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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瑟薇想了想自己晚上已經快要成慣性了的活動曲線:“可以有,也可以沒有。”
這話落入莎拉耳中,自動化為了“沒有”。她松了口氣:“那太好了!今晚我夜巡執勤的班你替我去守一波可以嗎?”
——夜巡執勤這個詞并不是葉瑟薇第一次聽到。
公爵府當然不是白花錢養著一群侍女侍從,并且好心好意地提高各位的戰力和文化水平的。除了平時的日常工作之外,每一個通過了基礎格斗二級考核的人,都要被編入公爵府的護衛隊中,成為保衛公爵府和整個海加爾大區的精銳力量。
魔法世界,實力至上。所有海加爾大區的人都擠破頭了想要在公爵府謀得位置,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而夜巡執勤,就是公爵府護衛隊其中的一項任務。
以上這些信息,在成為了一級戰士后,她原本距離夜巡執勤的任務就不遠了,這也是莎拉放心地來找她頂班的原因。
就算是要找個頂班的人,起碼實力也要差不多吧?
“可以是可以,但是……”葉瑟薇到底還是遲疑了一下,她甚至連護衛隊在哪里都不知道。
莎拉聽到“可以”,眼睛就已經亮了起來,她不由分說地拉住了葉瑟薇的胳膊:“走,我帶你去護衛隊打個招呼先。老大最近不在,我們小隊的劉易斯隊長很好說話。”
“你今晚有什么事嗎?”
“嘿嘿。”莎拉的臉微微一紅:“今晚賈爾斯約了我,八百年了,他終于想起我了。”
葉瑟薇:?
莎拉渾然不覺葉瑟薇驚愕的眼神,羞澀中逐漸有了一絲憤憤:“都怪南區的那個叫朵麗絲的賤人!居然還敢號稱是海加爾公爵府最美麗的侍女,呵,不就是精靈和魔迪安人的混血嗎?長得漂亮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看她還沒瑟瑟你好看。嘖,今晚我就要讓賈爾斯知道,還是純正的魔迪安人最優秀!”
葉瑟薇:……
葉瑟薇:“那你……加油?”
莎拉握拳:“我會的!”
按照海加爾府邸的地理位置,護衛隊不出意料,果然在偏南的方向,因為海加爾公爵府的死敵特納公爵府就坐落于整個大區的南部。
葉瑟薇第一次離開海加爾府的西區,還好路并不復雜,也只是在進入南區后不久,莎拉就在一棟看上去灰撲撲絲毫不起眼的兩層石頭房子面前停下了腳步。
葉瑟薇在庭院里等了一會兒,莎拉進去把劉易斯隊長拉了出來,笑容滿面道:“隊長,今晚我的活兒就交給她了,我倆身形差不多,帶上頭盔面具誰也不知道是誰,就拜托你幫我多掩護一下了!”
劉易斯隊長是純正的魔迪安人,黑發黑眼,一身制作顯然異常精良的鎧甲勾勒出了挺拔的身姿,看上去已經是青年穩重的樣子了,他掃了一眼站在那兒的葉瑟薇,再轉向莎拉的時候,眼神變得溫柔又無奈:“下不為例。”
莎拉笑嘻嘻地跳上去,抱了抱劉易斯隊長:“我就知道隊長最好了!愛你喲!”
葉瑟薇瞬間已經腦補出來了十萬字洋洋灑灑的三角戀故事。這位劉易斯隊長分明周身氣勢冷峻,卻又在面對莎拉的時候無奈縱容,原因簡直昭然若是,偏偏莎拉看上去完全無知無覺,還要當著他的面去和別的男人約會。
為劉易斯隊長點根蠟。
莎拉在短暫的擁抱又松開后,沖著葉瑟薇眨了眨眼,就雀躍地跑了。
葉瑟薇站在臺階下面,和劉易斯隊長面面相覷。
劉易斯隊長在對待別人的時候,可沒有對莎拉的那份耐心,他面色肉眼可見地冷峻下來:“跟我來。”
“巡邏小隊要穿的鎧甲加起來有十公斤重,你沒問題吧?”劉易斯隊長推開更衣間的門,指了指莎拉的柜子:“九點換好衣服在門口等我,巡邏過程中為了避免節外生枝,盡量不要說話,我會替你掩護過去。時間是從九點半到凌晨兩點,整個西區的內外側都掃過一遍后,就可以和下半夜的執勤交班了。還有什么別的問題嗎?”
