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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納們頓時閉了嘴,并且將這個仇死死地記在了心里的同時,還將站在那邊肆意大小的海加爾們的臉都記在了心里。
到底是哪個不要臉的海加爾居然做出了如此陰損的事情!!
——是的,誰也沒想到,罪魁禍首居然正是站在最前面用手捂著眼睛的葉瑟薇。
這邊的車廂里鬧哄哄的,而另一邊的叢林濕地中,原本已經(jīng)閉上雙眼的黑衣男人突然睜開眼,抑制不住一般笑出了聲。
拉斐爾有點驚訝地從書上移開目光看向他:“這么快就醒了?”
墨菲斯笑得渾身顫抖,他抬眼看向拉斐爾:“魔法意識還能割褲子,你試過嗎?”
拉斐爾一臉疑惑。
這人睡傻了嗎?
然而下一秒,他的褲子就及膝而斷,簌簌而下。
墨菲斯爆發(fā)出了比剛才還大的笑聲,他笑了一會兒,顯然是對效果和實操都感到非常滿意,笑意還沒收完,就已經(jīng)重新閉上了眼,又睡了。
拉斐爾:……
?????
第45章
特納車廂里,
一片死寂。
已經(jīng)換上了一身新衣服的安德森面色極差。
作為特納家這一屆送去阿加曼德的小少爺,
他自然也有特別禮遇,整個這一節(jié)車廂都只住著他一個人。車廂的地面鋪著厚厚的地毯,
被分割成了舒適的生活區(qū)和休閑區(qū)。而現(xiàn)在,
他就站在休閑區(qū)小客廳的空地上,
而他的面前則跪爬著一個半身赤裸的少女。
少女的后背上全部都是皮開肉綻的紅痕,
低垂的臉上掛滿了淚珠,
唇角都已經(jīng)被自己咬爛了,
卻不敢發(fā)出半點聲音。
安德森冷厲地又甩了一鞭子下去。
又一條血肉翻飛的痕跡烙印下去,少女幾乎被那樣一鞭打得暈厥過去,卻還在死死撐著,
因為如果她真的暈過去了,面臨的將是更加殘忍的境遇。
“這群賤種海加爾們——他們怎么敢!怎么敢!”安德森眼底全是血絲,原本還算是英俊的臉上猙獰一片:“他們怎么敢讓我這么丟臉!等我——等我完成了神祇交代給我的任務……”
說到這里,
他又神經(jīng)質地笑了起來,邊笑邊舉起了鞭子,
他的聲音里帶著殘忍的笑意:“……到時候,我就把你們全部都殺了!不,
只是殺了太便宜你們了,
我要讓你們這些雜種都生不如死!”
他突然又停了手,俯身一把撈起了搖搖欲墜的少女,
掐著她的下巴,迫使對方揚起臉。
“睜開眼。”他命令道。
少女顫顫巍巍地睜開,卻看到了安德森失望的眼神。
“不像,
一點也不像。”他像是甩開什么垃圾一樣,將少女重新扔到了地上:“是誰瞎了眼,覺得你與她有幾分相似的?”
他居高臨下地注視著逶迤在地、渾身是傷的少女,像是迷醉一般開口:“她有著世界上最燦爛的金發(fā)和最漂亮的藍色眼睛,她站在金色神殿里,只是一眼就足以讓我沉淪……”
說到這里,安德森的聲音驟然低沉:“而你,又算是什么東西,怎么敢與她有一分半點的相像?!”
持續(xù)的鞭子聲、安德森歇斯底里的咒罵和神經(jīng)質的笑聲響徹了整個車廂,守在車廂門口的特納們對此似乎早已習以為常,甚至連互相對視一眼都沒有,只沉默地站著,甚至些許慶幸此時此刻在里面被抽的人不是自己。
區(qū)間魔法列車終于駛出了可怖的埋骨深淵,再也看不到那些隱約的巨大龍翼后,大家都隱隱松了一口氣。
普通車廂的窗簾被升起,蓬勃的陽光照射進來,草長鶯飛的綠色與花色肆意在窗外,巨大連綿的山脈盤桓在目光的盡頭,隱約可以看到云間山脈頂端的白雪皚皚,而山腳下卻有晶瑩浩蕩的瀑布傾斜而下。
“守望者花谷到了!”有熟悉路程的人驚喜地看著眼前飄落如仙境般的景色:“穿過這片花谷,就要到阿加曼德了!”
