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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每一次敲響喪鐘前,赫爾墨斯總會在那些美麗的臉龐上看見如出一轍的驚恐和絕望。
千篇一律。
“說說你的理由。”他好奇她的答案,也就自然地問出口。
這是上鉤了嗎?
溫黎眼前一亮,神情中最后的一抹掙扎褪去。
像是經過無數個日夜的深思熟慮,她鄭重道:
“那天我無意間撞見您身上的秘密,察覺到您身上痛苦的神罰——或許這就是命運的安排。”
她抿了下唇角,“我想過了,赫爾墨斯大人。既然我總有一天要死去,那我不介意這一天來得快一點。”
“——如果能夠發揮自己最后的價值,盡可能減少您的痛苦的話。”
赫爾墨斯色澤清淺的金瞳中掠過一閃即逝的怔然。
另一邊,少女仍然一字一頓地表達著她最真摯的感情。
“這是我的使命和歸宿,也是我的……”
說到這里,少女微微停頓了一下。
“愿望。”
良久,她輕聲說。
赫爾墨斯眸底的興味淡了。
半明半昧的光點凝集成更晦暗不明的情緒,沉入他眼中。
這是他從來沒有想象過的答案。
在他回應之前,金發少女便主動抬起頭來。
像是生怕他在她說完前便同意了她的請求,她語速很快地補充。
“但是我也是有條件的。”
啊,果然是這樣。
前面說了那么多,也不過是在耐心地等待著這一刻吧。
深深刻在骨髓里的熟悉感回籠,赫爾墨斯這才察覺到,他的唇角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不自覺緊繃了起來。
他偏了下頭,放松唇角挑起一抹無懈可擊的笑意,語調閑適地開口,“你想要什么?”
付出這樣大的代價,他有理由期待她提出一個驚世駭俗的要求。
譬如利用他的寵愛,在整個魔淵中肆意妄為。
或者,干脆索取他的賜予,開辟一個屬于她自己的宮殿,短暫地成為魔淵之中一位新的墮天使。
然而這些無禮的請求,赫爾墨斯一個都沒有聽到。
少女只是很小聲地說了一句:“我不喜歡剛才那些女仆圍著你。”
她的語氣有點別扭,眼神閃爍著望向別處,看上去和曾經見過的恃寵而驕的樣子沒什么不同。
但通紅的耳根卻暴露了她極力試圖掩蓋的情緒。
赫爾墨斯看著她,冷不丁笑了一下。
那笑聲不同于以往完美卻虛偽的面具,是一種真實而沒什么意義的笑意。
她竟然……愛上了他?
因為那些他根本不需要在意、舉手之勞的“寵愛”?
赫爾墨斯饒有興致地揚起眉梢。
一時間,他甚至無法分辨她此刻究竟是自然流露的真情,還是欲擒故縱的假意。
有趣。
美好的謊言聽得太多,被豢養的寵物竟然真的生出了不該有的念頭。
她倒是沒有讓他失望,依舊是他沉悶生活中唯一的變數。
那就讓他看一看,這朵甘愿自己拔下倒刺的玫瑰,為了他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淡金色的瞳眸中漾起深情款款的笑意,赫爾墨斯微微俯身,薄唇貼近少女小巧的耳廓。
“明天我就將她們送給珀金,好嗎甜心?”
說完這句話,赫爾墨斯重新站直身體。
他垂下眼,視線落下來。
不知道是不是光線原因,少女小巧的耳根色澤愈發紅潤。
赫爾墨斯眼角眉梢流淌過不易察覺的愉悅。
“你知道的,任何事情在我心里,都遠遠沒有你重要。”他語調慵懶地說。
與此同時,系統音在溫黎腦海中響起。
【可攻略對象,[色谷欠之神,赫爾墨斯]改造度+4.5,當前改造度13100】
緊接著,屬于[反派改造指南]的界面自動彈出來。
[改造對象:色谷欠之神赫爾墨斯
性格特征:口蜜腹劍,性情涼薄,喜歡的食物是新鮮的魔淵少女
初級目標:讓他對你更加特殊(0.51)(備注:擁有獨特的昵稱[甜心]),心無旁騖的單純親近(11)(備注:一個與進食無關的吻)
中級目標:為了你驅逐宮中女侍(0.51)(NEW),尚未解鎖
高級目標:尚未解鎖]
溫黎看著兩個0.5,感覺自己多年的強迫癥快要被迫自愈了。
她的視線在“獨特的昵稱”幾個字上停頓了一下。
看起來,她必須要讓赫爾墨斯記住她的名字,才能把初級目標的尾巴掃干凈。
至于剩下的——
溫黎唇角露出欣喜的弧度,隨即像是刻意壓抑著什么,把那抹笑意壓下去,仰起臉來接著道:
“除了這個,我還有別的條件哦。”
“哦?說說看。”赫爾墨斯眉梢抬了抬,慢悠悠地說。
他英俊的臉上并沒有顯出多少因為對方得寸進尺而生出的不悅,像是能夠包容少女的一切小要求,唇角帶著蠱惑人心的笑意。
在他的注視下,少女眨了眨眼睛,一字一頓道:
——“我還要做你真正的未婚妻。”
赫爾墨斯唇角笑意微微收斂。
他瞇著眼睛,目光似是玩味,似是審視。
就這樣一言不發地盯著溫黎看了半晌,忽地笑開。
“甜心,你有沒有聽過一個故事?”
故事?
怎么突然頻道就從非誠勿擾切換到故事會了?
