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黎溫黎夢鹿天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枝頭和葉片上都落著雪。
羽毛形狀的葉子盛著雪,像是輕盈的羽毛一般連綿成一片汪洋。
身體陣陣發冷,
溫黎下意識緊了緊領口。
入手觸感粗糙,像是粗布編織成的麻衣,
并不是她使用技能前身上穿著的那身女仆制服。
衣服上依稀傳來一陣古怪的青草香,
像是一些被精心熬制過的草藥氣味。
溫黎眸底一點點亮起來。
看來,
技能生效了。
雪下得很大,溫黎感覺有點冷,她身上的衣服遠遠不如她在魔淵中的穿戴精致講究。
她幾乎沒有猶豫,便轉身去找可以棲身的地方。
既然已經通過[哆啦B夢的時光機]回到了過去,
她總能找到機會尋找到卡修斯。
當務之急是先在這冰天雪地中活下去,熟悉自己的新身份。
肩頭沉沉的,
溫黎反手一模,
發現自己正背著一個藥框,
里面淺淺鋪了一層她叫不出名字的植物。
在那一排被精心擺好的草藥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雪。
溫黎垂眸凝思片刻,
望著身前望不見盡頭的山路,選擇轉身踏上小路向相反的方向走。
系統似乎已經對她刮目相看,
語氣也不像一開始那樣傲嬌,主動問她:【你為什么往這邊走?】
溫黎快步趕路,神情看不出半點猶豫,似乎根本不懷疑她選擇的方向是正確的。
【我是來林中采藥的,框中的積雪不算厚,從走過來到采藥再到現在,加起來的時間也不會太長。】
溫黎快速地觀察周圍,隨著她向前行走,樹上的積雪愈發淺薄,空氣也涌動著一種令人舒適的溫熱。
空氣里濕漉漉的,散發著泥土的清香,還有雪融化后的水蒸氣味道。
這里簡直像是一片天然的溫室,與剛才冰冷的雪原相比,簡直像是被一張看不見的薄膜分隔成格格不入的兩個世界。
走了不到十分鐘,小路樹上的積雪便徹底消融了。
溫度前所未有的溫暖起來,空氣中的風掠過她耳畔,像是春天。
溫黎緩緩停下腳步,這里像是這片世外桃源的中心。
她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四周,果然在角落里發現了一間木屋。
門沒有落鎖,輕輕一推就開了。
溫黎還沒看清屋內的景象,便被撲面而來的草藥香氣鋪天蓋地地包圍。
房間里的陳設很簡單,客廳里擺著一張沙發,一張書桌,書桌上排列著一排曬干的草藥。
溫黎一眼便認出來,她身后的藥框里正背著同款。
看來找對了地方。
溫黎把藥框放下來,拉開椅子坐在書桌前。
桌面上,在草藥旁邊,還擺著一本攤開的羊皮紙筆記本,還有一支蘸了墨水的羽毛筆。
羊皮紙上字體娟秀流暢,飄逸的花體字鋪滿了半張紙。
溫黎若有所思地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來。
這是一本日記,細致地記錄了主人每天的生活和心路歷程。
根據上面零碎記述拼湊,她是王國里一名末流伯爵家中的小姐,今年已經十六歲。
溫黎若有所思地瞇了瞇眼睛,視線在落款處那行漂亮的花體字上略微停頓了一下。
這名伯爵,姓氏正巧是加西亞。