葉瑟薇也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目帶驚喜地看著車窗外夢幻般美麗的場景。
她沒有留戀那些被安德森踩過的狗尾巴草,已經(jīng)毫不猶豫地將那些蔫巴巴的小草都扔掉了。在安德森和特納們離開以后,葉瑟薇冷靜下來,這才有時間開始猜測安德森的那句“神賜”是什么意思。
然而這樣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人毫無頭緒,葉瑟薇根本連猜測都無從下手,甚至覺得自己像是陷入了什么怪圈。
直到現(xiàn)在,她的思緒倏然被窗外過于漂亮的場景吸引,一下子就把安德森的事情拋到了腦后,心情也隨之變得開闊了起來。
在和所有人一樣目眩神迷地看著窗外風景的同時,葉瑟薇的魔法意識也雀躍地穿行在花谷之中,溫柔的風托著她的意識,她仿佛比所有人都更近地接觸到了那些花朵樹木,撥動了花朵上的露珠,輕輕彈了彈棲息小鳥的羽毛,再隨著列車前進的速度滑翔。
來到這個世界以后,這是她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肆意自由與暢快。
萬物仿佛都有靈。
整個花谷似乎都在向她展現(xiàn)某種溫暖的善意,拼命地向她展現(xiàn)著最美最繾綣的一面。列車穿行經(jīng)過花谷的時候,葉瑟薇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還沒來得及告別,意識才一轉身,就再一次被未曾見過的壯麗震懾住了。
花谷之外是一座橋。
一座浮空的、從自然的花谷中平白無故一般直接飛掠而出,于半空之中鏈接蜿蜒向下,穿越過了長長河流,直接沖入了城市中的魔法橋。
巨大的魔法陣從地面和河水中浮凸出來,璀璨的魔法光芒拔地而起,連接到了橋的底座,很顯然,這些魔法陣提供著的魔法能量,正是這座橋可以浮空的力量支柱。
而這些魔法陣并不是毫無意義的。
五個魔法陣依次列開,蜿蜒向前,每個魔法陣都閃爍著不同的顏色,顯然分別代表了五神。
列車飛快地在這座浮空橋上滑過,幾乎是從半空一躍而下,卻并沒有什么顛簸感和失重感,而在落到了地面的時候,橋的盡頭是五尊沉默巨大的白色神像,分別守護在大橋兩側。
這樣的景色足夠震撼,然而更讓人震驚的是,五位神祇的雕像竟然都只到脖子的位置便戛然而止。
而他們巨大的、似乎有些平面到快要分辨不出五官的巨大頭顱,則是歪七扭八地隨意擺放在了地上。
很顯然,為這一幕感到震驚的,并不僅僅是葉瑟薇一個人。
每個人都有自己信仰的神祇,大家在看到這樣巨大的神像時的第一反應,都是下意識去尋找自己信仰的那一位,連祈禱的手勢都做好了,結果下一秒就看到了散落在地,宛如被斬首了一般的頭顱。
大家震驚到話都說不出來。
列車行進的速度極快,這樣震撼的一幕也只是轉眼而過,在阿加曼德市中心??科毯?,列車又重新啟程,終于帶著他們到達了阿加曼德中心學院這一站。
大家從車上下來的時候,神色都還是恍惚的。
——是那種已經(jīng)完全忘記了舟車勞頓、忘記了來到新學校新世界的興奮,而滿腦子都是之前那些宛如信仰坍塌般的神像的恍惚。
阿加曼德是什么叛神之城嗎?可是之前并沒有聽說過啊?而且魔迪安大陸的魔法師協(xié)會也設立在這里,倘若這里叛神,神祇又怎么會回應那些魔法請求呢?
可倘若不是……
魔法師協(xié)會怎么會任由神祇的頭顱躺在地上呢?!
大家心神搖曳,甚至不少人連行李都忘了帶,還是被列車員扯著嗓子提醒,這才慌慌張張跑回去拿箱子。
葉瑟薇站在站牌下面,有點茫然地四顧,然后就看到一群歪歪扭扭地別著海加爾徽章、穿著陌生樣式但盲猜大約是阿加曼德校服的學長學姐們蜂擁向著他們的方向沖來。
接同一個大區(qū)出來的后輩,這是阿加曼德的傳統(tǒng)。
然而才剛剛沖到可愛的新一屆學弟學妹們面前,來自海加爾大區(qū)的前輩們就愣住了,并且在短暫的停頓后迅速一字排開,將所有的學弟學妹們攔在了身后。
“有特納——!”一名學長迅速抽出了自己的短魔杖,指向了前方:“全體!敵襲準備——!”
“這里怎么會有特納在!”學姐帶著怒意和驚訝的聲音飄蕩在車站空曠的空氣中:“戰(zhàn)斗準備??!保護學弟學妹們!!”
