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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老們解封了樂靈之后,便屈膝坐在地上,雙目微闔,開始虔誠地念著向禱告天地的頌詞。
外圍的貴族們優雅地蹲下身,鋪開了裙擺,如絲的光芒開始隨著樂聲自己編織起來,飛向各自的石柱。
貴族們向天行禮,雙手交蓋高于頭頂,三鞠躬,如同在跳舞。
不對,是舞蹈已經開始了。
隨著鞠躬完畢過后的寧靜,三聲渾厚的鼓聲響起,樂曲開始變得激昂起來,隨著鼓聲,貴族們突然起身踢開了裙擺,在他們華麗的舞步中旋轉成尾羽,又是一轉,貴族們紛紛變出了孔雀的原身,十聲喝著樂聲的清嘯響起,孔雀們擺動華麗衣擺和尾羽,繞柱盤旋而上,身后的光芒在盤旋間灑在柱子上,點亮片片紋路。
青木連忙數了數,四只母孔雀,四只公孔雀,咦?還有兩只不怎么一樣的,不過好像也是一公一母。
孔雀們很快飛到了柱頂,齊整地變回原身,虔誠地用舞姿向天地叩拜。
樂聲變得時而悠揚時而激昂,十貴族踩突然化出萬丈星芒從柱子上向下墜落下去,又在快要落至地面的時候化出原形一起向中心滑翔聚集,在快要碰到中心的長老之時沖天而去,身后的星芒瞬間灑滿了整個祭舞臺。
青木呆愣地看著這一幕,尚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
“開祭舞臺第二步,由十位貴族跳第一支祭天舞,點亮孔雀寨與天地溝通的巨柱。”白孔雀輕輕在青木耳邊解釋著。
他并沒有見過,不過據說在他出生之前,祭天舞是由璃蕩自己一人完成的,只是有的時候會帶一些伴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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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舞,跳著應該很累吧?
白孔雀攬著懷里的人,第一次有了這樣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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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十貴族貴族們輕盈地在星光之中落回了地面,時而默契地集體轉動輕盈的舞步,時而做著禱告的動作。
而長老們則靜靜地跪坐在中心的圓環上,默誦著禱告的唱詞。
在貴族們最后的幾次揚袖起舞之中,祭舞臺上順著四方古樹的向外蔓延的紋路終于被完全點亮,在接通十根巨柱的瞬間光芒竄了上去,在柱頂炸開了片片金綠光芒。
貴族們變回了原形,十只孔雀優雅地邁步,時而后退,時而聚攏,俯下頭向天地行禮。
巨柱之上,瑩潤的流光交錯,變幻出一幅幅山河畫卷,象征著祭臺已開,孔雀們在最孤寂冷肅的日子里,重新獲得了求偶的機會。
臺下的眾孔雀不約而同地起身,再次跪拜。
“阿虹,那里。”青木搖了搖白孔雀的手臂,指著其中兩個貴族,“那兩個人的原形,和別人都很不一樣呢。”
她一直在十分注意地觀察著他倆,在其余那些毛色華麗的孔雀中,這兩只好像顯得有些灰撲撲的。
“他們啊……”白孔雀微微瞇了雙眼,一時間不知道該說真話還是假話。
罷了,木木是很難被哄騙住的。
“是有些特殊的,他們是綠孔雀,擅長造夢之術,平時都不會出現,只有這種時刻才會出來稍微露臉。”
“綠孔雀?”意料之外,情理之中;青木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青木分不太輕藍孔雀和綠孔雀之間的區別,不過這樣放在一起來看,臺上的那兩只綠孔雀,無論身材或是毛色,都比剩下的人暗淡了不少。
“是不是他們比較弱一些,數量也少?”青木問道。
白孔雀點了點頭,“他們在的地方大約是那里,”白孔雀指了指宮樓里高聳入云的那幾層給青木看,“是不是很高?綠孔雀雖然體質孱弱,卻相當耐寒。他們在接近天空那里修煉,以便更好的領會上天的旨意。”
青木還是點了點頭,也不太懂這其中的關系。
樂曲漸漸接近尾聲了,孔雀們一個轉身又變回了貴族的樣子,整齊地掏出折扇,打開,遮面,隨著樂曲漸止,為整曲舞蹈畫上句號。
長老們執杖起身,渾厚的聲音望著天齊喊道:“天地佑我族,圣哉!”
