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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他不夠好。
為什么不告訴他,若是告訴他的話,他可以做得更好的。
他可以的,他知道他可以的。
他可以把最好的一切都捧到璃蕩的面前,他就是可以。
明明可以的,為什么不告訴他,他哪里不好呢。
究竟哪里錯了呢?他閉眼,淚痕劃過臉上的污血。
“殺了我吧,我是夫人的男寵,理應陪葬而去的。”
那長老卻悲憫的不是時候。
“活著吧。你這不藍不綠的怪物,這樣的命,可是求得了?”
他被灌了藥,他喝藥時狠狠地咬了舌尖,自己的命卻比想象中要硬得多。
他在一片荒郊野嶺中醒來,腦子有些混沌。他嘴里又腫又疼,他身上輕飄飄的,有些冷的過分,然后才發現自己同只罷了毛的雞一般。他想了想,覺得是會術法的。他憑著感覺運行了一種,卻渾身堵塞而發疼。又不得不本能地運行了另一種,那種堵塞的感覺突然疏通了起來。他就在術法運行種緩緩入眠,他當時還不知這是術法運行時的造夢之境。
只是,夢里的風好像不停地往沙地上吹著,好像要吹開什么。他等的著急,好想讓它快一些吹開,那邊漸漸露出了一豎,那邊又漸漸的露出了三點水。
后來,那個詞叫做璃蕩。他已然忘卻的舊容顏,卻忘不掉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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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七月一日早上,青木是被大灰和小灰在院子里的叫聲喚醒的。
醒來時感覺有些古怪,然后發現身旁的枕頭上面沒有一絲褶皺,白孔雀晚上并沒有回來。
她起來洗漱后就去了廚房,看著那些鍋碗瓢盆,發現自己被養得都快忘記如何做菜了。
好不容易將菜洗好,拿起菜刀切了兩下,就覺得有些累了。
青木放了刀,百無聊賴地坐在廚房門口的臺階上,看看正在啄食的大灰小灰,等著白孔雀回來。
沒有等過人時并不覺得,這樣一等,就等到了太陽高高升起的時候。大灰突然叫得有些怪異,還總是鉆進自己的窩棚里,青木連忙起來去窩棚里查看了一番,果然發現了一枚還熱乎乎的鵝蛋。
“大灰,這個能給我嗎?”青木握著鵝蛋,沖大鵝問道。
大灰沒有理她,轉頭一扭一扭地走了。
青木忙把鵝蛋揣在懷里捂著,本想給自己煎一個荷包蛋,突然又想到這顆蛋說不定可以孵出小鵝來。這樣一來荷包蛋是不敢吃了,還是要等白孔雀回來,不知道他懂的術法那么多,懂不懂如何驗胎。
她又開始玩兒起手里的鵝蛋來,用毛筆在上面畫了一只很丑的皮卡丘。
這顆鵝蛋外殼長得白嫩嫩的,晶瑩圓潤,如果能孵出小灰鵝來,一定很好看吧。
想著想著,外面響起馬的嘶鳴聲,門被輕輕推開,白孔雀繞過影壁匆匆走了進來,穿得還是昨天的衣服。看見了坐在臺階上的青木,頓了一下,徑直走了過來。
青木看著白孔雀走過來的樣子,突然氣不打一處來,故意轉過了身去不理他。
“木木?”白孔雀試著喚道。
對方并沒有
,理睬他。
白孔雀在臺階上半跪下來,平視著青木道:“是不是等我等得太久了?宮樓里面有些事情,等下再告訴你好不好?”
青木“哼”了一聲,將頭更往一邊扭去了。
白孔雀輕輕嘆了口氣,忙掏出了一直捂在懷里,用荷葉包著的燒賣。
“餓了沒有?”他話音剛落,便瞥到青木身后的廚房里,切了幾刀的青菜,又改口道:“我繞了很遠的路才買到的,木木嘗一嘗好不好?”