特納們其實也被阿加曼德門口的那些神像震撼得不清,神色恍惚得和海加爾們如出一轍,而他們本來就是一時興起突然改了抵達時間的,根本沒把通知學院里前輩這件事放在心上。這會兒還在震驚,結果就被這響亮的幾嗓子嚇住了。
才剛剛反應過來,特納們就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被各種各樣的魔杖和武器包圍了。
“都不要動?!睘槭椎暮<訝枌W長面色冷凝:“說,你們?yōu)槭裁磿谶@里?你們的目的是什么?還有哪些同伙,都埋伏在哪里?”
特納們:……??
海加爾學姐手腕微動,挽出一個漂亮的劍花,補充道:“看你們最厲害也沒有超過六級戰(zhàn)士和六級魔法師,勸你們都不要反抗,否則我們不保證下一刻會發(fā)生什么?!?
特納們最才從震驚中緩緩回過神,隨即陷入了更大的人生懷疑中。
這群一眼望去最低也是七八級戰(zhàn)士的人……是哪里冒出來的?!
哦他們身上都別著海加爾的家徽呢!
……等等,海加爾??
淦,他媽的,海加爾們的幫手這么快就來了嗎?!
危,特納,危!
第46章
特納們覺得自己這幾天過得實在是太悲慘了,
準確來說,
就是從一拍大腿決定要耍一下海加爾們開始,日子一天天過得就……真他媽憋屈。
想要戲耍海加爾們,
結果最后被嘲笑的是自己,
跟著小少爺去耀武揚威,
結果回來的時候褲子都他喵的沒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終點準備迎接新生活了,
就被無頭神像嚇得信仰動搖,
再回過神來,就已經(jīng)被一群高戰(zhàn)力的海加爾們包圍了。
特納們覺得自己但凡要是心里素質差一點,這會兒肯定已經(jīng)哭出聲來了。
安德森是最后才從車上下來的,
他換了一身堪稱浮夸的貴族小禮服,顯然是專門為第一次進入阿加曼德中心學院準備的,從領口到袖口都點綴著整塊的寶石,
他居高臨下地站在列車最上面的一級臺階上,冷冷地看向面前的一幕。
“這就是阿加曼德的待客之道嗎?”
走出列車后,
禁令終于取消,是以安德森的話語中不經(jīng)意便蘊含了魔法的力量,
這一聲又刻薄傲慢,
又中氣十足地飄蕩在了整個車站的上方。
“這是特納家的小少爺吧?”回應他的,是一道溫柔含笑的聲線,
墨綠色頭發(fā)白色狼耳的男人從車上走下來,正是拉斐爾教授。他不怒不惱地看向傲慢的特納藍發(fā)少年,明明在走下車廂后,
他算是仰視安德森,但氣勢上,卻仿佛對方是匍匐在他的腳下:“如果不是提前和阿加曼德打過招呼的話,你們充其量也只是不速之客。特納府對不速之客有什么待客之道我不是很清楚,但阿加曼德這邊——”
他邊說,邊非常有深意地抬頭看了一眼車站上方。
原本看起來和其他車站并無區(qū)別的穹頂在他掃去這一眼的時候,仿佛突然有什么被激活了。
原本肉眼不可見的、靜靜懸浮在半空中的魔法光球在眾人眼中顯露出了身影,無數(shù)條柔和的魔法光線投射下來,輕緩地拂過每個人的身體,而隨著這樣的魔法線條,那枚懸浮的水滴上則是一一顯露出了每個人的資料頭像。
這個過程進行得并不快,大家在新奇地仰頭看著半空、等待自己頭像出現(xiàn)的同時,也有人四處張望了片刻后,發(fā)出了愕然的聲音:“這個車站……這個車站怎么會沒有門!”
這一聲提醒之后,大家這才四周環(huán)顧,發(fā)現(xiàn)這真的竟然宛如一個完全封閉式的空間,就連列車剛才駛入的鐵軌都仿佛被直接截斷,不見蹤影。
大家頓時竊竊私語了起來,大部分人都覺得這肯定是某種魔法詭計,鐵道必然還存在,但魔法卻從視覺和知覺兩個方面將整個空間封閉了起來。
“這是什么意思?這個車站都沒有出口的嗎?這個掃來掃去的魔法光線又是什么意思?”
“我靠入學手冊上也沒有寫這個流程???出什么問題了嗎?”