葉瑟薇對劉易斯隊長的態度并不在意,她瑤搖頭:“沒有了。”
劉易斯隊長“嗯”了一聲,轉身走了兩步,又轉身補充道:“這件事我建議你不要告訴任何其他人,否則你和莎拉都會被逐出公爵府。”
葉瑟薇點點頭,又掃了一眼掛鐘,一溜煙地跑了出去,一路狂奔去送完飯,蹲在依然緊閉的大門前,和已經被她親昵地稱呼為阿手的魔靈小手熱烈猜了幾把拳,不經意地讓了一把、讓阿手狂魔亂舞地高興了一會后,又回宿舍房間里畫了幾張魔法陣練習圖。
天色逐漸暗沉,細細的月牙掛在天邊,黯淡的月光與魔法路燈的光線混在一起,拉出所有建筑物和花草長長的影子。
葉瑟薇反復對比書上的魔法陣和自己手里的,覺得自己畫得越來越完美了,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向著護衛隊的方向走去。
第19章
十公斤的盔甲并沒有想象中那么難受。
包裹在前胸后背、手臂以及腿面上的鎧甲并不是非常厚,每一片鎧甲的表面看起來都平平無奇,但內里卻都刻滿了魔法烙印。葉瑟薇勉強看出了有增加防御力、增加敏捷和爆發力的,她甚至懷疑其中的一片上,角落里的魔法烙印應當是與減輕全身鎧甲重量有關。
頭盔有點悶,完全地包裹住了整個面部和盤起來的頭發,卻并不阻礙視線。葉瑟薇沉默地跟著前面一個人的腳步,一行人的長靴與地面發出整齊的碰撞聲,例行公事地對整個西區進行了巡查后,小隊從側門走出了海加爾公爵府。
這是葉瑟薇第一次走出這座府邸,看到外面的世界。她好奇張望,卻發現天色暗沉,她只能看到不遠處隱約是一片樹林的輪廓。按照地圖來說,這應該就是將荊棘霧地與整個魔迪安大陸隔絕開來的荊棘之森的邊緣延伸了。
荊棘之森面積太大了,森林中卻也并非完全是危險,距離荊棘霧地太近的那一片自然渺無人煙,但是公爵府西側的森林不過是蔓延過來的分支,穿過一小片密林后,還是有一些村落和小鎮的。
所以這片森林更多的大約是公爵府依林傍水的地形修飾作用,時不時還會有人來這里獵點兒野味,荊棘霧地的霧氣從未迷漫過來,否則這片山林恐怕早就被砍平了。
公爵府太大了,光是他們這樣十一人編制的夜巡小分隊就有五只,劉易斯隊長率領的這一只,主要負責的就是西區的一部分。他們現在只需要沿著外墻的既定路線走到與另一只小隊匯合,再原路返回后,就可以交差了。
一出側門,整只小隊的氣氛肉眼可見地活躍了起來,隊形也瞬間被打亂。
“老鄧,見到流浪者之家的新來的女招待了嗎?”有人吹了聲口哨,抬手搭上了身后人的肩膀,盔甲之間碰撞出清冽的聲響:“身材還真不錯,我打賭十個銀幣,一周之內我絕對能搞到。”
老鄧不為所動地嗤笑一聲:“一周?我賭十五個銀幣,給你一個月,你也不行。有空多照照鏡子吧,老賈,你對自己的狗樣子沒點兒逼數嗎?”
老賈并沒有生氣,而是和大家一起哄笑起來,顯然這種談論女人的行為在隊里并不罕見,笑聲里還夾雜了幾道女聲。
葉瑟薇落在最后面不聲不響,安靜吃瓜。結果就聽得另一道年輕點兒的聲音輕快道:“女招待有什么意思,最近最大的事兒難道不是……那個神女嗎?”
“嘖,聽說是個不好搞的。”老鄧砸吧砸吧嘴:“我遠遠看過一眼,和傳言中一樣,比朵麗絲還漂亮。不過我托人打聽過了,那個神女無趣得很,每天規規矩矩,還去圖書館看書,嘖,完全不是我的口味。”
老賈接過話題:“我聽說她在課上和貝萊爾正面硬碰硬了一場,轉身還拒絕了我表弟賈爾斯。你們說,會不會她和少主……?”
吃瓜吃到自己頭上,“那個神女”葉瑟薇一言難盡地默默跟在眾人身后。
……讓諸位覺得規矩過頭、每天還去圖書館看書、無趣至極,可真是抱歉了。
不愧是賈爾斯的表哥,真是一丘之貉!
老賈墊著下巴,有理有據地推測道:“少主以前還和我們一起活動,那會兒就屬少主的花樣最多。結果失蹤一趟回來以后,少主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只對那些歐斯卡納神族感興趣了,嘖。這還是唯一一次活下來的,還是個神女,我要是少主,我也把持不住好嗎?”
