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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毒太深,怕是短時間內好不了了。”璃越搖了搖頭,神色間有疲倦,也有憂愁。
“諸位哥哥姐姐們,青木沒關系的。”青木開口道,然后便想說去找阿虹的事情。
璃家的幾位姐姐又給她熬了幾碗藥喝下去,皆不見起色。璃越沉思了會兒,將手里的暖玉甲拆成了一片片的,重新連起來,縫成一些護膝,護腕,護住青木最薄弱的幾處關節。
“寂月不過,都不要取下來。”璃越囑咐道,又嘆息道,“璃虹是孔雀寨中醫術最高之人,或許他還會有法子。我們這幾天多給你些內力,好歹先護住身子。”
“姐姐,阿虹現在在哪?我這就去找他。”青木虛弱地開口,有些急切。
話音剛落,圍著的一圈人神色都有些復雜,璃越嘆了口氣,又道,“不急,你聽我說,他被涂蘇關了起來,你不養好身體,我送你去找他,也是將你送入虎口。”
“被涂蘇,關了起來。”青木喃喃道,一時也沒了主意,又問道,“姐姐,和我同行的璃清他們呢,還有兩只灰鵝呢?”
璃越搖了搖頭,“他們要比你好一些,但是也需要休息一段時間,你那個叫小綠的朋友……他很是復雜,不過,現在讓他出去他只會死得更快,你放心,如今這種狀況,也沒那么多講究了,我將他也留在了璃家。”
青木松了口氣,對璃越增添了許多感激。
璃家姐姐們又給她煮了軟糯的肉糜粥補身子,在她吃完之后,璃越給了她一塊圓潤光潔的白玉。
“這是傳音石。”璃越道,“若是心志夠堅,范圍不大的時候,用傳音石呼喚他人,他能聽得到。”
“我已經試著呼喚了璃虹,但是并沒有回應。這個交給你,你帶著傳音石入夢,看看能不能見到他,問問他,他到底被關在何處。”
“姐姐你們……”青木急著要問,璃越將她按下休息。
“你不要心慌,宮樓里的各處關人的地方我都了如執掌,只是不知道具體是哪一處;貿然去尋找又會引起涂蘇警覺,所以最好你能聯系到他。”
青木點了點頭,又從談話中得知,外頭的涂蘇除了在第一天就打傷眾人,綁走了仍然在病床上的白孔雀之外,這些日子還沒找過璃家的麻煩,所以他們低調地蟄伏在此處,等著一個風雪過后,能夠制服涂蘇的機會。
璃越后來走得匆忙,沒再細說傳音石的用法。心志堅定才可以……青木不知道如何做,只能把石頭捂在胸前,在心里一遍遍呼喚白孔雀的名字,然后迷迷糊糊地陷入沉睡。
半夢半醒間,她如同幻覺般地聽到兩個字。
“木……木?”
“阿虹!阿虹!阿虹!是我啊,我好想你。”她在夢里哭喊道,又怕情緒太激動而導致夢醒。
“木木。”虛弱而疲倦的聲音,卻十分固執道,“你應該在人間才對。”
“你告訴我你在哪里,阿虹,你在哪里?”青木沒忘了璃越的囑托,急切地問道。
“宮樓地下,第三十九處,西南角。”白孔雀斷斷續續地回答著,又虛弱而固執道,“木木,你應該在人間。”
接著,聯系便戛然而止,任憑青木再怎么呼喚,都呼喚不到。
白孔雀
(人獸h)第九十四章
寂月篇
二十一
第九十四章
寂月篇
二十一
青木睡得并不踏實,很快便醒來,眼角尚有淚痕,腦子清醒得有些亢奮,只不斷在心里念著,宮樓地下,第三十九處,東南角,生怕自己轉瞬即忘。
自己躺的暖玉床下突然傳來短促的一聲鳴叫,青木愣了一下,循著聲源看去,才發現腳下砌著大大小小頗有層次的玉床,其中一張玉床上便團了幾只尾羽鮮麗的孔雀,剛剛鳴叫的那只已經抬起了頭來看著青木。
“是……哥哥還是姐姐?”青木傻乎乎地問著。
那孔雀跳了下來,然后竟然化成了璃清。
“是你祖宗。”璃清想再嘲諷,其實也是有氣無力,揉了揉自己尚還隱隱作痛的胸口,能把青木帶回來,他勞苦功高。
“璃清。”青木也沒空分神,“璃清,快告訴姐姐們,我找到了,找到了,是宮樓地下,第三十九處,東南角。”
璃清瞬間嚴肅起來,匆匆出了門,隨后帶了一群人回來,神色皆有些疲倦,好像還未睡醒。
