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黎溫黎夢鹿天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果然,他們是來找她的。
溫黎心跳亂了一拍,努力冷靜下來控制自己不要轉過頭去看。
那樣顯得有些太過顯眼了。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愛神要殺的是珀金的貼身女仆,關她赫爾墨斯的未婚妻什么事?
所以澤維爾到底什么時候才能來。
不遠處的對話依舊在進行。
溫黎依稀聽見那名女仆略有些茫然地回應:“……剛才……還見過……現在……不……”
剩下的話,她并沒能說完。
一切發生得太快,就連慘叫痛呼都來不及發出。
女仆臉上困惑的神情還未褪去,直到鮮血噴涌而出浸透了她的裙擺,她才后知后覺地流露出了些許驚恐的神色。
然后,她的身體軟軟地倒下,“撲通”一聲栽入花園中茂盛的灌木叢。
汩汩鮮血從她頸側的傷口里洶涌而出,在葉片上留下噴濺型的暗紅色痕跡。
甜腥的血氣滲透了泥土,濃郁的死亡氣息在純凈美好的花園中悄無聲息地彌漫開來。
一片死寂。
不遠處的女仆們正在神宮正廳中忙碌著,沒有人發現花園中的插曲,也并沒有人靠近。
整片空間里,除了來者不善的幾名黑袍魔使。
就只剩下溫黎一個人。
溫黎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她甚至來不及因為那道生命猝不及防的逝去而感覺恐懼惋惜,身體不自覺坐直。
她感覺到幾道灼灼的視線從不遠處掃過來,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身上。
陰冷的風裹挾著不易察覺的殺意,拂過她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
溫黎眸光平靜地抬起眼,幾名“魔使”已經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她身邊。
她指尖點了一下眉梢,泰然自若地揚起唇角,打了個招呼:“日安,幾位有什么事嗎?”
金發少女的穿戴講究精致,明媚的光線落在她的長裙上,反射著比神國月光下還要澄瑩細膩的光澤,只看一眼便知道極其昂貴。
款式與剛才的女仆看起來也絲毫沒有相同之處。
幾道身影對視了一眼,似乎遲疑了一瞬,為首那人眼神冷漠地審視著她。
他語調冷淡地把剛才的問題重復了一遍。
“認識傲慢之神的貼身女仆嗎?”
溫黎微微偏了偏頭,眼睛安靜地和他對視,一時間沒有說話。
她的神情很鎮定,精致的五官沒有流露出絲毫情緒,唇畔帶著淡淡的笑意,看不出是茫然困惑還是了然熟悉。
“嗯?”她伸出一根白皙纖細的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胸口,語氣里帶著恰到好處的無辜笑意。
“你們在問我嗎?”
可那些笑意卻似乎未達眼底,近在咫尺的鳶尾色眼眸迷人而冰冷,透露著些神秘的氣息。
幾道身影怔了一下,一時間竟被這種眼神震懾住。
他們手里虛虛地扣著腰間的巨鐮,卻沒有進行下一步動作。
溫黎其實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她維持著臉上平淡得甚至有些冷淡的笑意,視線一瞬不瞬地落在身邊幾名殺手身上。
他們或許并不習慣使用魔淵之中才擁有的巨鐮,但溫黎并不懷疑,他們依舊可以用這種不順手的兵刃輕而易舉地取走她的性命。
對于這個問題,溫黎找不到合適的答案,只能強作鎮定地打太極拖延時間。
如果她說不知道,多半會和另一邊還沒涼透的尸體落得一樣的下場,直接噶在這里。
但如果她說出任何一個地方,她都很有可能被要求親自帶著他們去找人。
——一旦撲空,迎接她的還是死路一條。
問題是,她·傲慢之神珀金的貼身女仆·本尊就在這里,怎么可能帶著殺手們找到她自己?
