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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享受吧。
啊啊啊。
她真的拒絕不了啊!!
赫爾墨斯溫熱的吐息掠過她耳畔的碎發。
發梢被氣流浮動,在她脖頸間亂竄,激起一陣癢意。
溫黎不自覺咽了下口水,整個人放松地靠進近在咫尺的懷抱里,閉上眼睛。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壓著戾氣的冷冽聲音在他們身后不遠處響起。
“怕黑?”那道頎長勁瘦的身影冷笑一聲,“夜明珠算什么?要用就用這個。”
下一秒,破空之聲傳來。
一根細長形狀的黑影被扔過來。
溫黎下意識從赫爾墨斯懷中退出去,將飛過來的東西接了個滿懷。
竟然是一根嶄新的人魚膏。
在魔淵這種魔法世界里,這種像蠟燭一樣需要點燃的東西就顯得非常的質樸無華。
突然就覺得有點親切感。
好像回到了現實世界一樣,停電了還得點蠟燭。
又有點像她的生命蠟燭從游戲背包里走入現實。
但是游戲公司顯然在人魚膏上,花費了比生命蠟燭多十倍的精力和財力。
人魚膏的造型比起生命蠟燭——普普通通的純白色模樣,精致了不知道多少倍。
人魚膏并不是規則豎直的圓柱體,反而不規則地七拐八彎,表面上是滿滿的精細浮雕。
看上去就像是博物館里那些文物上的小雕花一樣細密而栩栩如生,非常有藝術感。
溫黎忍不住又伸手撫摸了一把。
手感還挺不錯。
她若有所思地抬起頭。
走廊盡頭的陰影里,站著一道黑色的身影,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
寬大的神袍飛舞,象征著嫉妒之神身份的斯芬克斯圖案反射著金屬般無機質的冷光。
“喂,東西拿穩。”
溫黎還沒反應過來,便聽到一道清脆的響指聲。
一抹黑色的烈焰瞬時在她身側躍出,瞬息間點燃了她掌心的人魚膏。
幽微的火光閃躍,將少女瓷白的皮膚染上一層很柔和的血色。
“這是只有魔淵之主才有資格使用的東西。”
澤維爾緩步走過來,鞋跟在走廊地面上敲擊出極其囂張肆意的聲音。
光影線在他身上一點點向上移動,掠過他腰間嵌滿了鉚釘的腰帶,搖曳的黑貓胸針,微敞衣領中若隱若現的鎖骨。
向上,是那張痞氣而俊美的臉。
“湊巧,我作為繼承人可以隨意支配它。”
澤維爾唇角挑起一個乖張而挑釁的笑容,瞥一眼赫爾墨斯懶洋洋地說。
“這可比隨處可見的夜明珠珍貴多了。”
溫黎眼前一花,就看見剛才經過她身邊飄入房間里的夜明珠突然飄回來了一個。
然后幽幽地落到了她還空閑著的另一只手中。
溫黎條件反射地伸出手接住它,生怕把它砸了。
她也算是親眼見證過夜明珠是如何點亮的內部人士。
開玩笑,這可不是普通的夜明珠。
這是大金球啊!
雖然沒有人魚膏在游戲世界里這么珍貴,但是對她這個現實世界里的財迷來說,還是挺珍貴的。
不知道是不是溫黎的錯覺,她恍惚間感覺這枚落在手里的夜明珠,好像比剛才更亮了。
溫黎瞇了瞇眼睛,正打算細細辨認一下到底是左右兩邊誰的亮度更勝一籌,便感覺一抹金影掠過她的余光。
她扭過臉,看見一層薄薄的金色粒子鋪陳開來,環繞著燃燒著的人魚膏緩慢地向下挪動。
“點燃后流淌的蠟油落下來,很有可能會燙傷你的手。”
赫爾墨斯臉上并沒有顯露出多少不悅的情緒,像是不過在體貼地陳述一個被忽略的事實。
他甚至沒有分給突然出現的澤維爾半點眼神。
赫爾墨斯的眼睛專注地落在溫黎身上,眉間金墜璀璨的光暈幾乎晃到他金色的眼眸中,看上去格外深情迷人。
“一切可能會傷害你的東西,都和垃圾無異。”
他輕輕笑了一下,輕描淡寫地把人魚膏從溫黎手中接過去。
“甜心,垃圾的歸宿應該是垃圾桶,而不是你這雙應該備受呵護的手。”
“請允許我替你代勞,好嗎?”
