不到她而發難。
她正要說些什么補救,便聽見珀金聲線帶著涼意地接著開口:
“我事先聲明,并不是我想要找你,我只不過是在確認這枚水晶的安全——”
“被你這樣笨手笨腳的女人保管,哪怕是幾秒鐘,對它來說都是可怕的風險?!?
他語調譏誚地冷笑了一下,“說說吧,你剛才在干什么?!?
溫黎刻意安靜了一會,沒有立刻回答。
她早已經想好了說辭,沉默了很久,直到對面有些不耐煩的時候,才小聲地帶著些不好意思地回答:
“我……我剛剛在做一些只有女生會做的事情。”
乙游女主應該也會來姨媽吧?
聽到她的回答,珀金顯然哽了一下,良久都沒有接話。
半晌,他像是領會了什么,略有些不自在的聲音傳過來:“女人真是麻煩?!?
頓了頓,他冷哼一聲,“希望這一次,你不要再厚臉皮地請求我,讓我用神術為你治療?!?
竟然破天荒地沒有繼續追究她漏接他電話的錯誤。
溫黎非常乖巧地搖頭,之后才意識到珀金并不能看見她。
以后,有機會的話,她要讓珀金給這塊水晶升一下級。
只打電話怎么夠?她要打視頻!
只有視頻,才能享受到老公的美顏暴擊呀。
“不會的,這點小事我怎么會麻煩您呢?珀金大人。還是說說您吧,您找我有什么事嗎?”
對面陷入了一陣詭異的安靜中,好像是對她的答案不太滿意。
水晶中傳來一陣清脆的陶瓷敲擊聲,隨即,一道細微得幾乎聽不清的吞咽聲落入溫黎耳廓。
似乎有人端起了一杯茶輕輕抿了一口。
溫黎幾乎能夠想象到對面珀金驕矜優雅的神情。
這收音效果也太太太太好了吧!
片刻后,珀金才慢悠悠地開口:“三天之后,跟我參加一個宴會?!?
驚喜來得太突然,溫黎一時間甚至沒有反應過來,感覺整個人都輕飄飄的不真實。
宴會?
難不成,就是那個傳說中魔淵每個月召開一次的宴會?
到時候,按照傳統,魔淵之中現在各據一方的四位主神都需要盛裝出席。
如果操作得當,她一口氣肯定可以拿到很多很多很多升級道具!
……和肢體親密度!!
“我……可以跟您一起出席嗎?”溫黎有些受寵若驚。
這可是魔淵之中最正式的場合,珀金竟然真的要帶著她一起參加?
不愧是她的親親老公!
察覺到她明顯的心猿意馬,珀金冷冷嗤笑了一下:“這是你作為我貼身女仆的職責,請你搞清楚,這并不代表著我對你有什么特殊優待。”
回應他的是少女不減愉悅的聲線。
“珀金大人,您終于發自內心地承認我是你的貼身女仆了哦?”
她似乎很擅長在他滿是刀刃的語言中尋找只言片語的溫柔假象。
聽見他這樣不留情面的警告,竟然一點傷感的情緒都沒有,反倒有些興致勃勃。
珀金神情一僵,心情突然染上了幾分陌生的怪異。
但并不是令他更加冷酷堅硬的那種,反倒像是泡在溫熱的泉水里,一點一點被融化。
珀金皺了下眉,他討厭這種感覺。
這種感覺讓他覺得變得不像自己。
他臉上的神情更淡了點,壓低了聲線,語氣聽上去更冷漠不近人情。
“你以為誰都和我一樣好心,愿意收留你這個好吃懶做的拖油瓶嗎?”
溫黎有點心虛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