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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等以后我們做大了,有自己店鋪,我答應您,一定第一時間找你過來。”
“好的,那我等你好消息。”
賣磁帶小伙兒湊過來,“三哥,我就跟你說我認識了一個了不起的人吧?”
“你們別給我戴高帽了,現在服裝生意剛起步,是比較好做,總占著地方我也不好意思,這邊的攤位多少錢?我和我姐能不能買一個?”
溫芳芳一聽這話,立馬附和,“我丈夫在工程局里工作,往后你們要有什么事情,我家也可以幫忙的。”
這里面,三哥是個能說上話的,溫淼淼繼續分析,“如果我在這兒衣服賣火了,一定程度上還能帶著這邊的顧客變多,生意變好,到時候這邊的攤位想爭取的人也會越來越多。”
好的店鋪到哪里都受歡迎,這就跟后來的海底撈一樣,一般海底撈開到的地方,商場還要給店里錢,只要能有流量和招牌,就會有底氣。
三哥被她這番話說動,“那我回去和我大哥商量一下,說實話,我們對有沒有人來沒興趣,如果以后我們也來做這個服裝,到時候還希望溫同志好好幫助一下。”
“沒問題,大家都是朋友,互相幫忙,一起賺錢,是應該的。”
三哥很喜歡聽這話,既然是朋友,那么他們江湖義氣,最在乎的就是義這個字,他大手一揮,這兒不是正好有塊空地方,明天你過來賣衣服,這一塊就劃分給你了。
磁帶小伙兒激動地拉住她,“溫淼淼同志,以后你在我這兒賣衣服,一定要順便幫我賣賣磁帶。”
就這樣,這一個下午最大的收獲,不是賣了幾件衣服,而是她將這塊地盤拿下了,這邊人流量不少的,跟她現在賣的衣服人群年齡也相似,溫淼淼覺得這個買賣還是很上算。
她仍塞了一些錢給三哥,三哥本來對他們印象就不錯,這一下子還能拿到錢,變得更加殷勤,“溫淼淼是吧,這個朋友,值得交。”
回去路上,溫芳芳給嬌嬌買了桃酥,又買些熟菜,跟溫芳芳一人一份,這才趁著天黑前,帶著嬌嬌回去。
天才剛剛要暗,溫淼淼騎著自行車,就看到以孔秀芬為首的幾個人開始在挨家挨戶搜東西,“牛大嬸的手鐲沒了,那手鐲得要有好幾克中,肯定被你們拿了。”
第50章
去北京(一)
見到溫淼淼,
幾個人自然都沒有好臉色。
為首的孔秀芬還沒說話,她的“手下”王妹兒語氣不善地問:“溫淼淼,你去哪里了?怎么最近總見你不在家。”
溫淼淼停好自行車,
先讓嬌嬌下來,抬起頭看她們,
“我人身是自由的吧,
做什么更不需要向你們匯報。”
自從上次之后,
溫淼淼就跟她們不對盤,不過因為王主任這事,
這些人忌憚沈星辰的勢力,
也不敢隨便找溫淼淼麻煩,
有種井水不犯河水的感覺。
王妹兒被懟得無話可說,又重復一遍,“牛大嬸的手鐲沒了,家家戶戶都要翻,你后面口袋里裝得什么,
打開讓我們看看。”
她說得理直氣壯,即使在家屬院,也存在鄙視鏈,
更何況這幾個人作為院內的生活干部,
更是拿著雞毛當令箭,其他人家都是能忍則忍,
不愿意多與她們計較。
但溫淼淼不是可以忍的性格,“這是我從外面帶回來的東西,沒有什么手鐲,我看今天誰敢翻,誰翻了跟我去街道委員會,
想要再搞紅衛兵這一套是嘛。”
“你在亂說什么?我們哪里搞紅衛兵了,我們是在幫牛大嬸找東西。”
文革風氣才過去沒多久,每個人聽到都是心驚膽戰的,更何況是國企的家屬院,大家都很避諱談論這一點。
溫淼淼本來心情挺好的,就這么被無辜攔著,她嫌煩得不行,也不想跟她們多廢話,拖著自行車就要走。
那些人不敢真的惹到她,嘴上爽快兩句,見淼淼一點都不害怕,氣勢反而弱下來。
可偏偏越是不起眼的人,小動作搞得越多,就在溫淼淼快要穿過去時,口袋突然被劃了一刀,衣服散落下來。
她轉過頭,只見一個女孩子,畏畏縮縮將刀片藏在后面,低著頭躲到孔秀芬后面,不敢說話。
“好啊!溫淼淼,你哪里來的這么多衣服,你到底在外面做了什么?”