一陣冰冷的氣流掠過,幾乎是瞬間,澤維爾便出現在了他們身邊。
他的神情陰沉,一雙黑寂的丹鳳眼底像是燃燒著烈焰。
“赫爾墨斯。”從牙關里擠出幾個字,澤維爾將人魚膏劈手奪回來,“讓開。”
然后他撤后半步,重新把它塞回溫黎空下來的掌心。
但是這一次,一層很輕薄的黑色烈焰在少女掌心攤開,無聲地包裹住她的手,明目張膽地保護著她。
溫黎看著自己非常忙碌的兩只手。
人魚膏和夜明珠一左一右發著明亮的光,幾乎要把這座光線黯淡的神宮照得亮如白晝。
其實黑著也挺好的。
真的。
氣氛有點僵持,一道從鼻腔里擠出來的譏誚嗤笑冷不丁打破了沉默。
“魔淵的東西,無論怎么粉飾,骨子里都黑得徹底。”
金發白衣的神明站在羅馬柱邊,單手揣在西裝褲兜里,嗤之以鼻道。
“從未見過真正光明的神明,也好意思拿這些出來班門弄斧?”
溫黎猛然抬頭,對上珀金那雙掩在金絲眼鏡后的狹長碧眸。
竟然連珀金也來了???
這些可攻略男主是約好了一起來嗎?
她今天晚上恐怕又很難舒舒服服地睡懶覺了。
少女臉上寫滿了不加掩飾的愕然。
但在她身邊的兩位神明,臉色卻都不是很好看。
被接二連三地打斷,饒是萬事都很難波動心緒的赫爾墨斯,也難免心底浮現起幾分不悅。
淺金色的眸底流露出幾分徹骨的涼意,但唇角卻勾起一抹松散笑意。
赫爾墨斯微笑:“聽說傲慢之神厭惡黑暗,所以將整座神宮都以神光點亮,平時也很少出現在除了自己神宮之外的、光線昏暗的地方。”
“原來,不只是我,就連你也新加了一個‘散步’的愛好。”
說到這里,他眉眼間的笑意淡了一點,“今天倒是好興致,竟然散步散到了這里。”
珀金穿著一身純白西裝三件套,胸口處別著一枚白玫瑰樣式的胸針。
他五官俊美精致卻并不女氣,氣質清貴驕矜,看上去簡直像是從漫畫中走出的貴公子。
珀金半個身體都淪陷在陰影里,純白的西裝也被陰翳染上一層淡淡的鴉青灰白色調。
光影柔和了他的輪廓,卻也讓那雙狹長的綠碧璽般的眼眸顯得愈發攝人心魄。
珀金眼神犀利,唇角弧度刻薄而冷郁。
他是在思來想去之后,才鼓足了勇氣說服自己來找溫黎的。
但他沒有想到到了這里之后,竟然能見到這么多人。
她的業務還真是繁忙啊。
“順路而已。”珀金眼眸微瞇,嗓音冷淡地說。
“順路順到這里來了,你散步的范圍還真不小。”澤維爾掀起一個冰冷的笑容。
“既然這么厭煩魔淵的黑暗,又何必勉強自己在這里多待?需要我用神術送你回自己那個明亮的神宮去嗎?”
赫爾墨斯喉間逸出一聲辨不清喜怒的笑聲。
他稍有興致地撥弄了一下眉間的金墜,嗓音慵懶道:“雖然澤維爾時常口出狂言,不過這一次,我不得不承認他說得很有道理。”
“安靜點,你們的廢話吵得我頭痛。”
珀金臉色冷淡,視若無睹地走過來,掌心神光涌動。
“真是麻煩。”他狹長上揚的眼眸睨一眼安靜如雞的金發少女,“怕黑,還非要一個人留在這種地方。”
溫黎看著珀金掌心愈發明亮的神光,有點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
“您這是……?”