不僅如此——
溫黎唇畔的笑意依舊,眼神卻一點點淡下去。
在[戀愛筆記本]里,她明明白白地寫了澤維爾會在傲慢之神神宮門口接到她。
她不能離開這里。
然而就在她沉默時,為首的那名殺手眸底掠過狐疑的冷光。
他垂眸掃了一眼溫黎身上格外與眾不同的打扮,心中緩慢浮現起一個念頭。
潛入魔淵之后,他們有心打探傲慢之神貼身女仆的消息,也自然聽說了一些傳言。
傳聞中,傲慢之神對待這名貼身女仆格外寵愛,數不盡的珍稀寶物每日源源不斷地送到她手邊。
說是女仆,待遇卻儼然能夠與未來的身后相提并論。
既然是令妮可大人忌憚的女人,那么她身上能夠穿戴如此華貴的衣裙和首飾,似乎也并不令人感覺奇怪。
他們無聲地交換了一個眼神,手指一點點用力扣緊了腰間的巨鐮。
黑色的披風無風自動,森寒的殺意悄然無聲地籠罩了這片方寸大小的空間,空氣里的溫度驟然降低。
然而那名倚靠在長椅上的少女卻連眉梢都沒有動一下。
她似乎是察覺到什么,略有些不悅抬起眼。
“你們是哪位大人神宮中的屬下?”
溫黎渾身都因如有實質的殺意而起滿了雞皮疙瘩。
但她卻安慰自己自己放松身體,重新靠回椅背上。
她捻起肩頭垂落的金色長發,在指尖上纏了幾圈,模仿著珀金平日里矜貴清高的狀態,語氣染上些高傲的嫌棄。
——“竟然敢用這樣的態度和我說話。”
一名殺手的動作不自覺停頓了一下,有點猶豫地看向為首的那道身影。
“既然是魔淵眾神之一,你為什么此刻卻出現在傲慢之神的神宮門前?”
溫黎笑意不變,語氣很冷靜:“我在等人。”
她說的是實話,沒什么可心虛的。
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為首那人并沒有放下腰間的巨鐮。
他盯著溫黎看了一會,倏地冷笑了一聲。
“色厲內荏,魔淵中也從未聽過這個女人的名號。就算她真的是魔淵眾神之一,也不過是最不起眼的末流墮天使。”
“說起來,我們在神國的身份,比她還要高上不知道多少。”
“她形跡可疑,先殺了她,如果之后遇見那個貼身女仆,再殺也不遲。”
這真的是神國中的天使嗎?
怎么感覺比魔使還兇殘。
溫黎內心腹誹。
但現在狀況好像有點不太妙啊。
她能夠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開始本能地變得僵硬。
冰冷的空氣正在帶走她血液的溫度,仿佛下一刻就要帶走她的性命。
然而頭腦卻在近距離死亡的威脅下前所未有地冷靜起來,溫黎快速地點開游戲背包欄。
如果澤維爾來不及趕到的話——
空氣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之中,鋒利的巨鐮高舉,刀尖反射著金屬般無機質的冷芒。
就在它即將落下的一瞬間,空氣中傳來一陣不易察覺的噼啪聲響。
本便寒冷的空氣再一次陷入前所未有的冰冷之中。
漆黑的冷焰不知何時出現在金發少女身側,環繞著她纖細的身體上下沉浮,噼啪作響的火星四濺,像是虎視眈眈的猛獸亮出的尖利獠牙。
無聲的警告。
幾名殺手渾身一震,不可置信地頓住動作。
這是最精純的地獄之火,只有魔淵之主和流淌著魔淵之主血脈的神明才有資格驅用。
哪怕是遠在神國,他們也見過這種傳聞中的強大火焰。
也認識如今能夠使用地獄之火的那位乖張肆意的神明。
幾名殺手下意識轉過頭。
在少女身側的空地上,站著一道頎長的黑色身影。
他略微低著頭,身上質感華貴的黑色長袍在風中翩躚,在光線掩映下泛著瑩潤細膩的光澤。
斯芬克斯圖案在飛舞的衣擺處流淌,反射著肆意而危險的冷光。
寬大的兜帽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小片冷白的下頜和線條銳利的下頜線,以及薄唇旁掛著的一抹乖戾桀驁的弧度。
他緩步而來,光線在他勁瘦的身體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交界線。
那道線一點點向上移動,掠過他腰間嵌滿了鉚釘的腰帶,胸口處精致冰冷的斯芬克斯胸針,囂張散開的衣領中若隱若現的鎖骨。
澤維爾慢條斯理地抬起頭,陰翳緩慢地隨著他的動作向上平移,露出那張蘊滿了痞氣的俊美面容。
他唇角挑起一個放肆的笑容,狹長的黑眸不甚在意地掃一眼來者不善的幾道身影,視線在高高舉起的巨鐮上微微停頓了一下。
“喲,打擾了。”澤維爾吹了聲口哨,雙手插著褲兜停下腳步,懶洋洋地說,“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
幾名殺手微微一愣。
然而就在他們還在驚疑不定之中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澤維爾倏地邁步上前。
他單手一把拉住溫黎的手腕。
這一次澤維爾用了些許力道,溫黎幾乎還來不及反應,便被他從長椅上扯起來,拽到懷中牢牢禁錮住。
是澤維爾!
