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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虹,算了,不要跟他一般計較了。”青木輕輕按住了白孔雀的手,心里已經將璃清罵了千遍萬遍,“還是趕路要緊是不是。”白孔雀要回寨里去肯定是下了什么決心的,不能被討厭的璃清就這樣毀了。而且兩人關系好不容易才看起來“緩和”了一些,青木也不想看到他們兩個動手。
“他就是討厭,不理他就算了。”青木想了想,又補充道。
遠處的璃清聽著這話,額角抽了抽。青木看著來人瞪來的目光,也毫不客氣地瞪了回去,翻了個白眼。璃清扭頭哼了一聲,也沒說什么的上了自己的馬車,白孔雀低頭摸了摸青木的笑臉,也微笑了一下,將青木抱上了已經準備好的馬車。
外頭的人很快駕馬跑了起來,璃清的馬車在前,他們的在后。這馬車果然是特制的,四周的陳設,還有暗格的設計,都十分低矮方便,看起來像是為行動不便的人準備的。
這輛車不算太新,,也有些使用過的痕跡。青木摸了摸馬車裝修得十分精巧的內壁,再次心疼起從前的白孔雀來。
白孔雀從馬車的暗格中取出幾個軟枕和一條薄毯,用毯子裹著青木躺在他身邊,然后才說道:“要是困了就再睡一會兒,你也知道,去寨子的路很長的。”
青木抱著軟枕,挪啊挪地躺到了白孔雀的懷里,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著,才道:“現在還不想睡,而且,阿虹剛剛說在馬車上要把所有事都告訴我的。”
“木木想知道什么?”白孔雀嘆了口氣。若是可以,他也是像其他的普通人那樣,希望青木可以什么都不操心,只快快樂樂,衣食無憂地過著就好的。
青木一時半會兒也想不起來什么,就先問道:“你和璃清的關系怎么樣?現在和好了嗎?”
“我同他沒有關系。”白孔雀干巴巴地道。青木忍不住笑了,她還是第一次看到白孔雀這種跟別人置氣的模樣。
“那你是不是要叫璃虹了?”青木繞著他垂在胸前的銀白發絲,轉而問了另一個問題。
“是,長老院是這樣定的。”白孔雀皺了皺眉,再度開口道。
“你看,”青木在白孔雀懷中換了個姿勢,循循誘導道:“你和璃清總歸還是親兄弟或者表兄弟的,你們總歸是親人。如果還有別的辦法的話,就不要和他總鬧得那么僵。”
青木也不是看不出來,細細想想璃清最近的所作所為,雖然討厭的很,但是也沒有害過白孔雀。他們之間牽扯到了許多青木不知道的東西,這些青木不懂。但是青木懂一個孤兒對于親情的渴望,如果可以,她希望璃清和白孔雀的關系能夠和緩一些。
“他不是我的親人,我的親人只有木木。”白孔雀再次回道,話音輕軟,語氣倒是斬釘截鐵,握住青木抓著他發絲的手,放在了自己胸口。
青木看著白孔雀的樣子,倒有些像賭氣的小孩子,受傷又倔強。突然想到了什么,問道:“璃清他以前是不是欺負過你?”
“他現在不還是在欺負我。”白孔雀眨了眨眼睛,低垂下了頭,聲音里滿是委屈。
青木滿腔的母愛毫不猶豫地爆發了,連忙摟著白孔雀哄到:“那我們以后都不要理他了,他肯定是嫉妒你才那樣做的。”
白孔雀聞言,眸光閃了閃,卻只將頭埋在了青木的懷里。青木自己也沒有反應過來,她為什么想也不想地那樣說璃清,也許是他的表現,就像是在嫉妒吧。但只有白孔雀心里明白,璃清不管再怎么樣,也不可能爭得過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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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六月三十日“那璃清他不會將你已經治好的事情,告訴宮樓里的其他人嗎?”青木急忙又問道。想起那天在宮樓里的事情,白孔雀的名字,她是人,全是璃清捅出去的。
白孔雀搖了搖頭,對青木道:“他有他自己的打算。我已經痊愈的這件事情,對他來說有害無益,所以璃清更加希望長老們不會發現這件事情。而我也不想給自己惹麻煩,尤其是……”白孔雀看著青木笑道,“尤其是,我已經有木木了。”
青木看他笑得古怪,突然就想到了,黍月最后一個祭典上,孔雀們還會選擇伴侶的事情,連忙說道:“對對對,你還是不要讓他們發現的好。”
“還有,”青木從白孔雀的懷中坐起身,有些憂愁地說道:“那天那個山斕突然就開始給我講你小時候的事情,我覺得,他可能是想讓我害怕,然后去向他們求助。”
她又看向白孔雀:“關鍵那天我沒有想到這些,我的反應是不是太大了,會不會……”
白孔雀用手制止住了她。“這些事情,都交給我來煩惱好不好?”