該不會是,想要幫她把這座神宮一起點亮吧?
珀金難道是人形發電機嗎?
但這樣也未免太耗電了。
她平時還不知道會在這待多久呢。
也許是少女的目光太過熱烈直白,珀金眉心微皺,稍有點不自在地挪開視線。
借著窗外的月色和房間里亂竄的各種光暈,他金色的碎發遮掩下的耳根依稀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
“就算你現在不是我的貼身女仆,但也還是我的人。”
純白色的神光大盛。
不知道是不是幻視,溫黎突然感覺窗外的月色也格外的亮。
她下意識轉過頭朝著窗外投去一瞥。
不知道什么時候,厚重的云層全都散去了,高懸的血月完完整整地暴露出來。
它好像挪動了一點位置,又像是沒有。
恰巧在距離這座神宮最近的天幕中,安靜地散發著緋色的月光,也將這座神宮映得通明。
溫黎瞇了瞇眼睛。
順著窗外的景致看過去,她發現似乎只有她所在的這座神宮特別明亮。
而其他的地方,反而被襯托得更加黯淡。
心底浮現起一個念頭,溫黎仰起臉十分自然地說:“我去露臺上看一看。”
這正好是一個她逃離修羅場的好借口。
溫黎順勢錯開珀金,把人魚膏和夜明珠分別放在不遠處墻面的兩個燭臺上,轉身往露臺的方向走過去。
濃霧些許散去,魔淵中向來渾濁朦朧的空氣氤氳開來。
一道身影逆光站在夜色里。
魔淵的夜凄冷無比,就像是人界中最難捱的凜冬。
然而他的氣質卻似乎比冰雪還要更寒涼。
風中翻滾的黑色神袍披風被血月鍍上一層不祥的光邊,上面栩栩如生的不死鳥仿佛下一秒便要振翅飛向遠方。
風浮動他眉間的銀色碎發,露出那雙冷倦淡漠的冰藍色眼眸。
猜想得到證實,但溫黎還是驚呆了。
卡修斯竟然也來了?!
少女像是有點驚訝地捂住唇角:“您怎么在這?”
卡修斯在夜色中轉身低眸,濃密的淡銀色睫羽在眼下拓下一片柔和的陰翳。
“想見你,所以就來了。”
溫黎眼睛微微睜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高冷老公直球什么的她的少女心真的會受不了啊啊啊。
雖然稍微有點忙碌,但是今天她未免也太幸福了吧?
世上的悲歡向來并不相通。
與溫黎幸福到爆表的生活截然不同,妮可的日子肉眼可見的凄涼了起來。
魔淵中最為強大的四位主神心底萌生出愛意,而且這份愛意還都一個不落地給了別人。
她的神格一下子肉眼可見地衰微了下來。
人潮擁擠的街道上,一道纖瘦的影子披著暗紅色的長袍,跌跌撞撞地前行著。
現在的人界已經是深冬,氣溫很低,可這道身影看上去卻穿得非常少。
在她經過的時候,無數道視線落在她身上。
似乎感受到周遭窺探的眼神,一條纖細雪白的手臂從樸實無華的長袍中探出來,勾了勾寬大的兜帽,將自己的臉更隱蔽地遮起來。
只有幾縷淺粉色的碎發零星從邊緣露出來。
她這一動作,身邊經過的幾名高大的男人呼吸聲都不由得更粗重了一點。
雖然看不見臉,身材也被過于大的長袍遮蓋了個嚴嚴實實。
但單看這細膩白皙的皮膚和纖細的手腕,就知道一定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
一個健壯的男人掩下眸底翻涌的谷欠望,壯著膽子走上去搭訕。
“這位美麗的小姐,不知道……”
“滾。”
一道冷戾的女聲響起。
緊接著,瞬息之間沒有人看清發生了什么,那名身高至少有一米八的壯漢便突然身體一輕,飛出數米遠狠狠撞在墻角上。
人群中傳來一片壓抑的驚呼喧嘩。
妮可卻沒有再理會身后這群人的動靜,神情冰冷地轉身快步離開。
真是惡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