“圣哉!圣哉!”
整個廣場的孔雀緩慢而堅定地跟著喊道。
祭舞臺的石柱上流光溢彩,中心圓環的四方樹木緩慢地重復著從卷曲著發芽到長成大樹的過程,周而復始;至此,孔雀們的開臺儀式,終于完成了。
貴族們終于下場了,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上。
第二支慶祝用的歌舞,上場的是一群公孔雀。
白孔雀說,剩下的多是從幾大貴族家族出人來跳的歌舞,這一群,便是涂家的。
“涂家和我有些淵源。”白孔雀攬著青木,突然補充道。
青木好奇地眨了眨眼,表示愿聞其詳。
“璃蕩的母親,名字叫涂茗,父親不知道是誰。”
青木點了點頭,心想原來是白孔雀的外祖,可估計也是不關心他的家族,于是指著臺上問道:“那他們和你的關系怎么樣?”
白孔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道:“連點頭之交都算不上。”
青木被噎得一臉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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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臺上眾人緩緩圍出一個圓形,一起比劃了幾個手勢,術法的光芒落地之后漾出水波,四方樹木的葉子開始沙沙作響,奏出另一種樂聲。
哇,還能點播。青木震驚到了。
“木木一定是沒有注意看四時儀典。”白孔雀揉了揉青木的頭發,“每年姻月的時候,寨子中的人都會編排新的韻律注入到四方樹木之中,四方樹木可演奏出無數種樂曲,只是每種樂曲都需要特定的術法點亮,這就是為何,四時儀典每首曲子的開頭都有長長的咒語記錄。”
“那些亂七八糟看不懂的東西就是咒語?”青木驚訝道。
“不是亂,只是,需要用孔雀的方法來看。”
臺上的眾人已經揚起了輕盈的步子,白孔雀的指尖竄起一抹銀白色的光芒,在空中寫了幾劃。
“舞步,便是孔雀的筆法。”白孔雀道,“看,從這里跳到這里,”他的手指在浮在空中的一個符文,和另一個符文之間點了一下,“這是第一拍的舞步,然后在這里轉身,”白孔雀的手指在空中轉了個圈,“然后后退一步,再然后,伏低身子,終止。”他的手指往下緩緩壓著,咒文截至,光芒散盡之后,白孔雀的手心中出現了一片白色的花瓣。
他將花瓣別在青木的發間,笑了笑。
“哎呀,不要給我戴白色的東西,我們人類不喜歡往頭上戴白色的。”青木嫌棄地拈起發間的花瓣,扔到一旁。
“可是,在孔雀寨,成婚的時候是要戴的。”白孔雀溫柔地笑道。
青木撲上去把白孔雀的面紗揉的亂糟糟的,懶得理他的話。
“為什么不說話?木木不想嫁給我嗎?”白孔雀將青木的臉扭了過來,認真和她對視道。
“你管我。”青木倒頭鉆在了白孔雀的懷中,不想看他。
臺上的孔雀舞漸漸到了高潮的部分,涂家的公孔雀們身段妖嬈,舞姿華麗,讓人嘆為觀止。
遠遠的,時不時有人遞名帖到臺上,交由臺邊守衛的人接過。
“那是什么?”青木從白孔雀的懷中抬起頭問道。
“想要與臺上眾人結交的女性名帖。”白孔雀隨意看了一眼,把玩起青木的發梢。
孔雀們以舞會友,果真是相親大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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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璃清的過往涂家的人下場之后,第三場舞是孔雀寨的另一大族,梵家,梵家在十貴族中占有三個席位,是故上場的孔雀比單出了望玦一人的望家還要高傲幾分。