少年聲音的那個人已經開始從口袋里掏銀幣了:“打賭嗎?這神女還能活多久,就會被少主玩死?我賭一個月,十個銀幣。”
大家嘻嘻哈哈地飛快下注,葉瑟薇近乎麻木地看著所有人的行徑,一言不發。
“莎拉,你不來下一注嗎?以往你不是最喜歡這一類活動嗎?怎么今天沒動靜?”老鄧遠遠地看過來。
劉易斯隊長就在她旁邊,不經意地抬手在她身上點了一下,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道:“你可以說話了。”
再開口,已經非常接近莎拉的聲音了,葉瑟薇挑挑眉:“來一下就來一下,我賭她不會死。”
大家一片噓聲:“喲,還真成朋友了?這就賭不會死了?”
“我要是贏了,你們下的這些賭注全都是我的。”葉瑟薇并不生氣,聲音歡快道:“搏一搏……”
她本來想說“單車變摩托”的,話到嘴邊,又轉了個彎:“……銀幣變金幣。”
金銀銅三種貨幣是這個世界的通用貨幣,之間的比例都是1:100。按照魔迪安大陸的物價水平來說,普通三口之家一年的花銷大約在10萬銅幣,也就是10枚金幣,一千枚銀幣。換句話說,這些人隨隨便便打個賭就能掏出來十枚銀幣,足以可見海加爾公爵府的薪水是多么豐厚。
打完賭以后,大家嘻嘻哈哈笑了幾句后,話題很快就轉移到了其他府里的八卦上去,東區南區的動向簡直盡在他們的把握之中。葉瑟薇也不插嘴,安靜地聽著那些陌生的名字,該笑的時候也很捧場,直到劉易斯隊長不動聲色地走在了她的旁邊。
“你不生氣?”
“穩賺不賠,我為什么要生氣?”葉瑟薇聳聳肩。
還有人比當事人的求生欲更強嗎?還有人比她更清楚,她和墨菲斯到底是什么相處模式嗎?講道理,那天之后,她已經快有半個月都沒見過那扇門開了,就算送死都沒地兒送的好伐?
更何況,連自己都不覺得自己可以活下去的話,她不如現在就自戕。
劉易斯隊長側頭看了她一眼,隔著頭盔,也看不出他的神色和表情。
兩個人的對話戛然而止。
巡邏進入了后半段,夜已經很深了,十人小隊自動分成了兩人一組的五個小分隊,順著打著標記的樹木,向著五個不同的方向分散開來。
葉瑟薇正自動跟著身前的人往密林里走,劉易斯隊長卻突然喊住了她:“莎拉,今天你值守原地。”
——這是怕她單獨和別人相處的時候露出什么破綻。
葉瑟薇點頭留下。
按照劉易斯隊長之前的說法,這個流程大概是二十分鐘左右,她只需要留在原地等待就可以了。
從她所站的方向望去,正好能從樹木的縫隙里看到公爵府的外墻,石砌的黑灰色寬厚墻壁并不光滑,卻也沒有任何青苔和其他蔓藤纏繞,墻頭上有樣式漂亮的魔法燈,葉瑟薇明顯能夠看到,從魔法燈中蔓延出緋紅色光線纏繞在一起,交織成了幾乎將整個外墻都環繞住的魔法光網。
除此之外,葉瑟薇毫不懷疑,如果有人對公爵府發起攻擊的話,一定還會有許多肉眼不可見的魔法防御。
她也不可能真的傻乎乎的紋絲不動地站在原地,雖說十公斤的鎧甲并沒有想象中的累,但穿久了到底是一種負擔,于是她動了動脖子,向著一旁的大樹走去,想要靠坐一會兒。
走到半路,她突然看到自己一腳踩下去后,掀起的樹葉下面似乎有什么微弱的光亮,看上去像是有誰在這里掉了錢。
“咦?”
葉瑟薇彎下腰去撿。
與此同時,破空聲倏然劃過,擦著她彎腰同時的頭盔頂部飛了過去!
頭盔頂部的紅纓有幾縷被削斷,從葉瑟薇的眼前飄落下去。
葉瑟薇的反應極快,她幾乎是在看到碎裂紅纓的同時就毫不猶豫地俯身原地翻滾,躲到了面前大樹的后方!
