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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里,兩個人和三只鵝的奇異組合,掰著指頭數著日子過著。
孔雀寨那邊竟也沒再派人來巡邏,青木想了想,也許是璃清察覺到了白孔雀,所以替她把這事遮攔了下去,沒想到這也方便她再私藏一個涂蘇。
青木把白孔雀留下來的藥材全拿給涂蘇去用,他先是給自己熬了幾鍋,緩解了下自己吐血的癥狀,然后積攢起些微薄的法力,也順便挑著要給白孔雀用的藥。
青木怕他下什么黑手,每挑一味就要用醫書比對,再問涂蘇原因,若是他不耐煩,便拿朵朵來要挾他。
后來第一鍋藥終于熬出來了,青木嘗了了兩口,覺得自己沒什么異樣。涂蘇看著她這種防備的樣子冷笑了幾下,拿出把精致的小刀,示意她劃破手腕。
“這是做什么?”她皺眉。
“用你的血來當藥引。”他言簡意賅地答道,順便不忘嘲笑,“你倒是浪費了不少天才地寶,也正好,能給那廢物補補。”
“我的血里面不會帶了什么毒吧?”她警惕道,“比如本來無事,結果和這藥混起來便成了劇毒的。”
“愛信不信。”涂蘇道,他隨即出手,青木只覺得眼前一花,手上輕微的一痛,就看見血已經源源不斷地流入了碗中。
接著,涂蘇還頗為好心地替她施法止了血。
她又嘗了一口這帶血腥的藥,只覺得更加難喝,旁邊涂蘇嘲諷道:“呵,要么你喝光它,你床上躺著的那個廢物也就不用醒了。若是有毒,你正好也下去陪他。”
青木懶得理他,費了好大的勁才將這藥一口一口灌到白孔雀的口中,藥效很快,只看到不少寒氣被逼至體表,白孔雀的羽毛上,床上,都結了不少冰凌,她只好抱了他去火盆邊,把他身上的冰凌都烤干。感受到白孔雀逐漸恢復過來的體溫,青木終于安心了不少。
而涂蘇則去了另外的地方,搗鼓著朵朵需要的東西。
她看了看自己沒有半點血痕的手腕,只覺得如果涂蘇真的想要她和白孔雀的命,現在動手也沒什么區別,雖然大灰小灰最近都看他不順眼,但是這屋子里還有誰能當涂蘇的對手。
只是這事情就真的如此匪夷所思么,本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兩個人,反而能這樣相處一室。
青木抱緊了懷里的白孔雀,仍然有些心痛。不管如何,她只做好自己能做的,就夠了。
到了第四天一早,涂蘇終于在外間一臉正色地等著她。
青木心下了然,卻也開口問道:“已經準備好了?”
面前的孔雀點了點頭,緊繃著臉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像有些緊張。
外間的榻上,靜靜地躺了一具蓋著薄被的身軀,少女的臉龐恬靜柔和,仿佛只是在熟睡。涂蘇在她周圍用微弱的法術畫了個并沒多復雜的陣法——據他說的,前面那些艱深的步驟其實早已完成了,只是朵朵并不愿意跟他走,所以他無法把她帶出來,帶到他準備好的軀體中。
青木好奇地上去摸了摸少女的手腕,見涂蘇臉上有異樣,還是給面子地收回了手。只是實在想不到,小綠的葉子能做出如此完美的少女軀體。
“然后呢?我該怎么做?”青木也沒有拖沓,直接問道。
涂蘇將他懷里那塊寶貝石頭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少女的胸口,才對青木道:“煩請你躺到朵朵的邊上,然后我來施法,你從朵朵的夢里把她帶出來。”
涂蘇的“請”字一出口,青木只覺得自己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在躺下前,她還是不放心的看著涂蘇,一字一句道:“涂蘇,希望我們之間的約定是君子之約,我幫你救回朵朵,你幫我救回阿虹,那我無意識的這段時間里,你便不能對阿虹出手,你們今后的恩怨我或許無力去管,但是現在,我活著的這些日子里,希望你遵守約定。”
涂蘇不屑道:“你大可放心,你入夢的這段時間里,我要時時刻刻地守著朵朵,等你醒來,你腳下這幾只鵝可以作證,我是否對白孔雀動了手腳。”
