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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可以詠唱,命運可以指定,命運可以背棄,命運……也可以被剪斷。
葉瑟薇怔然看著自己手里的金色剪刀:“那么,我剪斷了誰的命運之線?”
“這扇神魔之門和想要開啟這扇門的神祇的。”墨菲斯一腳踩在了門板上,不知究竟是什么材質的巨大門板在他的腳下化作了齏粉,與此同時,周圍依然環繞著他們的肉塊也終于在這條線被剪斷后,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神魔之門為什么會有命運之線?
葉瑟薇下意識環顧四周。
原本的蠕動停止,鋪天蓋地的肉塊全部在同一時間宛如蒸發般,無聲無息地融化,濃郁的霧氣遮蓋了這一片原本被緋紅的魔法陣籠罩的天地,原本被這個海洋與黑夜之神的眷者軀體遮蔽住的天地重新露了出來,卻因為霧氣的存在而顯得頹唐而黯淡。
天空中依然有許多紅色的線,她看到那些平直的線條與萬物相連,再沒入不知何處的虛空。
零亂紛繁的線條象征著不同的命運,它們的身上捆綁著各異的意義,而所有這些,都可以被她手上的這柄精巧鋒利的金色剪刀剪斷。
“你為什么要給我這把剪刀?或者說……你給我剪刀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今天嗎?”葉瑟薇轉頭,看向墨菲斯。
“會黑暗幽閉嗎?”墨菲斯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抬頭看了看鋪天蓋地的霧氣,語氣如常,似乎根本不覺得葉瑟薇剛才做了什么大事:“把剪刀收起來吧,以后還用得到。”
“……會。”葉瑟薇剛才吸收了那位大魔法師的部分能力,其中就有這個魔法,她心底劇震,手卻很穩。她有點麻木地俯身,重新將金色剪刀塞回了襪帶里,想了想,又掏出來,報復一般,直接用剪刀將自己的繁瑣裙擺剪開了。
剛剛剪過命運之線的小剪刀此刻剪起布料來,也依然鋒利好用,小剪刀似乎就只是普普通通的剪刀,并沒有顯露出任何“意識”,只老實地服從著葉瑟薇的動作。
她悄悄地抬眼看了墨菲斯一眼,卻被對方抓到了眼神。墨菲斯并沒有任何生氣的表現,不知何時,他頭上的狼耳也消失不見了,他看向她的眼神耐心極了,還帶了些笑意。
葉瑟薇突然覺得自己的行為幼稚極了,她默默地把小剪刀塞回去,然后才抬了抬自己手里的魔法杖,低聲念了一句魔咒。
魔法杖頂端的魔晶石隨著她的魔法輸入,散發出了幽暗的色彩。
一顆黑色的魔法光點從魔法杖的頂端升騰了起來。
原本向外慢慢飄散而去的灰白霧氣像是被什么黑洞吸納一般,無可抑制地倒退席卷,突兀出現在半空中的黑色奇點仿佛想要吞噬一切,頃刻間就將這里所有的霧氣全部吸納一空,然后從半空掉落在了葉瑟薇的手心。
“這個有什么用嗎?”葉瑟薇看著手心的黑色方塊,那像是一團魔法凝聚的產物,內里卻因為收斂了太多的灰白霧氣而顯得黑色并不凝固,而是如云層般翻涌。
“有機會你可以試著把它扔到希西底徹的金色大殿里。”墨菲斯不知是玩笑還是認真地說著:“然后釋放。”
葉瑟薇一愣,腦補了一下這個場景,突然覺得非常期待,于是認真地將黑色小方塊收好了。
隨著灰白霧氣的散去,這一方天地終于恢復了清寧,暮色剛剛開始籠罩,天邊有粉紫色的晚霞揮灑,云層的邊緣瑰麗如夢,墨菲斯身上點綴的那些寶石被反射出了漂亮的光芒,包裹著他整個人都多了幾分暈開的色彩。
松開了金色剪刀后,之前的那些紅色線條也盡數消失不見。葉瑟薇卻知道,那些線一直都存在著。她甚至有點不敢將自己的手自然垂落下去,生怕會碰到自己腿邊綁著的剪刀,再次看到那些虛幻的線條。但另一方面,她的心底又寫滿了無窮無盡的好奇。
喧囂落盡,她終于轉過身,看向了墨菲斯。
“你……到底是誰?”