“不好。”青木想也沒想地回絕了他,“阿虹,我總不能一輩子都躲在你懷里。”她看向白孔雀,認真說道。
白孔雀的樣子十分平靜,同樣看著她道:“木木,為什么不行呢?”
為什么不行呢?
青木看著他溫柔如止水的臉,張了張嘴,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心里莫名的,有一絲絲失落蔓延。
白孔雀溫柔體貼到無微不至,卻從來不肯讓她知道更多的事情。即使若是她主動問的話,他也會告訴她。
現在青木明白了。白孔雀內心真正希望的,是她只能依賴著他活下去。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只依賴著白孔雀活下去。
一如當時初見的妖魅,白孔雀,其實還是當初的白孔雀,偏執而絕望。變的,只是她心里自以為是的想法罷了。
白孔雀望著突然愣在原地的青木,看著她突然有些復雜的臉色,平靜的臉上終于起了波瀾。
“木木,你怎么了,木木?”他擁緊了青木,低低問道。
“我錯了,以后你想知道的事情,就全都告訴你好不好?”
低低的,充滿乞求的聲音。
原本妖異的紅眸中卻盛滿了委屈,祈求著她的憐憫。青木皺著眉,心中郁結的那些煩悶還是無法散去,卻也摟緊了白孔雀。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煩悶什么,只是覺得,原本好像已經看到了出口的答案,再次變得無解。她好像,漏掉了一些東西。
“木木,你告訴我該怎么做。只要是你說的,我都可以做到。”白孔雀抓著她的肩膀,認真地看著她道。
青木搖了搖頭,將頭埋在白孔雀的胸口,悶悶地回道:“我也不知道,阿虹便按照自己的想法來就好了。”
她不想讓白孔雀這樣過度保護她,也不想讓白孔雀低聲下氣地懇求她。但是這樣的解決方法究竟在哪呢,青木不知道。畢竟橫在兩人中間的,是折磨了白孔雀二百三十二年的創傷,是他扭曲了二百多年的性子。這樣漫長的,她不曾參與過的時間里養成的性子,如何才能在一朝一夕之間改變呢?
而他們現在要去的地方,青木突然隱隱地覺得,會將白孔雀身上那些看不見的傷口撕得更大。
?
“阿虹,”青木突然抬起了頭,想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情,“說來從來沒有問過你,我的已經過去了,但你的生辰是什么時候?”
白孔雀微微愣了愣,卻也順著青木的話回道:“我的也已經過去了,是在炎月。木木的生辰是什么時候?”
“我的……”青木掰了掰手指頭,還是沒有算過來,“哎呀,用孔雀寨的歷法來算的話很難,好像也是在炎月。”
“那等到了之后我們再慢慢算。”白孔雀讓青木重新躺下,又問道:“木木想要什么樣的禮物?我買來送你,就算補上了今年的生辰禮好不好?”
青木搖了搖頭,又突然想到白孔雀送她的小梅花簪,于是又道:“不如再幫我做支簪子吧,我可以每天都戴在頭上。”
“好。”白孔雀眼神溫柔地答應著。青木胸前的那種郁結的感覺終于舒緩了不少,在白孔雀懷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便緩緩地進入了夢鄉。
馬車一路搖搖晃晃,沒有了造影術的加持,到了晚上時才到達孔雀寨。
白孔雀不愿意帶著青木住進宮樓里,和璃清在寨口便分道揚鑣,約好明天一早就去宮樓拜會。
馬車趁著夜色在路上穿梭著,一路終于走到了白孔雀的小宅院。白孔雀將睡得不是十分安穩的青木一路抱回了臥房,青木卻被餓醒了,只好又隨便煮了些粥吃。一路上舟車勞頓,兩人草草整理完后,便又都睡下了。
第二天青木睡到了日上三竿時才醒來。屋子里一個人都沒有,下床四處找了找,發現了白孔雀留給她的字條,說是去了宮樓,盡快回來。
這好像還是第一次,白孔雀離開她,獨自一人去什么地方。青木草草地洗漱,草草地吃了白孔雀給她留下的早餐,便又鉆入了被子里。一如從前那些百無聊賴,獨自一人生活的日子。她也是突然發現,離開了白孔雀之后,自己連出個門都不敢。
如此說來,昨天還爭個什么呢?她早就變成一個深深依賴著白孔雀的人了。青木在被子里翻來覆去地煩悶著,她在這里玩不了手機,所能做的,也只有不停地想這些煩心事,祈禱著白孔雀趕快回來。
不知過了多久,外頭突然傳來吱呀的開門聲,青木連忙從床上坐起身朝外頭打量著。
透過門窗,青木看到遠遠地走來一個模糊的白色身影,青木緊張地屏住呼吸看著,待來人輕輕地推開門后,青木才迅速地下床,直直地撲到來人的懷里。
“阿虹,我們養條狗吧!”青木抱緊了白孔雀,抬頭看著他。
白孔雀被撲了滿懷,十分少見地反應慢了半拍道:“木木怎么還沒有起床?怎么還光著腳?”