“應該不會吧,拉斐爾教授也在的,肯定不會有事的。我倒是有點預感,總覺得……特納們要完。”
葉瑟薇也好奇地看著懸浮在半空中的水滴魔法球,這種光線穿梭看上去就像是某種身份識別或者說是掃描,果然,在大約出現(xiàn)了20個人的名字后,水滴魔法球稍微停頓了一下,擊中光線到了站臺中的空地上。
魔法字符歪歪扭扭地顯露出了這二十個人的名字,下面則是出現(xiàn)了一扇光門,光門旁邊還立體地浮現(xiàn)出來了一個箭頭。
拉斐爾教授溫和地走到了光門前,一個一個讀名字:“快進去呀,進去以后不要亂跑,等剩下的人一起集合哦?!?
很快,二十個海加爾消失在了原地,貝萊爾也在第一組的名單中,他本來有點擔心地看了一眼葉瑟薇,又看到拉斐爾教授也在,這才放心地走了。懸浮的姓名也隨之一個一個被擦掉。
水滴魔法球很快又開始新一輪的掃描,光門再次打開,海加爾的數(shù)量逐次減少,來接后輩們的海加爾也有不少出去維持秩序,免得大家出去以后不知所措。
第二批和第三批的二十個人出去后,很快到了第四批。
【瑟薇·葉德萊】
見到這個名字,葉瑟薇還愣了一下,然后才反應過來。
是了,她依然被算作是希西底徹三大家之葉家的人,而其實葉家當然不是姓這個單音,全稱其實是葉德萊,每個人在正式成年后,還會被賜予各種各樣的中間名。只是因為歐斯卡納習慣將姓氏放在名前面,那么姓氏太長的話,有時候喊名字發(fā)出一串音,居然還沒到名,就很麻煩,所以慢慢的在平時習慣中就簡化成了單音。
但是在正式的場合,當然還是會用全名,而這里自然是遵照了魔迪安大陸名在前姓在后的習慣,所以變成了現(xiàn)在這樣。
這一批的海加爾其實已經(jīng)零零星星不到十個人了,葉瑟薇等著二十個人的名單全部出現(xiàn)才邁步,而這回兒因為海加爾人數(shù)急速減少,所以大家都圍在了拉斐爾教授附近,以防這群特納們突然搞事。
好在水滴魔法球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特納們都緊張地等著自己的名字出現(xiàn),結果在出現(xiàn)完所有海加爾的名字后,水滴魔法球居然停住了。
片刻后,魔法球似乎帶了點謹慎地在所有特納們身上掃了一圈,凝固了片刻,原本浮現(xiàn)在光門上的大家的名字下面,出現(xiàn)了一行新的字。
【非戰(zhàn)斗人員請立刻撤離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不明入侵!】
隨著這行字的最后一個字符書寫完畢,整個車站都被拉響了警報聲!
原本柔和的魔法光線變成緋紅,像是群魔亂舞般揮舞在整個空間里,特納們驚呆了,而拉斐爾教授仿佛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他微笑著沖著愣在原地的海加爾們揮揮手:“快進去呀,都說了非戰(zhàn)斗人員撤離現(xiàn)場?!?
海加爾們算是反應過來了,葉瑟薇試探著問道:“是不是所有沒有提前報備就來這里的人……就會被這樣?”
其他人都進去了,拉斐爾教授目送葉瑟薇半個身體穿過光門,頭還在這邊等他回應,他看了一圈眼巴巴又驚恐地看著他們的特納,含笑點頭:“是哦。”
言罷,他虛搡著葉瑟薇穿過光門,然后自己也走了過去。
“等等、站住——!”安德森意識到什么,猛地出聲。
然而并沒有人理他。
光門倏然關閉。
整個車站里只剩下了震天響的警報聲和群魔亂舞般的紅色魔法光線,而很顯然,魔法光線的密度越來越高,大家都抱著頭四處逃竄,生怕被魔法光線碰到。
——雖然不知道碰到會怎么樣,但是顯然不會有什么好下場的呀!
嗚嗚嗚為什么好好兒地來上學,開局就哪里不太對,仿佛把上學上成了什么闖關失敗的懲罰模式?一開始說要搞海加爾一下的是誰?出來挨打?。?
邁出光門的海加爾們已經(jīng)輕松愉快地站在了阿加曼德中心學院的大門前。
經(jīng)過了剛才那一遭,無論是前輩還是新來的諸位心情都非常好,葉瑟薇和拉斐爾教授一起穿出來的時候,大家都正在圍著前輩們問這個問那個。
葉瑟薇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拉斐爾教授,墨菲斯呢?”
“他啊。”拉斐爾教授的笑容突然變得有點搖搖欲墜,似乎努力調整了一下才變得自然了起來:“你不是可以自己問他嗎?”
葉瑟薇這才想起來,她現(xiàn)在是可以隨時和墨菲斯溝通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