“對,你該不會背著我們,私下去賣衣服?”
大家見到這些被包裝好的袋子,七嘴八舌一輪,仿佛溫淼淼犯了天大的錯。
嬌嬌突然從后面竄進來,擋在淼淼前面,“不許你們欺負我媽媽,不許你們欺負我媽媽。”
小孩子一邊說,一邊哭,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但她們都知道嬌嬌是烈士子女,本身對她印象是很好的,見她這么鬧,不敢上前,一時都不知道怎么辦。
溫淼淼蹲下,給嬌嬌臉上擦眼淚,“嬌嬌不哭,沒人欺負媽媽。”
她也不會被人欺負的。
淼淼將衣服收拾好,重新扎了一個口子,朝孔秀芬方向看著,說:“既然被你們看到,我也不想隱瞞,我是在外面賣東西,現在國家容許私有化經濟,我這事合情合法,不需要跟你們討論什么。”
“可咱們是國家單位家屬,是社會主義無產階級,你怎么能做生意!”
“誰說國家單位的家屬不能做了?你也說了,是家屬,沈星辰他有因為這個不上班嘛,你們想怎么樣就怎么樣,只要別在我面前煩,再嚇到我閨女,老娘跟你們拼了。”
溫淼淼聲音惡狠狠,露出猙獰的樣子,仿佛她們再多說一句,她就要上前干架。
這些人經過她的做事風格,雖然一肚子怒氣,卻敢怒不敢言,罵咧咧見著她回家。
“你們說,她真的能這么無法無天,星辰同志知道這是嗎?”
“肯定不知道,他要是知道還能容許她做這么丟臉的事情。”
“真的讓人氣憤,她明明什么都不懂,現在還想和資本主義混在一起,星辰同志到底是被她什么迷住了。”
站在后面的女人,默默聽著她們的話,她什么話都沒有說,心里卻有了想法。
她叫沈玉紅,是剛嫁到家屬院沒多久的新娘子,男人在單位里做一個普通員工。
大半年前,原本介紹人是要將她介紹給沈星辰的,兩人還見過一面,沈玉紅對他很有好感,她不懂什么叫愛情,只不過回到家,父母問她愿不愿意時,她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但沈星辰卻拒絕了她,沈玉紅在家里哭了好久,她媽安慰她,“算了,娃兒,咱們沒這個命,人家是總工程師,肯定要娶干部的女兒。”
就在沈玉紅認命后,卻聽到他最后只娶了一個普通的職工女孩,她有親戚在這里,還聽說這個女的作風很差,可沈星辰卻愛她愛得要命。
原來他不是跟自己想得一樣,是什么正派人士,原來他也會貪圖女人的容貌。
總之,聽完這個消息后,沈玉紅心里就極度不平衡,特別是家里又為她相過幾次親,那幾個男人跟沈星辰都沒有辦法比。
就因為她太善良太老實,要輸給一個處處不如自己的人嗎?
直到又有人給她相親這里的人,男人身材矮小,人看起來老實本分,五官長得極丑,還有大齙牙,她父母都不同意,沈玉紅卻執意嫁給他。
她覺得自己已經魔怔了,她嫁過來,不是為了其它,就是想會一會,沈星辰的妻子到底是什么樣子的。
她心里還在怨恨為什么沈星辰不要自己。
每次那個矮小又丑陋的丈夫趴在她身上氣喘吁吁作愛是,沈玉紅心里想得,都是另外一個男人。
這是個好機會。
沈星辰從單位回來,隔得不遠,他通常都走路來回,手里還抱著一個飯盒,是晚上帶給淼淼和嬌嬌的晚飯。
他步子有些急促,因為飯盒不保溫,得要趁熱送回去,只見半路站著一個女人,沈星辰沒當回事,從她身邊穿過時,沈玉紅忽然站住他,“沈星辰,你不記得我了嗎?”