但是白孔雀又對青木講到,梵家在此代養育的成年公孔雀不怎么多,遠遠少于母孔雀的數量,以至于能上臺獻舞的,也是好不容易拼拼湊湊出來的五個人。這五個人獻得是木葉凋落之景,青木沒有看出木葉凋落的意境,不過單看他們的舞姿確實很蕭瑟。
臺下仍然有隨意坐著的母孔雀貴族覺得滿意,向上遞了帖子。白孔雀說多數也是為了給梵家面子,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天很快擦黑了,祭舞臺上的光芒點亮著整個廣場,更是大盛。青木在樹上坐著漸漸有些冷,而到了晚上,修為差些的孔雀看不清人也減弱了感應氣息的能力,于是白孔雀便帶著青木輕輕跳下了樹,坐在一處假山的凹壁處。
“我送信給璃清,讓他弄些毯子過來。”白孔雀對著青木道。
青木眨了眨眼,還沒來得及開口,白孔雀指尖銀色的小胖魚便已經游出去了。
“唔,這個嗎?覺得形狀很有趣,就懶得再捏別的形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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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孔雀低頭看著青木的表情,以為她是在好奇自己的術法,便自顧自地解釋道。
青木眨了眨眼睛,槽點太多,也不知道從哪說起,便又往他懷里鉆了鉆,看向臺上。
不一會兒,璃清看起來怒氣騰騰地拖著自己華麗的服飾,爬著假山過來了。假山下頭的孔雀礙于他身上的氣勢和十分干擾別人的步伐,還伸長了脖子想瞅一瞅,不過也沒瞅明白。
“給你們!”璃清把腋下夾著的一大卷東西扔向二人,白孔雀手疾眼快地接住了。
“多謝。”白孔雀涼颼颼地說道,張開毯子將青木的上下左右圍了個嚴實。
“怎么還不走?”他抬頭又看了看璃清,似是納悶他為何還杵在這里。
璃清笑了笑,撿了個干凈地方坐了下來,意味深長道:“要走也是你走。”
青木皺了皺眉,正要問璃清這是何意,白孔雀卻突然將她蒙頭攏在了懷里,嚴嚴實實的。
“喂,阿虹,這是干什么?”她不滿地掙扎了幾下,白孔雀輕輕吻她的頭讓她安靜,她扭了扭身子,透過白孔雀衣袖的縫隙,看到遠處有個黑影直直地飛了過來,輕巧落地。
“璃虹大人,長老們在叫您。”孔雀落地便成了人,匆匆行一禮,說道。
“去吧,人我替你看著。”璃清沖白孔雀道。
白孔雀遲疑了片刻,吻了吻青木的臉頰,溫柔地說道:“木木在這里等一會兒,我很快就回來。”
青木點了點頭,心里明白是那個賜名儀式要開始了,道:“嗯,我跟璃清在這里等你。”
白孔雀點了點頭,又將青木的毯子圍了圍,站起身,化成孔雀同來人飛走了。
白孔雀一飛帶走了不少溫度,青木從毯子中伸出一只手來,感受著風中的絲絲涼意。
“怎么樣,孔雀跳的舞好看嗎?”璃清打量著四周,似是不經意道。
青木看向他,眨了眨眼睛。“是在跟我講話?”
“那這里還有別人嗎?”璃清沒好氣道。
青木望著周圍各個地方都坐滿的孔雀,話在嗓子里滾了幾圈才道:“沒有。”
夜風吹過,她好像聽見了璃清的嗤笑聲,不過懶得理他了,反正打不過。
氣氛又回到了尷尬的靜止狀態,青木忍不住搓了搓腳,希望白孔雀能趕快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