“果然關在那里,真是好手段。”璃越身旁一個同樣穿紫衣的姐姐搖了搖頭,“就憑我們現在這個樣子,硬闖是不行了,何況,能不能救回來,還說不準。”
璃越皺眉,似是在心里掙扎,無法下決定。
“姐姐,求姐姐帶我去吧,我想見阿虹。”青木哀求道。
“你有沒有想過,阿虹可能,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樣。”連璃越也支支吾吾了起來,又搖頭,“你的身體如今這樣,我不敢送你去冒險,就是璃虹在這里,他也不會讓我這么做的。”
“姐姐,阿虹正在地牢里受苦。”青木抹掉眼角的淚,“姐姐,送我去看看阿虹吧,再看不到他,我會瘋了的。”
璃越握住了她的手,又輸了許多內力進去,才道:“既然如此,我們都幫不了你什么了,青木,我可以送你過去,但是,你一定要好好活著,保護好自己。”
“姐,還是我去吧。”紫衣姐姐又開口,“你去的話,肯定會讓涂蘇警覺,何況,孔雀寨還需要你。”
璃越搖了搖頭,“涂蘇或許是故意的,讓我過去,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決定好了之后,動身出發倒變成了一件十分利落的事情。青木對宮樓的了解少之又少,即使住過一陣子,去了幾處,也仍然未了解宮樓的全貌,如今璃越帶著她在宮樓內部縱橫交錯的隧道中穿梭著,并且告訴她,孔雀在寂月中極少變人形,極少去外面,基本就這樣蟄伏在寒山內部,宮樓深處,蟄伏整個寂月。所以若是實在有事,他們也只會走這些內部的隧道。
隧道青木已經走麻木了,唯一希望的,就是這次隧道盡頭,能夠有阿虹。
她們一路向下,由璃越帶著,走得十分快。兩人在青木走得有些疲倦時,到了一座幽深的石門面前。四周插滿了火把,璃越探查了一番,發現無人之后,又捏了個訣,點亮周圍四壁,以及石門上的繁復紋路,讓周圍更加亮堂一些。
“到了,門后,便是孔雀寨的地牢。”璃越嘆息道,“已經數百年未曾關人進去了,涂蘇居然會知道如何打開此處,涂家,呵,若有機會,我定嚴查他們。”
說罷,她雙手化印,打開了石門。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石門內部分外亮堂,頗有人煙,并沒有璃越所說的,荒廢百年的荒涼感。
璃越也皺了眉打量四處,不過并不敢多耽擱,領著青木一直走到三十九處東南角。
居然又是一扇高高的石門。
青木有些顫巍巍地想摸上去,這扇門后面,便是阿虹么?
璃越握了握青木的手,再次結印,印在門上。
門上細密精巧的鳥獸紋路再次點亮,門被緩緩推開。
冷氣瞬間向外襲來,青木躲過了這些氣流,忙向里望去,眼前的景象猛地撞入眼簾,揪得她瞬間淚流滿面,說不出話來。
第三十九處的監牢,挖空山體而造。
場地十分大,高,而空曠。
十幾米高的地方鑿著幾個通風口,外面的日光斜射在遠處平整寬闊的石臺上,幾根胳膊粗細的鐵鏈自石壁中穿鑿過來,鎖在最中央白羽巨獸身上,不時有冰冷的氣流順著通氣口卷進來,吹過它的翎羽。
她裹著身上的披風,一點點靠近白孔雀。他如今的原身,比青木曾經見過的幾次大了數倍,毛色黃濁,渾身都好像有血痕。如同放棄困斗的巨獸,正將頭藏在厚厚的翎羽中休息著。
璃越將袖中的東西拋在上空,化成玻璃一般的東西擋在通風口處,擋住寒風,又在四周燃起了許多火把。
青木終于跌跌撞撞地跑到了白孔雀身邊,又怕驚擾到他,或是扯痛他身上的傷口,只能輕輕摸在他脖間的翎羽上,哽咽道:“阿虹。”
睡得原本沉穩的巨獸呼吸聲暫停了。
她又叫道:“阿虹,阿虹。”她沒用,只叫了兩聲,就止不住地哭。
巨獸動了動,似是要舒展開身子,直接將她逼得后退了幾步。
它緩緩地舒展了脖子,抬起了頭。頭上原本整齊,潔白,而柔軟的翎羽,現在一團亂;它睜開眼,一雙不帶任何感情的血紅色眸子,有些失神地打量著她,仿佛在思考。
璃越想要上前一步,巨獸瞬間警覺了起來,擺出攻擊的架勢。
“阿虹,那是大姐!”青木上前一步,巨獸卻猛地后退,振得鐵鏈嘩啦啦響。