青木聞言點點頭,躺在了朵朵身邊。
涂蘇不知道往嘴里塞了什么丸藥,臉上的蒼白虛弱緩和了些,然后便從指尖,縈繞起一股蒼藍色的術法。
青木被這術法籠罩,只覺得有些熟悉的困倦,再度睜眼時,已經進入一片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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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分上下篇是偷懶的好辦法(不是),我要變成健壯的更新人QAQ
第一百二十章
結局篇
十一
(下)
想不到朵朵的夢里會是一片碧透,高山流水,郊野炊煙的景象。
所有這外面的風雪,這個倒霉的寂月,跟面前的景色相比,青木瞬間沒了勸服朵朵離開這里的信心。
她傍高山的一隅而居,正在整理著籬笆邊上的花草,再往籬笆外看,便是霧氣磅礴,連綿不斷的山脈,不愧是棲慣了寒山的孔雀。
青木看著她專注的背影,不知道怎么開口才不會嚇到她。
于是她握了握拳,硬著頭皮生硬而大聲道:“請,請問……”
面前的身影果然嚇得直接揚了手里的花鋤。
“你你不要害怕。我,我只是想問問你是不是朵朵。”青木急忙解釋。
這不是她們第一次見面了,但是朵朵好像覺得她是個陌生人。
“這位姑娘,您,您找我有事?”面前的少女在驚慌后連忙起身,向她行了宮樓里的侍女們會行的禮,隨后又輕柔地問道:“我是少爺院里侍弄花草的侍女,您可是來找少爺?”
青木有些茫然,涂蘇雖然讓她來幫忙,她腦子一熱就來了,但是涂蘇并沒有交待里面是個什么情況。
“你說的少爺可是涂蘇?”
“正是。”少女點點頭。
青木卻撓撓頭,又問道:“朵朵你,知道這里是何處嗎?”
面前的少女四處看了看,柔順地回答她道:“朵朵確實不知曉,可能是少爺的某處別院,讓我過來先行布置一下的。”
她福了福身又道:“姑娘不如進屋來坐?我為姑娘奉茶。”
青木搖了搖頭,直接道:“我不是來找涂蘇的,我是來找你的。”
猶豫了幾秒,又說道:“朵朵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已經……”
已經死了……她有些說不出來這話。
面前的少女神色黯淡了不少,恭順地交握在腰間的雙手,緩緩攥緊了袖口。
“那天……”她低低道,“那天少爺來此,也是這樣說的。”
“姑娘,我好像忘了不少事情,我,原來已經變成一縷幽魂了嗎?”她認真地問青木。
青木點了點頭,又有些躊躇道:“你已經忘了,其實,我們前段日子曾經見過。”
不過想必我們都會覺得尷尬……青木在心里默默補充。
朵朵很給面子地點點頭,還是那種柔柔順順的語氣:“難怪我看姑娘面善。”
“在這里說話不是辦法,姑娘還是隨我進屋坐吧。”
青木只好隨她進了屋,看她行云流水地煮茶,溫婉柔順的模樣,心里忍不住嘆息,也忍不住有些責怪白孔雀。
喝了茶,她便緩緩開口說自己剛剛在心里圓好的措辭:“其實,是涂蘇讓我來這里的,我們,之前曾經見過一面,當時聊的很開心,涂蘇覺得我們可能有緣,我能來這里幫到你。”
“朵朵你,愿意隨我離開這夢境嗎?”
少女收回了替她倒茶的手,低垂著腦袋,搖了搖頭。
“那天少爺來此,也說讓我和他離開這里。”朵朵站在一旁,似是有些心事,又道:“姑娘既和少爺熟知,能否告訴我,現在的少爺,過得如何?”
青木語塞,朵朵看她為難的樣子,便繼續說道:“上次少爺來,我感覺,少爺他,變了很多。”
她在青木的下首緩緩落座,替青木添了茶后,又道:“少爺兒時便頑劣,即使是涂家所有的小姐少爺里,也是最不守規矩的。”
“少爺也經常捉弄我們這些下人,但是當時的少爺是開心的,如今的少爺……他似乎很累,身上的氣息
,讓我有些害怕。”
青木聞言,忍不住嘆息道,“他為了救活你,折騰了兩百年。”
朵朵握著袖子的手又緊了下。
她的聲音有些黯淡,卻還是問道:“姑娘,能否和我直言,少爺他為了救我,是不是,犯了什么大錯?”
