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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同學有四五年呢”,趙天成說道:“三嬸,你們在這兒玩,我去看一下。”
溫淼淼穿了一套黑白格紋裙,裙子是半身設計,正好到膝蓋以下,襯托得她身材娉婷有致,這在二十一世紀叫流行小香風,在這個時候,這樣打扮得人還不是很多。
趙天成看著她的背影,叫了一聲,“溫淼淼。”
淼淼回過頭,一時沒想起來是誰,趙天成笑著走過來,“是我,天成,你該不會不記得了吧?”
原來這就是趙天成?溫淼淼稍稍打量他一下,原著中,他一直暗戀溫淼淼,等他當兵回來發現溫淼淼已經去世后,趙天成還怒氣沖天地打了一頓陳軍,不過書里對他描寫得很少,只有快要結尾時,趙天成成了警察,在陳軍犯事后,他親自過去將他抓了起來,甚至都沒談起他后面有沒有結婚生子。
溫淼淼簡單跟他打聲招呼,半點逾越都沒有,趙天成說道:“我今天剛從烏魯木齊回來,往后有時間過來玩啊。”
“好呀,下次帶我的愛人介紹給你認識。”
趙天成沒說什么,直到溫淼淼背影不見,趙大娘去路上喊人,他才轉身回家。
溫家小院的門是關著的,但前面沒有鎖,淼淼推下門,發現是從里面拴住,“有人在家嗎?”
錢梅花見是溫淼淼,這才開門讓她進來,而后又迅速關上,動作鬼鬼祟祟,倒是關好門后,領她進屋,“怎么想起來今天回來?”
“回來看看,媽,你在做什么?”
溫淼淼問完,見里屋里還坐著一個姑娘,頭發亂糟糟的,穿一件脫了線的紅色花紋針線衫,五官長得倒還不錯,看到她,那姑娘立馬起身,顯得有些局促。
錢梅花介紹道:“淼兒,這是你表姑的閨女,叫顧麗君,跟你同齡。”
又對顧麗君說:“麗君,這就是我跟我提起的我閨女淼淼,你快坐下,不要那么拘謹。”
顧麗君小聲地喊了一聲淼淼姐,溫淼淼比她大幾個月。
看來來的正是時候,溫淼淼“嗯”一聲,對一無所有的人來說,柔弱可憐就是她最大的武器,顧麗君正是靠著這一點,成功征服錢梅花和溫芳芳。
溫淼淼坐到桌邊,看到旁邊有個小蛇皮口袋,“這里面裝得是什么?”
顧麗君低著頭,似受到驚恐一般,也不說話。
錢梅花給溫淼淼倒一杯水,放在她面前,湊近小聲地說道:“這可是好東西,麗君早上剛帶過來的,都是他們村特制的草藥,喝了這些,你嫂子馬上就能懷孕了,你要不要,娘到時候再給你挖一副。”
顧氏告訴她這件事必須要秘密進行,不能讓別人知道,錢梅花就大白天關上門,打算等下和顧麗君一起熬藥,下午喊春麗回來喝第一次。
她就跟魔怔一下,在顧氏的洗腦下,天天想著讓春麗喝中藥早點懷孕。
溫淼淼去解開蛇皮口袋,一股難聞的味道瞬間撲面而來,她指著帶著問顧麗君,“你們那兒有人喝這個就懷孕了?”
顧麗君看著錢梅花,縮在后面點點頭,錢梅花面露喜色,“麗君等下還要麻煩你說下步驟,我先去燒火,我們快速開始吧。”
溫淼淼將口袋重新捆起來,說道:“今天先別開始,這是要喝進肚子里的,誰知道里面有沒有毒性,媽,你把這個給嫂子喝,是對她的不負責任。”
顧麗君小聲強調,“都是俺們那里家常藥材,沒有毒的。”
溫淼淼將口袋扔到她面前,“沒有毒,你是不是喝過,看你說得那么肯定,要不熬出來給你喝,你喝不死再說。”
錢梅花趕緊過來拉過她,“淼兒,不許對麗君這么沒有嫂子,她怎么會害你嫂子呢?”