“木木。”璃越輕聲道,“慢慢安撫它,我要解開鐵鏈,他會感到更疼。”
青木聞言,再度輕輕走上前一步。
“阿虹,阿虹。”她喚道,它還對這兩個字有反應,只要喚它,它就顯露出迷茫的神色。
“阿虹,你離我那么遠,不要我了嗎?”青木又流出兩行清淚,胡亂地擦掉,一眨不眨地盯著白孔雀看。
巨獸仍然警惕地待在原地,她心一橫,直接把披風解了下來。
“阿虹,我好冷。”她打了個寒戰,一邊哭一邊倔強道,“你若再不過來抱我,我便再脫一件。若是你不要我了,就讓我凍死在這里好了。”
說罷,她又脫去了外面的棉袍,刺骨的寒冷瞬間席卷全身。
她作勢又要再脫一層,巨獸突然撲了過來,用嘴叼著,將她死死地護在了翅膀下。
青木猛地撞在了白孔雀有些粗硬的翎羽上,刮得有些臉疼,身上卻溫暖了許多,鼻間全是淡淡的血腥味。白孔雀的嘴緊緊銜著她的衣領,不肯松口。
她抓著白孔雀的翎羽,換了個穩當的姿勢,終于有機會問道璃越,“姐姐,阿虹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變成這樣了。”
璃越手下起訣,面色僵硬道,“失了神性,妖獸化了。現下能喚醒他的只有你了,木木,讓他回來。”
“幫我按住他。”璃越匆匆道。青木聞言條件反射地跳了上去,摟緊白孔雀的脖子。只聽四周嘩啦啦的鐵鏈聲四起,纏繞他的那些鎖鏈一點點松開來,白孔雀仰頭掙扎著,發出痛苦的嘶鳴。
“阿虹,阿虹!”青木趴在他身上大喊著,“沒事的,沒事的阿虹。”
巨獸總算是顧及著身上掛著的人,沒做多么激烈的反抗。
“阿虹,沒事了,沒事了。”她看著鐵鏈松開后,白孔雀體力不支地伏倒在地上喘氣,忙撲過去,抱著他的頭輕聲安慰著。
白孔雀的翎羽不再潔白柔軟,刮在手上像竹片一般,她只好俯下身,親了親全身上下最柔軟的眼瞼。
“阿虹,不要再偷偷把我送走了。”她嚶嚶地哭著,輕輕捶打著身下的巨獸,“我自己一個人真的好害怕,阿虹,我不要離開你。”
“為什么受了這么多傷,為什么變成了妖獸。”她埋在硬生生的翎羽里大哭著,“我討厭你,討厭你丟下我。”
巨獸張了張嘴,想要安慰身上柔軟的人類,可是它突然想到,它如今只有尖利的喙,鋒利的爪,刀片般的羽毛,任何一樣,它都想收起來,任何一樣,它都怕誤傷到她。
就在它干著急的時候,璃越突然閃到它面前,從懷里的玉瓶中倒出一捧藥丸道,“是不是想碰她?把這些吃下去。”
它頗有些焦急地抬頭,璃越將一整瓶藥全部灌入了它的嘴里,藥入口即化,它后悔也來不及了。
瞬間,一股磅礴的神力傾入它全身脈絡。璃越閃身到一旁,叮囑青木道,“小心一些,我喂它吃了幾種不同的化形藥傷藥和洗髓藥,實在不行便過來,不要讓他誤傷到你。”
“不用了姐姐。”青木摟緊了白孔雀,他的體溫果然正在逐漸升高,也又開始痛苦地掙扎了起來。
“讓我陪著他。”
說罷,她便又趴在白孔雀的身上不停地叫著他的名字,試圖吸引他的注意力,緩解他的痛苦。白孔雀在地板上痛苦地掙扎著,想用爪子把他身上的人狠狠地攥在爪里,又想把她狠狠地揉進胸口里,還想用嘴叼著直接吞下去,還想將她變成一張大網,緊緊地把自己裹住,仿佛她不應該如此小,她應該能把自己整個都罩住才對,能把全身的傷口都裹滿才對。它用嘴狠狠從背上拔下一根羽毛,背上的疼痛讓他的腦子清明了些,不至于對他身上的人做出什么瘋狂的舉動。
可是他好想,他渾身都好疼啊,他好想被這個又軟又小的人,滿滿地抱在懷里。他好像記得以前她確實是這樣抱著他的,為什么,為什么現在不行了呢?他痛苦地想打滾,卻不敢有大幅度的動作,恐傷了他脖子上掛著的人。他只能將自己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脖子上,用盡全身的力氣去呼吸那小小軟軟的一團。
木木,對了,是木木。
想起來了,木木,木木。
這個名字如同甘霖一般灌入了他的心口。
白孔雀
(人獸h)第九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