青木回頭看了一眼,還是不能和肚子過不去的,從白孔雀手里拿走了燒賣,繼續扭到一邊去。
“這次是我錯了,不要生氣了好不好?”白孔雀再次耐心地開口道。
“討厭你,去哪了也不告訴我,現在才回來。”青木生氣地把燒賣扔回到了白孔雀的懷里。
“以后不會了,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白孔雀順勢坐在了青木身側,將她摟在懷里輕輕哄道。
青木還想開口,只見大灰一搖一擺地繞到了兩人身邊,不知道在叫喚著什么,白孔雀有些詫異地抬頭沖它看了過去。
“木木是不是藏它的什么東西了?”大灰又叫了兩聲后,白孔雀轉頭對青木問道。
青木聞言也顧不得和白孔雀置氣了,將捂在懷里的蛋取出來給他看,“是這個,早上在大灰窩里發現的。”說罷,十分尷尬地又將她涂鴉的一面往手心里藏了藏。
“怎么了?上面有什么,我不能看嗎?”白孔雀見狀,饒有興趣地湊近問道。
“也沒有什么。”青木干巴巴地說道,將蛋塞在白孔雀的懷里,“你想看就看吧。”
“木木這是畫了什么?一只尖耳朵的貓?”白孔雀端詳了半天,好奇地問道。
“你不用管啦!”青木沒好氣地回道,“馬上幫我看看這顆蛋能不能孵出小鵝來。”
“小鵝?”白孔雀微微愣了一下,馬上反應過來。看著青木有些氣鼓鼓的樣子眨了眨眼睛,也不敢再惹她。有些艱難地在腦子里搜刮了一番,居然真的想到了一種術法。于是引出了一絲法力,鉆入鵝蛋中查看了起來。早被兩人忽視了的大灰也站在一旁看著,不走也不叫。
“怎么樣?”青木眨巴著雙眼問道。
“嗯,是活著的。要仔細保持好溫度。”白孔雀將蛋遞回給青木。
“這該怎么辦?”青木聞言一下子挺直了身子,小心翼翼地護著懷里的蛋,“要不然放回到大灰的窩里吧?你不知道,今天早上我差點把它做成荷包蛋。”她心有余悸地摸了摸懷里的小生命。
“沒用的。”白孔雀搖了搖頭,“大灰雖然年齡不小,可是沒有人教過它如何孵小鵝的。”
“那怎么辦?”青木把蛋往懷里塞了塞試圖保持溫度,憂心忡忡地道:“其實孵蛋的話只要溫度夠了就可以的吧?”
白孔雀笑而不語地看著青木,眼神閃了一閃。
青木一愣:“你在想什么?不要不要,關鍵是,我沒有辦法帶著它一動不動地待二十天啊。”
而且還不知道小鵝需要孵多久才能破殼。
白孔雀從她的懷里又拿出蛋來,用手指輕輕點了點,蛋殼外面被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半透明保護層。
“這樣,木木翻身的時候便不會把它壓碎了。”
“這樣不好嗎?”白孔雀的表情有些神秘莫測,“正好木木也可以為將來做些準備。”
什么將來啊,這個人到底在說些什么。青木白了他一眼,臉上有些紅了。
“不行不行,我不要,你快想些別的辦法。”她著急地搖著白孔雀的手臂。
“木木,我是認真的。”白孔雀突然溫柔地注視著她,一字一句道。
青木的臉更紅了,低下頭不去看他。
白孔雀看著青木害羞的樣子有些好笑,忍不住去捉弄她,湊近她耳邊悄悄地說道:“畢竟我們的孩子,將來很有可能是蛋形的呀。”
“你走開。”青木羞憤地一把推開了白孔雀,還想再說一句“誰要給你生孩子”,卻支吾了半天沒有說出口,只好又氣得低下了頭不去理他。
“好好好,都是我不好,餓不餓?來,吃東西。”白孔雀低下頭去眨巴著水汪汪的紅眸瞧著她。青木看著他的樣子,又氣又笑地白了他一眼,還是低頭咬了一口白孔雀遞來的燒賣。
“怎么樣,木木喜不喜歡。”
青木點了點頭,吃了幾口又繼續道:“可是我這個樣子該怎么呀,雖然不常出門,可也不能懷里總捂著這個蛋吧。”
“乖,你先吃東西,等一下我再想辦法。”白孔雀遞來另一個燒賣,柔聲哄道。
兩人吃罷早飯后,青木也基本習慣了懷里塞進去的鵝蛋,只要不照鏡子不低頭,也基本看不到自己現在什么樣子。