原本她站立地方的前方,插著一柄閃爍著幽藍色寒光、顯然是淬了毒的利刃。
第20章
如果……
如果她剛才不是恰好被樹葉中的光亮吸引住了目光,那么恐怕現在,她的頭顱大約應該在地上骨碌碌亂滾。
葉瑟薇的后背浮出了一層冷汗。
按照時間來算,出發的五人小隊已經走了有接近或者略微超過十分鐘,正好到達了距離她最遠的閾值!就算她現在拔出煙花信號筒,她也絕對需要獨自撐過至少五分鐘的時間!
如果不是巧合的話,那么來者無論是誰,都絕對對他們的執勤系統有著非常充分的了解!
冷靜。
她在心底告誡自己。
她已經通過一級戰士的考核,并非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者了,現在的她,是一名戰士。
天色暗沉,密林之中更是視線受阻,她目之所及一片漆黑,更別說看到來人在何處了,葉瑟薇悄然從長靴的兩側分別抽出短刃,握在了手里,同時給短刃上都纏繞了“命運背棄”,再給自己加了一層“命運指定”。
雖然這是她第一次直面戰場,但是,戰士當無畏戰場。
四野俱寂。
時間在僵持中一分一秒過去,葉瑟薇非常沉得住氣,她始終保持著進攻防守式,壓低身子,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思緒飛轉后,她到底還是沒有選擇立刻擲出信號筒,因為那無疑會暴露她的位置。
在她不知道來者何人,來者幾人的情況下,她冒不得任何風險。
空氣中突然傳來了一聲譏笑。
被扭曲過的聲音雌雄莫辨,對方陰冷的聲音仿佛遍布在了整片密林中:“嘻嘻嘻,海加爾公爵府的夜巡人就只知道躲藏嗎?”
……不藏起來等著送死嗎?
葉瑟薇壓根不受這種低等激將法的刺激,并且悄悄拎起一枚石頭,謹慎地在石頭上纏了一層戰力祝福,然后對著石頭默念:“扭曲。”
沾染著泥土的石子周遭變得像是霧化了一般,有些許的空間不穩,葉瑟薇這才抬手將石頭彈了出去。
“啪嗒。”
石頭墜地的同時,淬毒利刃劃破空氣,同時投擲向了兩個方向,分別是石子墜地處,和根據石子拋射曲線而推測出來的身形隱匿處!
然而對方并不知道,石子的拋出路線是經過了扭曲的!
利刃毫無疑問落了空。
“咦?”
不等對方反應過來,眼見自己的扭曲有效,葉瑟薇的雙手已經分別擲出了一大把帶著扭曲效果的石頭!
無數利刃撕破空氣的流光閃爍在空中,有的石子還未落地就已經被一擊化為齏粉,更多的則是在墜地的同時被粉碎,而其他利刃則是直接落在了葉瑟薇周圍的各個不同的地點!
破空聲后,空氣驟寂,葉瑟薇扣緊了手中的短刃。
她就不信對方身上能帶這么多的利刃!
果然,在短暫的停頓后,一道身影終于影影綽綽地出現在了利刃最密集的那塊空地上,他微微抬手,插在地上的利刃似是感受到了他的召喚,紛紛開始震動,就要重新回到他的手中。
——就是現在!
“扭曲。”葉瑟薇低聲道,她在瞬間扭曲了自己與那道人影的距離,幾乎是在身影化為實質的同時,就已經自上而下舉刀橫劈了下去!
刀刃與對方身上的防護魔法結界碰撞出了金石交錯之聲,葉瑟薇雙手持刃,壓上了全身的力量,再加上一層【命運指定】的助力,竟是硬生生劈碎了那一層結界!
碎裂的結界帶來的反沖力撲打在她的身上,同一時間,她的刀刃也劃破了對方的前襟,【命運背棄】順著傷口和血液侵入對方的軀體中,而葉瑟薇已經在一擊之后,在飛速后退的同時,終于擲出了求援的煙花信號筒!
硝石的味道彌漫在空氣中,再次扭曲了距離后,葉瑟薇已經退至了另一個方向的樹后。
燦爛的煙花在頭頂炸開,夜空在剎那間被照亮,葉瑟薇短時間內爆發出如此強的進攻,此時的呼吸不由得變粗,她一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口鼻,又在亮光最盛的時候,看清了對方的樣子——
那是一個黑衣男人,男人的頭上纏著黑色的繃帶,看上去有幾分病態,幾乎要與黑夜融為一體,他似是驚愕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幾乎入骨的傷口,和濺射在衣服上的血液,抬手摸了一把,掌心浮現了幽暗的魔法光芒。
魔法光芒與煙花的光芒同時照亮了對方手背上像是紋身的奇特深紅色花紋。
宛如一條……盤踞的紅色毒蛇。
葉瑟薇眼瞳微縮。
她來不及喘息,手中的長弓已經凝聚,就在她明確鎖定對方的同時,對方手心的魔法光芒普一亮起便飛速地黯淡了下去,對方似乎很是疑惑,又重新試驗了一次,這一次,他甚至沒有成功。
“命運背棄”起效了。
這份逆向祝福,在遇血之后,顯然發揮出來了比平時更加迅速和更大的功效!