顧麗君站到錢梅花后面,不吱聲。
“媽,我也沒對她無禮,這喝下身體里的東西,她怎么就不能嘗嘗了,至于要孩子,是大哥和大嫂的事情,你不經過他們的同意,隨意亂熬偏方,要真的出了點事情,看你怎么跟大嫂的父母交代。”
聽到這話,錢梅花臉色又冷幾分,“你今天怎么回事,故意回家來氣我的嗎?這個藥麗君都說了都是草藥熬的,怎么會有問題。”
“那咱們就去告訴嫂子的父母,看看他們忍不忍心讓她閨女喝這個東西。”
最終,錢梅花暫時妥協下來,“真是個祖宗,一回來就要當家,今天就聽你的行了吧,等你嫂子和偉民回來,我跟他們說一下,讓什么時候熬再熬”,她說著話,跟顧麗君擠眉弄眼,以溫淼淼對她的了解,錢梅花不會妥協,她做一件事,特別喜歡往極端上想。
比如之前,錢梅花的心思在溫淼淼結婚上,天天想方設法為她找對象。
現在她的心思就在春麗懷孕上,不把這個藥喝了,不可能死心。
中午,錢梅花留顧麗君在家里吃飯,顧麗君在農村從小做到大飯,手上很勤奮,基本一個人又能燒火,又能炒菜。
往常都是她摸鍋臺,錢梅花坐在旁邊歇息,心里滿意得不得了,“麗君以后就留在城里,大娘給你找個好婆家。”
顧麗羞澀一笑,她過來就是為了這個。
溫淼淼沒想到事情發展得那么快,原著中,因為溫淼淼的離世,錢梅花還頹喪過很長一段時間,現在眼瞅著小閨女嫁得好,錢梅花做什么都精力充沛,這件事也提上日程。
為了表達對溫淼淼的不滿,吃中飯時,她一直對顧麗君問長問短,吃完就開始催促,“星辰下班早,你早些回去,把晚飯煮好等他回來,做人家媳婦要有媳婦的樣子。”
溫淼淼問她:“媽,你真希望這個家好嗎?”
“這是什么話,難不成我對你們幾個孩子有什么壞心,怎么才嫁到別人家幾天,連自己親娘都不想認了嗎?”
溫淼淼:“如果你真的想為這個家好,就離她和她媽遠一些,也不要逼著嫂子喝藥,他們要是想自己生孩子會生的,真的喝藥就能懷孕,也不會有那么多不孕不育的人。”
這些話,錢梅花一句都沒有聽進去,她可不認為自己做錯什么,不過就是喝一副中藥,真沒效果也沒關系,萬一有效果呢,而且她還去佛堂拜了,抽簽大師說她很快能做上奶奶,錢梅花覺得這就是轉機。
飯后沒多久,顧氏人也過來了,見溫淼淼在家,她有些驚訝,動作也縮手縮腳,不知為何,她有些怕溫淼淼,又一聽,早上讓閨女帶的草藥,到現在還沒有煎,顧氏有些著急,“梅花姐,我們喝這個是算日子的啊,這一周就今天適合喝”,她看溫淼淼在旁邊,聲音越來越小。
錢梅花一聽就急了,給了點山芋干裝在白面口袋里,綁到溫淼淼自行車后面,“趕緊回去,煮山芋粥給星辰吃,下次再跟他一起回來。”
溫淼淼山芋干也沒要,騎著自行車假裝氣哼哼地離開,錢梅花也沒往后追,顧氏緊張地問:“二姑娘這是生氣了,要不要找她說清楚。”
錢梅花穩著腳步往后面找口袋,回答道:“不用,我閨女我清楚,下次就不氣了,不是說挑時間嘛,咱們先來煎藥。”
這煎藥不是難事,中途還要有做法的,在農村說就是讓求子菩薩看到,她才會顯靈,賜你一個孩子。
顧氏只說村子里有人喝了這個懷孕,卻沒說還有不少婦女成為這個方法的犧牲品,硬生生被這些妖魔鬼怪的做法給逼瘋了。
溫淼淼去衛生院找了春麗,下午看病的人不算特別多,春麗正好有時間,見淼淼過來,有些受寵若驚,給她拿瓷杯倒水。
淼淼把她拉坐下,“嫂子,我今天來是有話跟你講。”
“什么事情啊?”