“這些都不重要。哎呀。”青木輕呼了一聲,被白孔雀攔腰抱起。
“哦?”白孔雀挑了挑眉,一邊走一邊道,“那木木同我講講,你的小腦袋里又在想些什么了?為何突然就想要養狗了?”
“也沒什么。”青木搖搖頭,看著白孔雀說道,“只是我突然發現,你不在的時候,我自己一個人有些害怕。”
白孔雀將青木放回床上,聞言倒是深思了片刻。
“是我疏忽了。”白孔雀道,又眉頭深皺,仿佛在思索什么難題一般,“不過孔雀和貓狗合不來的,所以寨子里并沒有家養的貓狗。”
“這樣啊。”青木略帶遺憾地點點頭。
“若是木木信得過我,這件事情就交給我來做好不好?”白孔雀略帶神秘地笑著,親了親青木的臉,“今天傍晚,等你午睡醒了之后就能看見。就當作你的生辰禮了,好不好?”
青木聞言,遲疑地又點了點頭,心里十分好奇白孔雀在賣什么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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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灰
?
青木出門轉了轉,家家戶戶都在忙碌著,好像在準備祭典的事情。
到了下午的時候,青木睡得不情不愿的。
醒來的時候,震驚了。
“所以這是我的新寵物?”她看向白孔雀,只覺得難以置信,卻又在情理之中。
“大灰和小灰已經十歲了,是對老夫老妻,它們很乖的,而且絕對能保護好你。”白孔雀柔柔地道。
青木贊同地點點頭,蹲下身,以一種頗為尊敬的姿態看著院子里兩只昂首闊步的大灰鵝。
白孔雀在地上灑了一把米,兩只鵝只是輕飄飄地掃了一眼,便當作沒看見般走了過去。
他看著這一幕,有些納悶地用手里的折扇輕輕地敲著額頭,卻思考不出原因來。
青木想了想關于鵝的“都市傳說”,取來一小盆清水,一小盆拌好的糠料,恭恭敬敬地放在一側。兩只鵝竟然真的賞臉吃了起來。
看著這一副情景,青木突然便捧腹大笑起來。
“木木就覺得這么好笑嗎?”白孔雀柔柔地說著,聲音里略帶些被嫌棄過后的郁悶。
“不愧是老鵝呢。”青木搖搖頭,十分贊許道,“定是你剛剛喂食的樣子不夠禮貌的關系。”
“在我以前生活的地方有一本講別國魔法的書,那本書里面描述了許許多多有靈性的鳥獸,其中有一種像馬又像麒麟,還會飛的動物,就最喜歡禮數周到的人類。”
“還有啊還有啊,那里的人還可以騎著掃把飛行……”
白孔雀望著滔滔不絕的青木,她已經不是第一次講自己的事情了,不過還是第一次講得如此開心呢。不知道離青木將她所有的事情完完整整告訴他,需要多久。而他能將所有事情都告訴青木,又需要多久。
青木努力給白孔雀描述著哈利波特,卻發現對方半天都沒有說話,只好停下胡亂比劃的手,“怎么啦?是不是有些聽不懂?”
白孔雀搖了搖頭道:“所以他們騎著掃把飛,還需要用木棒才能施展法術?這樣有些麻煩呢,我的話,可以隨時變幻術法,若是木木想飛的話,我也可以變出原形載著你。”
“哎呀,不是這樣啦。”青木感覺自己真是說不通。
“那便不說這些了,木木可喜歡大灰和小灰?”白孔雀突然低下頭湊近了她,十分認真地問道。
“喜,喜歡。”青木被他看得有些臉紅,十分拘謹地點了點頭。
“那就好。”白孔雀笑著捏了捏她的臉,“我近些日子說不定時常不在,大灰和小灰并非俗物,它們陪著你,我也放心。”
青木蹲下身子認真觀察著兩只鵝,還是微微覺得有些囧。沒想到,自己有一年的生日禮物會收到兩只大灰鵝。
她想著白孔雀的話,突然反應過來:“是不是因為祭典將近的關系?說起來,還沒有仔細看過長老他們送來的禮服呢。”
白孔雀點了點頭,聞言揉了揉眉心,神色間透出些許的疲倦,仿佛在思考什么。
青木看著他的動作,也不知道自己該問什么。
“木木想看看嗎?那我去拿出來吧。”
“等下,我們弄好兩只鵝的窩之后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