葉瑟薇剛才下手極狠,沒有半分留力,她非常確定自己感覺到了刀刃直入了對方的血肉之中,甚至幾乎沒入了一大半的刀刃,這樣的傷口深度如果不及時處理,毫無疑問會帶來大失血。
濺射的血液甚至有幾滴沾染在了她的手背上。
葉瑟薇手中的箭矢終于成型,就在她即將松開弓弦的剎那,對方拂袖將墜落在地面的刀刃全部收了起來,身影隨即變得模糊。
魔法意識中,對方的身影變得無法鎖定。
“今天算你走運,也算你不走運,竟然敢傷了我尼達姆。我的血已經標記了你,我會在這里等你,直到親手摘下你的頭顱,嘻嘻嘻。”
他話音落下的同時,整個人也消失在了原地,葉瑟薇卻并不能完全確認對方話中的真假,她捏著續而待發的弓箭,不敢有半分放松。
還好才過去幾個呼吸,就有急匆匆的腳步聲從密林深處由遠及近,劉易斯隊長長劍出鞘,從數十米之外飛掠而來,直接落在了神秘男人消失的地方,卻到底晚了一步。
“讓他逃了。”劉易斯隊長靜默片刻,顯然是已經對周圍用了一個探測后,依然一無所獲。他掃了一眼葉瑟薇的方向,手下卻不停,他掏出了一個魔法卷軸,并激活了鐫刻其上的魔法陣:“你受傷了嗎?”
“沒有。”葉瑟薇這才松了口氣,從樹后走了出來。
“回溯失效,對方是老手,臨走前還記得把所有痕跡都抹掉了。”魔法陣并沒有顯露出任何畫面,劉易斯隊長擰眉收起魔法卷軸:“他有說什么嗎?”
遠處已經有窸窣聲,顯然其他隊員也在急速趕來。葉瑟薇并無隱瞞,語速極快地將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
劉易斯隊長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小隊的其他人也飛快地趕了回來,看到葉瑟薇安然無恙,這才放下心來。雖說公爵府附近大部分情況下都很安全,但是之前也并非沒有出現過被襲擊的情況,大家都定性為葉瑟薇正好遇上了,接下來的幾天,自然有夜巡人直接對這里進行大規模清剿,排除后患,無需他們擔心。
聽老鄧說了清剿排查的事情后,葉瑟薇到底松了一口氣。
那個自稱為尼達姆的男人在消失前放的那句狠話,明顯是要追殺她到天涯海角,如果能夠在清剿排查中將對方抹殺,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氣氛在短暫的凝固后,很快恢復了常態,凌晨一過,大家都顯露出了明顯的疲態,之前的襲擊讓大家到底不如之前輕松,卻明顯都非常相信劉易斯隊長的可靠。劉易斯隊長也有意無意地將葉瑟薇護在身邊,這樣一來,就更沒有人和她專門詢問事情的前因后果了。
交班之前,劉易斯隊長專門囑咐了一句:“今天的事情嚴禁外傳,后續的處理全部由我負責。否則將以擾亂治安散步恐慌的罪責進行處罰,都聽明白了嗎?”
大家神色一凜,單手握拳抵在胸口:“是!”
眾人四下散去,交班的隊伍也都出發了,葉瑟薇才換了衣服,準備從側門悄然離開。
劉易斯隊長的聲音從背后響起:“今天的事情我不會上報,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葉瑟薇腳步一頓。
她突然想起了劉易斯隊長之前的話。
一旦她和莎拉換班的事情暴露,不僅她們兩個人都會被逐出府,極有可能全小隊都會受到牽連。很顯然,劉易斯隊長顯然不會在意她的死活,他在意的,是莎拉和小隊會不會被這件事情連累。
是她自己答應和莎拉換班的,莎拉也并非故意要將她往火坑里推,要說的話,只能怪她自己不走運,這件事的因果自然也應當由她自己承擔。
就算心中覺得不平,她也無從辯駁。因為至少現在,她身無長物,更沒有自保之力,不能也不想被逐出府去。
葉瑟薇抿了抿嘴,雙手在身側悄然握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