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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黎愕然抬眸。
澤維爾逆著光,鋒芒過盛的五官被陰影模糊成俊秀的剪影。
他單手按著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撐在她耳側的屏風上,霸道而強勢地低頭吻住她的唇瓣,姿態強硬不容拒絕。
澤維爾的吻就像他本人一樣。
恣意,張揚,占有欲極強,侵略性極強。
像是燃燒著一團烈火,輕而易舉地點燃她的神智。
溫黎被吻得暈頭轉向,雙腿不自覺發軟,整個身體都順著屏風緩緩向下滑。
這算是……和解之吻嗎?
暈乎乎之間,溫黎有點懵懂地想著。
下一瞬,一條手臂便繞過她的后月要,將她穩穩地撈起來按在懷中。
“別躲。”澤維爾的聲音染上情谷欠,透著一點性感的低啞。
他灼熱的吐息穿過她凌亂的碎發,在耳后火星般亂竄。
“或者你試試看,能不能逃得開。”
好癢。
溫黎身體不自覺輕輕顫抖了一下,有點不安分地想要掙扎。
但她身后緊緊貼著屏風,這樣條件反射掙扎間,手臂碰在屏風上,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
門外正準備轉身離開的維克腳步一停,微微皺眉。
在他開口之后良久,房間里都陷入一片安靜,沒有傳來任何回應。
他原本以為溫黎小姐此刻并不在房間里,心里倒是也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打算直接回到神宮向卡修斯大人復命。
但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房間里一道極其清晰的動靜。
有人在里面?
維克向來沒有什么情緒的臉上浮現起一絲狐疑和戒備。
他直接推開房門,朝著房間里望去。
這間屬于曾經魔淵之主的房間空間極大。
第一個映入眼簾的,是入門不遠玄關處的屏風。
屏風上是大片大片栩栩如生的浮雕,質地是一種半透明的類似墨玉般的材質,浮雕在色澤渲染出的背景中呈現出一種動態般的逼真效果。
維克的眼神緩緩冷卻下去,右手無聲地按上月要間的巨鐮。
光暈穿透半透明的屏風,在上面拖拽出深深淺淺,明昧交映的光影。
一道勁瘦修長的影子清晰可見。
這顯然是屬于男性的影子。
維克冷靜地環視了一下四周,沒有出聲。
但視線所及之處,除了這道身影以外,他沒有發現任何與溫黎有關的身影。
巨鐮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刀刃反射著冰冷的寒光。
維克緩步靠近屏風。
就在他即將越過這道線之際,一道微微蘊著慍意的聲音懶洋洋地響起。
“你要找的人不在這。”
維克訝然一怔,下意識停住了腳步。
盡管和他從前聽到的不太一樣,聽上去稍微有點低啞,但他認出了這道聲音。
——這是屬于嫉妒之神的聲音。
原來嫉妒之神在這里。
維克回想起他臨離開前卡修斯大人說過的話。
似乎嫉妒之神此刻出現在這里,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他把巨鐮重新收回月要間,隨意掃一眼近在咫尺的屏風:“抱歉。”轉身便要離開。
但他的腳步再一次停住了。
——按照卡修斯大人的意思,現在嫉妒之神和溫黎小姐應當在一起。
沒道理,他在這里,溫黎小姐卻下落不明。
維克半信半疑地回頭,探究的目光再次投向半透明的屏風。
灰黑色流淌的玉髓之間,依稀透出來一道頎長挺拔的剪影。
只有一個人。
看身形,是嫉妒之神沒錯。
維克疑信參半地退下了。
直到他離開,他都怎么也想不到。
就在剛才咫尺之隔的屏風另一面,他正在找的“溫黎小姐”正被嫉妒之神扣在懷里,壓在自己與屏風之間狹小的空隙里。
好在金發少女身形纖瘦,整個人縮在黑發神明懷中,剪影能夠被他的影子徹徹底底地攏在里面。
一道屏風相隔出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向外,是冰冷的審視。
向內,是涌動的曖昧。
為了不讓維克看出什么端倪,溫黎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澤維爾身上。
她雙手勾著他的脖頸,盡可能地將身上的神袍包裹住他的身體。
這樣近的距離,他們的鼻息不可避免地重疊。
澤維爾的氣息鋪天蓋地地涌過來,幾乎將她溺斃在其中。
門栓輕響,重新落了鎖,溫黎才終于從剛才那種接近窒息的束縛中解脫出來。
她長長舒了一口氣。
像偷情一樣。
刺激。
但是她到底為什么要把這件事折騰的那么復雜?
溫黎稍有點不滿的眼神落在罪魁禍首身上:“你這是干什么,澤維爾大人?”