在這個年代,女性可以結婚的年齡很早,十二三歲的少女被獻給權貴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身為伯爵家唯一的女兒,她現在這個身份之所以能夠自由自在地生活到現在,甚至獨身一人來到密林之中居住采藥,都是因為她和伯爵的一個約定。
在十七歲之后,她必須要聽從父親的安排。
無論和什么樣的人聯姻,她都不可以拒絕和反抗。
在此之前,伯爵愿意縱容她的愛好。
不過,溫黎反反復復地看了很多遍,都沒有在日記中尋找到有關卡修斯的只言片語,連和他相似的人都沒有。
看起來,她和卡修斯還沒有相遇。
這并不是什么好兆頭。
溫黎原本以為她可以回到已經和卡修斯建立聯結的過去。
可現在看來,一切都要靠她自力更生,從零開始。
溫黎盯著羊皮紙上最新的那行字。
上面寫著,今天是她的十六歲生日。
距離她遵從父親的命令和不知道是誰的人聯姻,只剩下一年的時間。
溫黎沉思了一會,將羊皮紙筆記本小心地整理好,放回抽屜里。
她必須要快一點找到卡修斯。
她的生命蠟燭依舊在燃燒,如今生活在“過去”,她能夠仰仗的只有卡修斯一個人。
否則,根本用不了一年,她不到十天就會嗝屁在這里。
房間里的柴火噼啪燃燒著,火星爆響聲在這片寂靜的密林中簡直是最好的白噪音。
溫黎冷不丁回想起什么,飛快地點開游戲背包欄。
一本似曾相識的古樸書籍圖標孤零零地被她扔在角落里。
[R:一本無人問津的古籍]
剛剛穿越進游戲的時候,她使用了這個道具,并且選擇了卡修斯分線。
在她的印象里,這里記載了許多和卡修斯相關的往事。
但她當時急于和他建立淺顯的肢體親密度關系保命,只關注到了他愛吃甜食這一點。
溫黎拿出古籍從頭到尾重新翻看了一遍,視線最后定格在一段文字上。
她盯著那行字一點點望過去,突然想到什么,猛然間抬起頭。
古籍中記載,卡修斯身為眾神之主身邊最強大的六翼熾天使時,曾經與當時的魔淵之主進行了一場九死一生的廝殺。
魔淵之主遁逃,卻也從此重傷落下了隱疾,不過百年便隕落了。
而卡修斯則重傷墜落在了人間。
他墜落在了一片四季朦朧的土地,陽光溫涼。
一邊是潮濕溫暖的密林,另一邊卻是冰封萬里的雪原。
溫黎似有所感地抬起頭,朝著窗外望去。
在枝繁葉茂的樹木枝丫間隙之中,依稀可見遠方一片空茫的白色。
——不就是她現在所在的地方嗎?
溫黎猛地站起身,連外套都顧不上穿,便拉開門跑了出去。
果然,運氣是守恒的。
雖然點背覺醒了一個來者不善的NPC,但是使用[哆啦B夢の時光機]之后,她竟然直接來到了卡修斯墜落人間的位置。
只是不知道時間點對不對。
賭一把。
溫黎朝著剛才意識清醒過來的方向走去。
空氣中的溫度一點點冷下來,灰綠色的莖干上逐漸裹上銀霜。
溫黎往掌心呵了口氣,繞著泥土和冰雪的分界走了好幾圈。
然而視野中,卻只有一片白得甚至有些刺目的單調色彩。
溫黎瞇起眼睛,雪地反射的陽光讓她的雙目酸澀刺痛。
她凝神向前望去,在一望無垠的銀白之中,枯樹披滿了純白色的雪。
然而在前方的空地上,卻突兀地立著一棵粗壯高聳的梨樹。
這時大雪已停,迷霧中連綿的遠山盡頭,太陽被蒙上一層曖昧的薄紗。
四周安靜下來,除了輕柔掠過的風聲,靜得只能聽見溫黎輕緩的心跳。
一陣風起,吹過溫黎臉側的碎發。
她微微一怔。
現在她兩只腳都站在冰冷的雪原之中,可掠過她臉頰的風卻是柔軟的,像是她在密林中感受過的春風。
這怎么可能?