“你還想做溫偉民的媳婦嗎?”
春麗一愣,不知道她這話是什么意思,溫淼淼把晚上可能讓她喝中藥的事情告訴春麗,“我覺得我媽現在是瘋了,如果你受不了這樣的家庭氛圍,也不想再和我哥過下去,我可以幫你,這次就離婚吧。”
盡管離婚在這個時代,對女性來說是一件及其丟臉的事情,可溫淼淼知道,她早就萌生出這個想法,只是一直不敢實施。
春麗想一下,誠實地搖搖頭,“淼淼,我不知道。”
“那咱們就再試一次,看看這回,你和我哥能不能搬出來住。”
*
春麗下班回來,隔得老遠就能聞到一股怪異的燒焦味。
平常面對錢梅花,她很少知道反抗,所以錢梅花在她面前基本不用偽裝,神氣得很,春麗剛把自行車架下來,錢梅花就跑過去,“先別進屋。”
“娘,怎么了?”
錢梅花拿雞毛撣子,將春麗身上的灰層撣了撣,“麗麗,娘有個好事要告訴你。”
“什么好事?”
“上次跟你提過你的,娘去外地給你找了偏方,喝片方,喝下去你馬上就能懷孕了,娘去問過了,非常準確的。”
這事一周前錢梅花有說過,主要她也不知道這顧麗君什么時候把藥送過來,今早看到顧麗君時她也很驚訝,還沒來得及通知春麗。
屋內,顧氏和顧麗君坐在那兒,顧氏知道在這個家里,春麗性格最好,她也挑軟柿子捏,面對春麗,還知道甩臉色,陰陽怪氣道:“春麗媳婦回來了啊,看你這狀態好像不太好,做人家兒媳婦的,怎么能整天只想著單位工作呢,你啊,也就攤了個好婆婆。”
春麗臉色慘白,沒跟著說什么,錢梅花叮囑道:“顧大姐,你快帶她去洗澡,是不是洗完澡就出來就能喝了呀。”
另一間屋內,木桶已準備好,旁邊放著一桶開水和一桶冷水,錢梅花內心著急,想著等溫偉民和溫榮光回來之前,趕緊把這事解決好,一邊碎碎念,“麗麗,娘都是為你好,你說哪家媳婦不生崽,你不生就被人家笑話,我也被人家笑話,我們這一家過得多興旺,你要再生個孩子,我就閉著眼睛也滿足了,娘不會真害你。”
春麗往后退了兩步,“娘,我不想洗澡。”
“春麗媳婦,這個可由不得你,梅花姐,你出去吧,這里交給我就行”,錢梅花雖有些不放心,聽顧麗君在廚房喊她,仍是開門走了出去。
她一走,顧氏就原形畢露,“春麗媳婦,快脫衣服吧?”
“顧氏,你是不是還沒有擺正自己的位置,誰給你的底氣,敢這么跟我說話”,沒想到春麗也突然像變了一個人,不再是平時軟弱模樣,她坐到凳子上,“你不過就是靠著溜須拍馬和陷害我,成為了我娘身邊的一條喪家犬,平時我見你沒見過世面,懶得跟你計較,是不是還真的讓你蹬鼻子上眼了。”
這些話都是溫淼淼教她說的,春麗沒想到,說完之后,心里居然這么舒坦,特別是見顧氏臉色成豬肝,一陣紅白,又不知道說什么,真的被唬住,“你誤會了,我也是跟梅花姐一樣,希望你和溫家大哥趕緊要個孩子。”
“看來我還是要感謝你了,我自己就是學醫的,能不能生孩子,會不會生孩子,難道還用得了你來教我?”
