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外頭竟然只孤零零地停了輛馬車,連個侍衛都沒有,實在和璃清曾經前呼后擁的場面相差甚遠。
那趕車的只能是璃清了,他任勞任怨地坐在車上不說話,青木抱著白孔雀,和三只鵝鉆進車廂倒頭就補覺。
快到寨子里的時候,青木遠遠地就被外頭的熱鬧聲吵醒,偷偷從窗外看出去,孔雀寨里里外外披燈掛彩,也不知道又是在慶祝什么節日。
璃清囑咐她不要被看見,駕著馬車,分外低調地穿過街上一群群的孔雀,里里外外都在忙碌,車來車往也并不少,所以他們并不突兀。
待到了宮樓,早有璃家的孔雀們在外接應。
璃越在正殿里迎接他們,看到了昏迷的白孔雀,又檢查了青木帶的藥草,才道:“辛苦你了,我今晚給他施法,這樣你也不必再喂他血。”
又吩咐人去熬藥,給青木準備食物。
也有幾位姐姐帶著人在院里掛裝飾品,璃家院里的十里紅楓早就禿了,幾只化為原型的孔雀正飛來飛去地給它們施法,也不知道又是哪幾位。
廊下挖的清渠,水里養的錦鯉,也正有孔雀施法讓它們活過來,青木饒有興味地在門口坐著看,看著這個院子一點點從寂月活過來。
后來璃湘看見她,也跟著她坐了會兒,聊起孔雀寨的事情,說望玦家的血脈可以使百草恢復生機,所以一般到了姻月,都是他們家族的人領著一眾孔雀,去外頭復活百草,寨子里的大多植物,也都是一年生,一年死。
青木托著腮聽著,又問道:“姐姐,孔雀們怎么會選擇生活在這里?”
“這你可難到我了。”璃湘笑道,“這種事,怕是要回到上古年代,問問我們的老祖宗了。”
后來又來了群小孩子,一邊喊她人族姐姐,一邊叫她來踢球,她搖了搖手拒絕孩子們的好意,卻在一旁看了他們很久。
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又掰著手指算了算,傻傻地想著,就算是現在,也還沒到顯懷的時候。
晚上的時候,璃越來之前給他們安排的住所找她,看著榻上仍然化作原型在沉睡的白孔雀,開始凝神施法。
香爐里用來安神的香燃了又盡,青木喜歡聞這種溫暖而讓人安心的味道,換了三次后,榻上的璃越才收了術法。
青木忙走上前去坐在榻上,恍惚間好像覺得這樣的事有人做過,不由得失笑。
好像過了極為漫長的一刻,榻上的孔雀,睜開了他略帶渾濁的雙眸。
它看著青木,費力地從榻上緩緩起來,全身有些掙扎,青木見狀連忙湊近了它,它便溫柔地用腦袋蹭了蹭青木的手,胸口緩緩起伏。
另一頭的璃清早得了大姐的吩咐,端著熬好的湯藥和粥進來,青木親手喂白孔雀吃下去。
白孔雀的眼神一直留在她身上,連半刻都不肯移開。
璃越和璃清也坐在那里等了一會兒,璃清揉了揉眉,知道大姐已經耗費太多法力,便也走上前來,給白孔雀施了法。
白孔雀在榻上,看著青木,終于闔上眼,銀白深紅纏繞的術法從他身上散出來,許久后,他才化了形。
長睫抖落,面前的人緩緩撐起身體,剛抬起頭,青木就忍不住飛撲上去,把他直接撲回榻上。
她緊緊摟著身前的人,也不抬頭,也不言語。
璃越和璃清也早已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木木。”