聽到自己名字,他才回過神,想了一下,確實沒有任何印象。
“我是沈玉紅,我們相過親的。”
“哦,你好”,依然沒有想起來,沈星辰對認人這塊著實沒天賦,見過的人太多,他不放在心里的,基本都記不住。
沈玉紅從他這口吻里聽出敷衍,她略微有些生氣,“你不記得我了?我們一起去喝了咖啡。”
“不好意思,請問你有什么事情嗎?”
沈玉紅見他不耐煩,惡毒得不吐不快,“關于你愛人,你知道她背著你做了什么嗎?”
“她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一樣,竟然去擺地攤賣衣服,丟你的臉!”
聽到這個字眼,沈星辰眼神不悅下來,“我愛人做什么事情我知道,這位女同志,注意好你的措辭。”
他明顯不高興了,也不想再聽沈玉紅說下去,路邊又有個人過來,沈星辰連多一眼都懶得看,帶著飯盒回家。
沈玉紅看著他的背影,氣得眼淚汪在眼中。
回到家中,沈星辰也沒有說起這事,問溫淼淼今天生意怎么樣,晚上還要出去嗎?
“今天跑了一天,算了,晚上我想休息休息”,臨睡覺前,淼淼還是決定將下午孔秀芬她們見到她賣衣服這事告訴沈星辰。
哪知沈星辰說自己已經知道了,“淼兒,我和你說過,我們過自己的日子,不需要聽別人怎么想,她們知道就知道,你不要放在心里。”
“那你呢?會放在心里嘛?”
“我心里裝得事情夠多了,沒有這個位置。”
晚上,溫淼淼躺在沈星辰懷里,只覺得內心很安寧。
只要抓住時代的潮流,怎么著都能賺錢,接下來一段時間,溫淼淼的生意越來越好,她在市場租了一個店鋪,又跑了幾家裁縫店,生意很好,貨單供不應求,這讓溫淼淼有了新的想法,為什么自己不開一個服裝廠,成立品牌呢,將來不僅可以自己賣衣服,還能拉人進來加盟,比如三哥,就一直想跟溫淼淼一起合作。
有了這想法后,溫淼淼將事情和溫芳芳說一下,溫芳芳一點概念都沒有,她想得還是兩個月能不能賺五百塊錢,“開廠先不著急吧,你先和你姐夫說清楚,這錢咱們早就賺到了,他可不能從單位辭職。”
溫淼淼道:“大姐,那你回去和他談,就說以后家庭開支的錢你能賺得回來,實在不行,你養家都可以,讓他好好工作,將來到老有保障。”
溫芳芳將一沓錢甩在錢文軍面前時,錢文軍臉色都變了,他沒想到靠溫淼淼這個小丫頭,她們一個月沒到就將錢賺了起來。
錢文軍發瘋道:“溫芳芳,你明知道現在下海從商多賺錢,你還想斷我財路,你這個婦人心眼怎么這么毒。”
“錢文軍,當初是你說我要是能賺錢你就安心在家工作,你一個大男人說話怎么能言而無信,再說我們是夫妻,我的錢就是你的錢,我在外賺錢,你有單位上班,不是正好嘛,接下來我還會和淼淼合開工廠,家里的開銷都由我來負擔。”
錢文軍自知理虧,氣得飯都吃不下去,拎著水瓶就出門了,溫芳芳在家中哭哭啼啼,不知道自己這么做到底正不正確。
在她心里,還是家庭最重要的。
隔兩天,溫芳芳把想法說了一下,溫淼淼沒回答她這個問題,只問她要不要去北京一趟。
因為開廠的事情,溫淼淼打算去北京進購縫紉機,做服裝廠肯定得要有縫紉機,海城供應不上來,北京有最先進的機器,她想實地考察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