盡管剛才還親密地緊貼在一起,可澤維爾的臉色并不好看。
“這句話我倒是想問你。”
澤維爾冷笑一聲,“你好像很忙啊,明明是屬于我的時間,卻連跟我去一個無人打擾地方的機會都找不到。”
說完這句話,他便不屑一顧轉身就走。
一張流光溢彩的金色卡片被他甩在身后,在空氣中蕩漾出一個優美的弧度,緩慢地墜落下來。
像是壓抑已久的情緒在這一瞬間爆發,溫黎有點驚愕地看著澤維爾的背影。
但她并沒有追上去。
劇情發展到這里,游戲面板自動彈了出來。
[反派改造指南]瑩瑩散發著光輝。
[改造對象:嫉妒之神澤維爾
高級目標:在他不動殺心的前提下對他提出分手(NEW)]
雖然一早就有預料,但溫黎還是沒想到最后一個解鎖的高級目標竟然這么狠。
玩這么大的嗎?
她盯著那一行字。
不愧是高級目標啊。
要是早一點解鎖,她恐怕直接就涼透了。
但好在,現在她有85點改造度傍身。
認真換算一下,澤維爾對她的好感恐怕已經是深愛的程度了。
只要他不因愛生恨就行。
溫黎瞥一眼游戲背包欄。
屬于嫉妒之神澤維爾的那一欄依舊顯示著(01)。
剛才那個吻,算不上和解之吻。
什么樣的程度才能被系統判定為“和解之吻”呢?
該不會是和平分手之后的“和解”吧?!
溫黎想了想,沒有選擇太過激的方式,而是一言不發地回到床邊躺下。
無論怎么說,這個任務她都必須要做。
只不過,怎么做還是得講究方式方法。
這么一躺下,視線就自動向下移動了一點。
溫黎一眼就看見被澤維爾打翻的金色禮盒。
這么好的東西,怎么能躺在地上呢?
還是先把這么一大塊金子撿起來,再去思考和澤維爾有關的事情吧。
溫黎翻身坐起來。
她正要下床去把金色禮盒拿到床頭柜上放起來,便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蘊著滔天盛怒逼近了她。
溫黎一怔,心底浮現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緩慢抬起頭。
澤維爾不知道什么時候走了回來。
他眉目沉郁,居高臨下地盯著她。
見她抬起頭,澤維爾咬牙吐出幾個字:“你就沒有什么想跟我說的?”
金發少女眨了眨眼睛,似乎稍微有點沒有反應過來。
片刻后,像是不理解他莫名的不悅,她神情無辜而茫然:“我應該說點什么嗎?”
澤維爾直直地盯著她。
他看著她臉上不似作偽的懵懂,盡管心里明知道她又是故意的,但還是忍不住被氣得笑了。
他想要什么,她明明清楚得不能更清楚。
可她就是吝嗇給他那么一丁點他想要的關心。
但凡她主動叫住他,哪怕什么都不說。
哪怕只是發出一點點不同尋常的動靜,他都會像是飛蛾撲火一般毫不猶豫地停下來。
然后回到她身邊。
可他等到的只是一片死寂。
空氣在身前扭曲。
透過這片薄霧,澤維爾看到他熟悉的神宮。
氣流浮動他眉間的碎發,露出那雙冷沉逼人的眉眼。
身后沒有任何聲音。
他自然垂落在身側的直接不自覺蜷了蜷,咬了咬牙,還是忍不住轉過身來。
然后澤維爾就看見少女慵懶地躺在床上,一只手把玩著那個來自于赫爾墨斯的破盒子,愜意得眼睛都要瞇起來,好像下一秒就要睡著了。
她是真的一點都不在意他離開嗎?
一股無名火直接涌上來,他三兩步走回來。
澤維爾俯身掰過少女纖瘦圓潤的肩頭,輕松把她從床墊上扯起來。
他的動作幅度很大,金發少女不得不把金色禮盒放到一邊,眼睛還有點戀戀不舍地停留在上面。
還看?
他人在這里,還沒有一個破盒子好看?
澤維爾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下:“說清楚,你到底什么意思?”
少女這才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像是很驚訝,不答反問:“你怎么還在這里?”
澤維爾臉色一沉,手指不自覺更用力了一點。
她就敷衍給他這樣的態度,他再說下去豈不是很丟臉。
好像離了她,他就活不下去一樣。
大不了以后他退出這個該死的游戲。
那些個亂七八糟的神明,她愛跟誰跟誰。
澤維爾壓著一肚子火,愣是沒有把剛才的話題續下去,而是用一種冷漠的語氣道:“……你要不要看看身上還穿著誰的衣服。”
這句話像是點醒了她,少女低頭一看,臉上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非常自然、且毫不拖泥帶水地把神袍從身上解下來,好像一點也不在意。
“喏,給你吧。”
沉甸甸的黑絲絨神袍落在掌心。
像是繃斷理智前最后一片雪花,前所未有的烈火瞬間燒盡了他的克制。
就這樣?
只是這樣?
她是真的一點都不在意他嗎?
澤維爾額角狂跳。
他把神袍隨手往地上一扔,一字一頓從牙關里擠出來:“你以為我真的稀罕這件衣服?”
金發少女看著他。
半晌,她緩慢地抬了一下眉梢,似笑非笑地問:“那你稀罕什么?”
澤維爾眸底情緒變幻。
他和她對視片刻,冷不丁轉身。
澤維爾彎腰將剛才親手扔掉的金色卡片重新撿起來,滿臉郁色地走回來:“這個。”
說著,他將卡片抵在左胸口的位置,冷白指尖用力點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