顧氏著急地解釋,“這個方子我們那兒真的有很多人在用。”
“記住,今天我可以喝藥,那是我在賣我娘一個面子,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我是溫家的兒媳婦,我爸媽家離得不遠,你是什么身份也請你記住,不尊重我,就別指望我能尊重你,現在請你出去,洗澡我自己會。”
顧氏慫了下去,卻還堅持著說:“這個需要我來幫你。”
“出去!!”
在她又一次嚴重警告之后,顧氏只好出去向錢梅花告狀,錢梅花原本也是心虛的,聽她的話就聽一半,“反正只要洗干凈就行對吧?”
顧氏回答道:“對。”
“那沒關系,她可能有些害羞,由她去吧。”
借熱水,春麗泡了一個澡,這個澡泡得有點久,快要到六點整,眼瞅著一家人都要回來,錢梅花過來敲門,“麗麗,好了沒有?”
“馬上來”,等她出來時所謂的“借子湯”也熬好,正端在桌邊,上面還冒著熱氣,春麗又恢復成平日里的模樣,見到這個碗,根本不敢上前。
湯是沒有問題的,原著中,春麗被錢梅花逼著喝過四五次,精神上受到不少折磨,不過都是草藥熬成,生理上沒有影響。
錢梅花拉著她坐下,“麗麗,快喝,你喝了娘才能安心。”
鬧鐘正好叮當敲了六下,春麗捏住鼻子,一口氣喝完,就剩最后一點時,她忽然扔掉碗,跑到外面的井蓋旁邊,一直干嘔不停。
錢梅花被嚇到,跑到她身邊問:“怎么了?你沒事吧?”
春麗干嘔不停,臉色慘白,沒喝下去的藥碗被她打碎,黑汁流在堂屋里,乍一看看上去,像是吐了一地的黑血。
正在這時,小院門口有人進來,是溫淼淼的聲音,“哥,伯父伯母,只是讓你們勸勸我媽了,我說那個草藥不知道從哪里采過來,報紙上的新聞你們也有看過,每年食物中毒去世的人很多,萬一嫂子真有點事情,我們真的交代不了。”
溫偉民著急道:“別說了,趕緊回家,你有這事為什么不早告訴我。”
溫淼淼理直氣壯:“告訴你還會帶伯父伯母過來嘛,嫂子在家受委屈你不是都不知道,不也沒出去說一聲。”
聽溫淼淼這話,春麗父母臉色都不好看,不過他們是文化人,沒有說什么,可等他們打開門,看到閨女春麗蹲在地上,快要抽搐的狀態,春麗媽一下子就癱了,“麗麗,麗麗,你怎么了?”
再看到顧氏正在掃地,黑汁弄得滿地都是,春麗爸臉色陰沉,“親家母,你是不是要給我們一個解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好好一個閨女嫁給你們家,怎么變成這樣。”
溫偉民過去抱起春麗,“爸,先去衛生院。”
錢梅花還在后面解釋,“就是一個求子湯,不會有生命危險的。”
溫淼淼罵她糊涂,氣得又蹦又跳,“我早就跟你說過,不要自以為是,不要自以為是,吃進肚子里的東西,怎么能成分都查不清楚就隨便給人喝,萬一嫂子過敏或者中毒怎么辦?媽,你為什么總這么自以為是,你看看嫂子剛剛那情況,你就不擔心嗎?”
錢梅花自然十分擔心,她渾身都是冷汗,被閨女罵也不敢還嘴,“那怎么辦?淼兒,你別嚇我,顧大姐,你說這個不要緊的是吧?”
溫淼淼終于把目光對向顧氏,“你實話實說,到底要不要緊!如果我嫂子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哥第一個不會放過你們,全拉你們陪葬。”
她眼神兇狠銳利,看得顧氏根本不敢直視,底氣也不再足,“應該,應該沒事的……”
“什么叫應該沒事?”溫淼淼氣得上前推她一把,顧麗君和錢梅花同時要拉住她,顧麗君擋在顧氏前面,“不要欺負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