她總算是把救兵給等來了。
溫黎心里一松,緊繃的身體總算癱軟下來,順著澤維爾的力道靠進他懷中。
隨即,一條修長有力的手臂順勢搭在她肩頭。
在那種半是隨意半是玩笑的動作下,隱約涌動著瀕臨盛怒前強勢的保護感。
“喂,那邊的,你們在干什么?”
澤維爾唇角帶著笑,漆黑的眼眸卻肉眼可見地冷淡下來。
他略一挑眉,搭在溫黎肩頭的手腕輕描淡寫地向上抬了抬。
指尖漫不經心地屈起,凌空朝著巨鐮的方向輕輕一彈。
喀嚓——
在無數道驚愕恐懼的視線之中,幾名殺手腰間的巨鐮應聲而碎,幾乎在瞬間便化作齏粉被風吹散,連指甲蓋大小的碎片都尋不見。
幾名殺手心底生寒。
他們幾乎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在這樣強大而絕對的壓迫感面前不自覺顫栗。
這個事實令他們心底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他們雖然實力不及傳聞中的六翼熾天使,可能夠被妮可大人選中,在神國中實力也算翹楚。
然而這一刻,他們不約而同地感覺渾身血液冷卻下來。
死亡的腐朽潮濕氣息前所未有地逼近,在他們脆弱的頸項前虛劃而過。
他們從未有一刻如此清晰地認識到,剛才那一瞬間,他們與死亡的距離這樣近。
為首那名殺手瞳孔猛縮。
他站在最前方,也最先舉起手中的巨鐮。
剛才的那一道攻擊,他獨自承受了五成,如今胸口血液沸騰,渾身的每一寸骨骼都在疼痛,他幾乎用盡了渾身力氣才勉強站在原地。
他看向不遠處那道修長的身影。
那位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間的黑發神明帶著放肆狂妄的笑意,冷眸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簡直像是地獄中最危險的惡鬼修羅。
這張臉,哪怕身在神國,也無人不識。
“澤維爾大人?!”
“抱歉,一切都是誤會。”
幾名殺手心照不宣地“撲通”跪下,不約而同地開始求饒。
無論是神國還是魔淵,弱者跪拜強者都是與生俱來的本能和規則。
他們恭敬地行了禮,一言不發地站起來。
然后趁著澤維爾沒有繼續大開殺戒時,飛快地離開。
為首那名殺手離開前,最后深深望了一眼澤維爾懷中的金發少女。
她的臉上依舊帶著平靜的笑意,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不過是一場鬧劇。
而她倚在澤維爾懷中的動作實在太過熟稔,仿佛這樣親密的動作曾經上演過無數次,甚至比這更加親近的事情也早已發生。
她多半是澤維爾的情人。
為首的殺手收回視線。
她說“在等人”,等的恐怕就是嫉妒之神澤維爾。
看來,真的是他們認錯了人。
澤維爾微微瞇著眼睛,看著幾道身影消失在視野里,這才饒有興味地低頭看向溫黎。
“你就這么放他們走了?”
溫黎歪了歪頭:“放走他們的不是您嗎?”她又打不過他們。
聞言,澤維爾鼻腔里逸出一聲意味不明的笑。
他俯身欺近,伸手迅速地扯了一把溫黎的臉頰。
然后在她反應過來前,他迅速地退后兩步,臉上帶著惡作劇得逞般惡劣的笑意。
澤維爾垂眸掃一眼指尖,上面仿佛還殘存著少女臉頰柔軟細膩的觸感。
“我可是一直在等你開口求我。”他慢悠悠地撩起眼皮,頗有幾分放肆地笑。
“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