溫黎意識到什么,正打算靠近那棵古怪的梨樹,耳邊卻突然聽見一道微弱的聲音。
像是新芽破土,花瓣綻放,那樣輕柔卻清晰的聲音。
幾乎是同時,漫山霜雪仿佛感受到她的靠近,冰雪消融。
不遠處,高大的梨樹深褐色的枝頭上,潔白的霜雪漸次隱沒。
空氣中飛揚的細雪之中,在溫黎不可置信的眸光下,純白色的梨花一朵朵綻放,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綿延覆蓋整條枝干,宛若天邊輕盈的云霧落在枝頭,墜入人間。
在這樣冰天雪地的世界里,竟然就這樣開了滿樹的梨花。
雪色漸退,顯露出深色的樹干。
溫黎這時才察覺,梨樹旁靠著一道雪白的身影。
他穿著一身純白色的神袍,寬闊的肩線一路沿著胸口向下,在腰身處收窄。
三指寬的腰帶滾著燙金刺繡,腰間佩著一柄若隱若現的長劍,劍柄上鑲嵌的紅寶石折射著耀眼奪目的光澤。
溫黎視線向上,看見一張熟悉的,卻更加肅冷俊美的面孔。
他半低垂著頭,在她的角度,只望見他高挺的鼻梁和立體的眉骨,微微抿起的薄唇,色澤淺淡,透著一絲冷漠高潔的氣息。
白銀般的碎發順著重力落在眉間,掩住那雙弧度漂亮的眼眸,淡銀色的睫毛安靜地垂落,和眼尾眉梢連成一條狹長的流線,看上去迷人卻凜冽。
他的膚色很白,但和在魔淵中的蒼白相比,更傾向于一種精致的冷白。
像是久居高位、養尊處優已久,周身縈繞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孤冷感和銳利。
溫黎一時間沒有靠近。
她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卡修斯。
一身純白色神袍,和他平日里裹在厚重黑袍中冷倦的模樣截然不同,氣質里多了幾分鋒利寒涼的攻擊性。
只看一眼,便知道很難接近。
溫黎放輕了腳步,緩步靠近。
她在他身側蹲下,沒有貿然動作。
卡修斯輕輕閉著雙眼,對她的靠近沒有任何反應。
他的身上并沒有血污,就連神袍也是整潔齊整的,溫柔的風撫動他眉間的銀發,那雙寂冷的眉眼若隱若現。
看上去不像是重傷,倒像是在小憩。
這一幕有點似曾相識,她第一次潛入卡修斯房中掙肢體親密度的時候,似乎也是類似的狀況。
溫黎垂眸觀察他片刻,小心地伸出手。
“交朋友”的第一步,當然是先拉拉手啦。
可還沒等她的指尖觸碰到卡修斯的手背,眼前便飄落一瓣梨花。
近在咫尺的那雙眼睛緩慢地睜開。
熟悉的冰藍色瞳眸中泛著深沉無瀾的冷光,沒有絲毫情緒,像是包圍著他們漫山未化盡的雪。
溫黎手中的動作微微停頓了一下。
被這樣的眼神望著,她脊背瞬間爬上一抹涼意。
那是一種面對危險時的本能反應。
好像她這樣肆無忌憚地觸碰他之后,卡修斯真的會毫不猶豫地殺了她。
這時候,溫黎才恍然意識到。
平時她對他做出的那些小動作,其實都是他在縱容。
四周又起了一陣風,卷起一陣細雪飛揚在空氣中。
溫黎毫不猶豫地收回手。
現在的卡修斯并不認識她,她可不想挑戰他的耐心。
她表情十分自然地牽起一抹善意的微笑,關切地開口:“你還好嗎?”
金發的少女逆著光,在明亮的雪地之中專注地凝視著他,發間似乎落了幾朵純白色的花瓣。
她的話輕柔地落在他耳邊,又被一陣輕風掠走。
聽不真切。
卡修斯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銀色的睫羽輕輕顫了下,重新垂落下來。
望不見盡頭的雪原里,他安靜地半側著臉靠在盛放的梨樹旁,簡直像是一幅優美的油畫。
溫黎耐心地等了一會,直到確認卡修斯再一次陷入了沉眠,才大膽地伸手觸碰他的手背。
溫熱的觸感恰到好處地從指腹傳遞而來。
溫黎眨了眨眼睛。
原來,曾經卡修斯的體溫竟然是溫熱的?
后來怎么會變成行走的冰坨坨呢?
或許也算不上是“行走的冰坨坨”,他總是睡在各種地方,像是冬眠了的猛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