溫黎默默腹誹,表面上卻非常配合地問:“什么故事?”
赫爾墨斯唇角勾著漫不經心的弧度,用一種非常慵懶隨性的語氣說:
“一名家纏萬貫的貴族無意間得到了一張藏寶圖。傳聞中,在那片深海中,埋藏著一個沒落的文明,其中的隨意一件物品,都是能夠令人富可敵國的寶藏。”
“貴族對這個傳聞信以為真,他散盡家財,組建了一支經驗豐富的船隊。為了防止船員獨占他的財寶,他選擇親自登船,一同出海尋找寶藏。”
溫黎一言不發地聽著,這時才好奇地抬眼:“那他找到了嗎?”
“當然。”
赫爾墨斯揚了下眉梢,幾分放蕩幾分肆意。
他語調懶散地吐出令人生寒的字眼。
“但令文明沒落的,是沉睡在深海之中的惡魔。”
說到這里,赫爾墨斯好整以暇地垂下眼睫,“貴族的到來驚擾了它,連同他的所有財富和生命,都被惡魔一起吞噬了下去。”
光線在空氣中無聲的穿行,點亮滿室奢侈卻冰冷的裝潢。
“誤入花園中貪心的小偷,會被玫瑰鋒利的倒刺刺傷。”
在通明的燈火掩映下,赫爾墨斯俯身欺近,眉心金墜搖曳。
他臉上掛著松散的笑意,“甜心,這個故事你喜歡嗎?”
溫黎不偏不倚地和他對視,眼神很平靜,像是沒有察覺到他話中深掩的寒涼。
“那赫爾墨斯大人,”她歪了歪頭,“您是惡魔嗎?”
那張幾乎挑不出一絲缺點的漂亮臉蛋近在咫尺,赫爾墨斯微微瞇著眼,深邃的目光帶著一絲探究。
他垂眸打量了她半晌,這才輕輕笑了下。
“當然不是。”
隨即,赫爾墨斯伸出手臂攬住溫黎的月要,帶著她在軟塌上坐下。
就像是剛才涌動的危機從未出現過,動作一如既往的體貼優雅、風度翩翩。
溫黎被腰間柔和卻強硬的力道禁錮著。
她重心一個不穩,便被他按著面對面坐在月退上。
赫爾墨斯放松地倚靠在椅背上,而她坐在他的膝頭,身體比他高出一截。
他自下而上睨著她,目光悠長而懶散,帶著點充滿暗示意味的揶揄。
“做我真正的未婚妻——”
一只手在她月要間輕輕摩挲了一下,溫黎聽見赫爾墨斯低沉磁性的聲音。
“你想怎么做?”
第49章
SAVE
49
宴會廳中燈火通明,
任何一顆都價值連城的夜明珠,這一夜在色谷欠之神的宮中點亮了上千枚,奢侈華麗的神宮周遭上千米都被映得亮如白晝。
魔淵最北方中凄冷的永夜,
第一次迎來了光明。
這是魔淵中從未發生過的盛況。
在那里,正舉辦著一場盛大的晚宴。
向來光線明媚的魔淵南端,
屬于傲慢之神的神宮中,幾名女仆正在花園中修剪枝葉。
“剛才神宮中突然多了許多女仆,聽說都是從色谷欠之神宮中送來的,距離人界的神殿將她們送往魔淵,
只過去了不到半天的時間。”
就在這時,前所未有耀眼的光芒從不遠處的天幕中蔓延而來,
像是流水一般,沖淡晦暗的夜色,
朝著四周輻射開來。
她們若有所思地抬起眼。
“發生什么事了?是色谷欠之神神宮的方向。”
另外幾名女仆聽見她們小聲的驚嘆,
下意識抬起頭順著她們的目光看過去。
下一刻,
目光便凝滯,雙眸因愕然而睜大。
“這、這是……赫爾墨斯大人——”
“他已經擁有了心意相通、真心相待的未婚妻——也就是未來的神后了嗎?”
她們都是從赫爾墨斯身邊被送到傲慢之神手下侍候的,對于色谷欠之神神宮中的過往和規矩聊熟于心。
自然不會錯認這從未出現過的盛況背后更深刻的含義。
幾名女仆臉上露出如出一轍的驚愕神情。
色谷欠之神宮中死去的未婚妻,其實并不比傲慢之神宮中埋葬在花園泥土之下的女仆少。
日日長鳴的喪鐘卻在幾日前猝不及防地安靜下來。
而現在,
輝煌而沉郁的神宮之中亮起從未點燃的光暈。
女仆們不約而同地回想起那個傳言。
赫爾墨斯大人現在的那位未婚妻,是被他真正放在心上的人。
喪鐘不再長鳴的時刻,
色谷欠之神的神宮中,
將迎來第一位、也是最后一位神后。
……
宴會廳中,
溫黎穿著面料昂貴的禮服裙,保持著微笑望著來往的客人。
魔淵之中除了最強大的四位主神,
還有許許多多數不清的小神明和墮天使。
在色谷欠之神正式承認并且公開他唯一未婚妻的宴會上,能夠有資格參與的神明爭先恐后地來訪。
珍稀的賀禮堆了滿地,
寬闊的宴會廳中人滿為患。
溫黎的心底其實有一點復雜。
這樣重要的場合,她原本以為另外三位老公也會出席。
但她卻高估了四位可攻略男主之間的關系。
看上去,他們的關系比她想象中還要差,維持平日里虛假的平靜已經仁至義盡。
在不必要的時候,能不接觸就不必多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