他的聲音有些干啞,聽得青木有些恍惚,她已經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沒聽到白孔雀的聲音了。
青木擦擦眼,起身給他端了水。他臉上的冰霜紋路還在,青木看著看著,眼前便有些模糊。
他將手里的水一口飲盡,對著青木的唇就貼了上去。
青木被他壓回榻上,他的吻溫柔而迫切,帶著些許藥香。
“木木,木木。”白孔雀對她呢喃著,她也忍不住回應。
“怎么不說話?”白孔雀抬起頭,蒼白的發絲垂落在她臉側,他用手指胡亂地抹著她臉上的淚痕。
“木木,是不是在怨我。”他輕柔地問道,在她額上落下吻。
她滿眼的委屈,指著脖子上淺淺的傷痕哭訴,“你掐我。”
“是我不好,木木掐回來。”
“你還昏迷了那么久。”她把他拉回榻上,拼命往他懷里鉆,“我每天,只能摟著一只干巴巴的鳥睡覺。”
“都是我的不好。”
“你還嚇我。”她撫上白孔雀的臉,淺淺的冰紋繡在他臉上,她又忍不住有些哀傷,“為什么這里還不好。”
“木木不喜歡嗎?”他拉過青木的手捂在胸口,便要給自己的臉上施法,青木按住了他的手不許他動,有些焦急,“你才剛醒過來,費力氣做什么。”
“好,都聽木木的。”他放下手,把她攬到懷里。
良久,青木才從他懷里抬起頭問道,“昏迷了那么久,你可還有什么不適?”
“有。”白孔雀滿眼都是她,他拉著她的手捂在自己心口,“這里難受,只有抱著木木才會好起來。”
“都怪你不好。”青木去錘他,卻不敢用力,只能再把頭埋到他懷里。
“嗯,都怪我不好。”他吻著青木的發頂。
“下次就算是昏迷,也不許你變成鳥。”
“嗯,好。”
“也不許你再冷冰冰的,我要抱著又暖又香的美男睡覺。”
“好。”
“每次都說好,你一次也沒有辦到。”青木又氣得去錘他。
“怪我不好。”
“怪你不好。”青木喃喃著,把他摟得死緊。
后來白孔雀半響沒動靜,她抬起一雙委屈的眼眸去看他,身邊的人向她扯出個虛弱的笑容,緩緩合上眼。
直到感受到他均勻的呼吸聲,青木才放下心來。
她替白孔雀用熱水擦了臉后,才又替他蓋好被子躺下。
她今天白天睡得很足,現在更是有些亢奮,只躺在一旁,來回描摹白孔雀的眉眼。
緊緊地靠在白孔雀身邊,拉著他的手,今天晚上都不打算放開。
第一百二十三章
結局篇
十四
青木的《四時儀典》翻得似懂非懂,早已忘了書里對姻月的說法。只是即使不看書,她也能看出來,整個姻月都會是孔雀們的一場盛會。
她和白孔雀偷偷摸摸才來的璃家。璃清說長老那里已經被擺平,青木也并不清楚他究竟擺平了什么,又是為何要去擺平,一眾的孔雀都知道白孔雀化了妖,無論如何,不要主動找麻煩都是件好事。
第二日早上,白孔雀看著她從榻上轉醒,熟悉的方式讓人有些懷念,她傻乎乎地問白孔雀寂月是不是真的過去了,白孔雀笑著點了點頭。
真好,她摸著白孔雀的臉想著,是曾經溫暖又溫柔的白孔雀。
他身上仍無力氣,好在璃家的庫房里竟然也有白孔雀曾經使用的輪椅。在屋里悶了這么多時日,青木頗有興致地推他走在璃家長長的原木長廊上,十分閑適地看著四周逐漸恢復的自然生機。
璃家的孔雀們大多還未起身,不少地方的裝飾也還未完工。只是寒山四處時不時穿來孔雀們的輕嘯,似是要把沉寂的萬物喚醒。遠處連綿的山頭仍然發白,也有不少地方已經恢復了蒼翠,霧氣薄嵐的清晨仍然發冷,但是空氣的沁人心脾。