白孔雀讓青木在院子里的一旁坐著,便化出影仆收拾起東西來,同他們第一次搬進來的那次很像。
“這是要做什么?”青木抬頭問道。
“整件事的過程很長。”白孔雀對青木解釋道,“長老們一直都知道我在孔雀寨中還有私宅,卻不知我到底有幾處,人又在哪。因為我在其余幾處地方也加了結界,又化了影仆假扮我們。”
青木皺眉,聽他繼續講著。
“如今,黍月慶典將至,而長老們,想在最近舉行我的賜名儀式。”白孔雀硬著頭皮向青木說著一件件事,若是可以,他是不希望她思慮這些的。
“按照禮制,賜名的貴族都要住在宮樓里才可以。所以我昨天連夜將宮樓里的寢殿布置了一番,今天便接你過去。”
白孔雀說罷,像個犯了錯的孩子一般,站在青木的身側。
青木聽完后略略皺起了眉頭,突然想起當初去宮樓時,山斕二人和白孔雀說的話,要他負起責任什么的,大概和什么“貴族要盡的職責”之類的有些關系吧。
“這些事情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打算的?”
“在我們從宮樓里回來之后,璃清來之前。”白孔雀回道。
“好啊你!”青木氣得去錘他,“就知道瞞我,還瞞我這么久。”
“木木,你乖一些。”白孔雀捉住了兩只往他身上亂揮的小拳頭,“我本來就不想讓你卷入這些事情的,可是放你一人在外面又不放心,所以只好帶你一起去宮樓里,可這實在是下下策……”
“我才不管!”青木第一次任性了起來,掙脫了白孔雀的鉗制,摟住他的腰抬頭可憐巴巴看著他:“我不管,阿虹,你以后不管去哪都要帶上我,也不許什么事情都不跟我說。要不然我就……”
她頓了頓,好像突然沒什么可威脅的了,想起了山斕,突然道:“我看山斕的樣子是想接手我的,說不定還要介紹別的孔雀給我認識,要不然我就……”
“木木就想做什么?”白孔雀微瞇了雙眼看著她,深紅的雙眸一下子變得陰沉沉的,“長老們都是些什么樣的人木木可知道?”
青木看著這樣的白孔雀,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卻還是大著膽子作死道:“管他們是什么樣的人呢,反正你都不想帶著我了,我就……唔……唔!”
她話說了一半,就被白孔雀低頭吻住了,他的舌尖蠻橫地沖入她的嘴里,肆意席卷著每一個角落。
青木被吻著吻著,頭便有些暈了起來。
她突然想到,有些時候,白孔雀的體液是她沾不得的,這個混蛋!
“真想把木木關起來,藏到沒人知道的地方。”白孔雀嘆息道。
“木木先休息一會兒,醒來之后,便在宮樓了。”
青木覺得自己支撐不住地倒在了白孔雀的懷里,合眼之前只看見了對方光潔白皙的下巴,就這樣,一邊在心底罵著白孔雀,一邊無法反抗地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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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慶典這一次,青木是在一方古樸的雕花古榻上緩緩醒來的。
外面的燭光透過層層疊疊的紗帳朦朧地打進來,她起身,發現自己身在宮樓內部的某一層之中。要說為什么能夠馬上反應過來,因為宮樓里的裝修都差不多。
這將是她和白孔雀一起生活的第三個地方。
她在這里坐著,雖然空間廣闊,卻讓青木有些無所適從。
也許是山雨欲來風滿樓。
透過紗帳,可見白孔雀布置得有多用心,一列陳設擺放都是按照她在其余兩所宅院里的習慣來的,甚至好像還從邊界那里的老宅里面運來了些東西。
不知道在這里,他們可以待多久,明明她和白孔雀都不屬于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