青木沉默了,她想點頭,但是,又有些莫名的于心不忍。
空氣陷入安靜,朵朵看她這樣,反而放下了一直緊攥的袖口。
“姑娘不必太過費心。”她輕柔地開口,“我雖然只是只法力低微的孔雀,卻也看出姑娘不是寨中人,那姑娘想必不知,若是孔雀身死,再想活回來的話,只能行逆天之道。”
“所以前段日子,少爺騙我說,我只是一直昏迷不醒。”
青木聞言尷尬地搓搓手,啞口無言。
又忍不住補充道:“但是,你其實不該是這種命運,其實,是,是,總之你不應該去的這樣不明不白。”原諒她的私心,她說不出是白孔雀害她身死這種話。
“朵朵,你這樣好,你不應該背負不屬于你的,不公平的命運。”
青木看她笑著搖了搖頭,“姑娘不必替我煩憂,我已經忘了當時的經過,何來公平不公平呢。只是……”她低下頭,低低道:“我不想因為我的身死,而連累少爺走上不該走的路,那樣我才是真正的罪大惡極。”
“姑娘,我如果活過來,少爺的罪孽只會更加深重。那朵朵身死千萬次,都死不足惜。”
“可是這事情很難說。”青木郁悶地搓了搓腦門,唐突地一把抓起少女的手。
“你不懂。”她看著少女的眼睛突然道。
“不對,也不是你不懂。”
“你不知道,朵朵,這是我第一次經歷寂月,外面那些倒霉的天氣能讓人陷入癲狂,每次感受到那種寒冷,我都只想賴在我喜歡的人懷里冬眠。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他,草木的凋零也讓我感到心痛和難受,每次風雪刮起,我都覺得那是化作實體的悲苦,是命里的煎熬。”
“我拼命地抓住腦中幻想的那根稻草,幻想阿虹就在我身邊……你不知道,其實我是個很懶又很廢物的人,也不懂什么法術,但是寂月里我卻不得不和他分離,也生了很多次病,還夢到過他身處險境。”
“那種感覺真的太痛苦了,直到現在想起來也很痛苦。”
“但是后來還是發生了很多事情,苦難好像從來不曾停止,可是只有他在我身邊的時候,我才不會那么難受。”
“我明明應該恨涂蘇的,他害了阿虹,但我經歷了太多事情,反而對他再也恨不起來。”
“他是個有些癲狂的可憐人,而你,你是無辜的,只有你才能解救涂蘇的癲狂,即使要讓我現在殺了他替天行道,我也希望他看到你復活后再死掉。”
“他……等待真的是太苦了,真的。”
她松開朵朵的手,胡亂地抹去眼角的淚痕,再將自己縮成一個小小的球縮在桌旁。
分外自暴自棄道:“涂蘇那個混蛋說,只有將你救活了,才告訴我讓阿虹醒來的辦法。我對他提不起恨來,你我此前就見過,我一直知道你善良無辜,更不會怨你,也想救阿虹。”
“朵朵,活過來吧,你不在的時候發生了很多事情。我們都無法阻止涂蘇,但是,你卻能真正的挽回他。”
后來她便有些上頭,來回絮絮叨叨,仿佛把這陣子壓抑的情緒都一股腦倒了出來。朵朵先是聽著,后來握了她的手,再后來又摟了她的肩膀輕輕安慰著,以一種溫柔而柔順的樣子,平復了她所有的心事。
“所以說,還是跟我出去吧。”她靠在朵朵的肩上,有些滄桑道:“我也愿你在這里永遠過著安祥寧靜的生活,可是這里終究是假的,你在意的人和事都在外頭等著你,只能你去做的,也在外頭等著你。”
她抬眼看她,這次,少女點了點頭。心事也似乎更加多了。
面前的所有景象開始剝落,露出曾經青木走過的那條,溢滿金光的,靈魂所走的道路。
朵朵似是被感召一般,牽著她的手,順著既定好的路線,縱身躍了下去。
第一百二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