白孔雀說,一般到了姻月孔雀們不會有多忙碌,所以一般日頭正中,暖陽高照的時候才會再起來忙碌,所以他們得以享受一段寧靜的時光。
璃家好像偏愛紅楓,行至一處,青木忍不住采了幾片楓葉,每片都鮮艷而潤澤。
自從小綠離開以后,她就有些在意這些花草樹木。
白孔雀挑了她手里最為精致的幾片,施了個小法術,將手里的楓葉做成了一串楓葉簪,插到她的發間。
青木開心地跑到泉水邊,看了看自己的倒影,回頭對白孔雀道:“既然有這種手藝,干什么不早點告訴我。”
她又湊到白孔雀身邊,一邊幫他整理身上的絨毯,一邊討好道:“不知道再過幾日孔雀寨里都會開什么花?有牡丹芍藥的嗎?干脆每種花都幫我做一枝吧。”
白孔雀寵溺地摸了摸她的發絲,只說了句好。
后來他們又像這樣膩味了幾日,膩到璃家的所有孔雀都盛裝出了門,膩到遠遠的祭舞臺那里,又傳來了清雅悠揚的樂音,而他們兩個還是宅在家里沒出門。
后來又是一大早,青木迷迷糊糊地起身揉著眼,邊上卻早沒了白孔雀。
“醒了嗎?來吃早飯。”
白孔雀溫柔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溫熱的毛巾靠上來,她閉著眼睛,乖乖被擦臉。
白孔雀身上環佩叮當的響聲很是好聽,她睜開眼,才發現今天白孔雀也穿了一襲雪白繡銀色的盛裝。
“等下帶你去個地方。”白孔雀言簡意賅地解釋著,到了桌邊卻不許她拿筷子,把早飯一口一口地喂到她嘴里,又替她凈了手臉,更衣,梳頭,戴好一串楓葉,兩串朱果。
“要走這么遠的嗎?”青木被他拉著前行,步伐輕快,卻也有些擔心,“你的身子可以走這么長時間了嗎?”
“噓,閉上眼睛。”白孔雀回過身,用手指去點她的唇,在閉眼前,她看到他手里拋灑出銀白色的術法。
清涼的風穿過她的耳畔,仿佛是什么空曠的地方,有冰涼的東西落在她臉上,她驚訝地睜開眼,居然是雪。
面前是十根熟悉的巍峨巨柱,十方華美而巨大的樹木紋路在她腳下緩慢重復著從生到長。她看見白孔雀一襲白衣立在祭舞臺的中央,沖她漾開一抹魅惑眾生的微笑,他的指尖術法縈繞,引動了祭舞臺的樂曲。
他展開飄逸的袖袍,衣上的輕紗在風雪里舞動,如同最純凈的仙人,乘風欲行。
在青木最為有限的認知中,求偶舞是孔雀寨中,神圣而復雜的東西。
雖然樂曲和步法的體裁在千百年中一直有所演變,但是最為正統的章節,仍然會分為,春之章,夏之章,秋之章,冬之章。
人族傳字于孔雀寨,怎么可能不傳春夏秋冬四個字呢,只不過,被他們用來命名自己的舞蹈罷了,所以他們的季節只能變成了姻炎暑寂。
她還記得自己曾經看過的那些求偶舞,臺上孔雀的舞步輕旋,一步步,踏得誠懇,踏出四時之景,踏出天地間的一幅畫卷。
從萬物興起踏至冰霜凋零。
臺上潔白的身影跳得慢而誠摯,飛雪是過客,清風是依托。
是連天地都允許的聯系。
青木伸出手,發現有潔白的情絲纏在她的指尖,逐漸裹滿她的整只手。
剛剛牽她手的白孔雀離她很近,現在為她跳舞的白孔雀離她有些遠。
他用潔白的衣袖裹著飛雪悠揚舞動。
她卻想起了大學的午后,一堂無聊的哲學情愛課,那天的課題名,叫做“聯系”。
如果不聯系
如果不和一個人產生聯系,
就不會在短暫的快樂后,感到失落。
如果不和一個人產生聯系,
就不會在短暫的快樂后,體會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