盤桓于心底許久的問題終于說出了口,葉瑟薇戰栗又不避不讓地迎上了墨菲斯的雙眼。
她想知道一個答案。
海加爾府臭名彰著的兇戾少主,阿加曼德中心學院的學生,霍爾老師的學生,拉圖大區的三少爺,亦或是其他什么……所有這一切,似乎都只是他為了達到某個目的隨意拉來的皮囊,內里裝著的這個人,從來都不是這些身份象征意味下的存在。
她之前不是沒有察覺,只是從來都沒有問過。
——她也不知道自己把墨菲斯歸為了怎樣的存在。
他是第一個愿意傾聽她說話的人,是請她吃甜點的人,是得知她要奔赴戰場,贈與她武器的人……雖然這個武器從現在的真相角度來看,實在兇殘得過分了一些,但也依然順手。
他是在她第一次殺人的時候,顫抖著不敢動手的時候,握住她的手,對她說“與她同罪”的人,是教她如何使用魔法意識的人,是點亮了她意識的人。
他似乎為了不讓她被五神烙印,所以算計著讓她進入了戰院,也在之后帶她翱翔四野,只為找到一只合心意的龍。
很多時候,葉瑟薇都覺得,沒什么好問的。她不排斥與他相處的模式,甚至喜歡與他共度過的時間——哪怕那些時間里確實有許多都是教學抑或殺人環節。
他知道她在希西底徹經歷的一切,他知道她野心勃勃想要變強,甚至知道她心底對神明并無多少敬意,卻也從未多說什么,只問她要不要信奉那位神秘的萬物之神。
但是今天,現在,她覺得自己必須問出這個問題。
他展現出來的實力太強了,神祇的眷者并不被他放在眼中,甚至說殺就殺,而這種殺戮中,對方甚至沒有反抗之力。
墨菲斯好像已經超出了她對于“強”的概念范圍。
對方沒有移開視線,也沒有轉開話題,他極淡的眸子里帶著笑意,那份笑意甚至是溫和亦或者溫柔的,與他剛才殺氣盎然開槍的樣子判若兩人,而這樣的對比太過鮮明,葉瑟薇的虛幻感也更強了。
“你覺得呢?”墨菲斯反問道。
……什么她覺得呢?
葉瑟薇無意識地在心底爆了個粗口,心想她要怎么覺得?難道要覺得是哪個神沒事干吃飽撐的自己跑來殺別人的眷者了?那是得多無聊哦。
“你是萬物之神的眷者,對吧?”她干脆不繞彎子了,徑直問道。
墨菲斯笑意加深:“你覺得是,就是。”
“我覺得就是。”葉瑟薇干巴巴道。
“好,那我就是萬物之神的眷者。”墨菲斯不甚在意地點頭,認可了這個身份:“事情辦完了,我們可以回去了。”
葉瑟薇猛地回過神。
什么神明之爭,命運之線,所有這些原本應該離她過分遙遠的概念重新遠去,她從虛幻的云端重新回到現實:“不是,等等,懷亞特呢?就這么死了嗎?那我任務怎么辦啊!這是我六級魔法師的任務,我這要是沒完成,回去以后霍爾老師還指不定要怎么說我呢!”
“這個世界上的大魔法師是有數量限制的。”墨菲斯低笑一聲:“想要走到這個位階的任務,都是殺掉一個大魔法師,再占據這個數量名額。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沒有什么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魔法元素亦如是。
葉瑟薇覺得這個制度就很類似有些學校里的終身教授制度,想要拿到教授職稱,只能等學院里有教授退休、抑或出現什么意外后,空出一個位置來。
當然了,這個世界的這個等位過程更加殘酷血腥,通過自己殺掉一個大魔法師來強制讓一個位置空出的方法……
怎么說呢,其實非常符合這個世界的基調和生存原則。
“所以說,我現在讓一個大魔法師的位置產生了空缺?”葉瑟薇頓了頓,才捏緊了手里的魔法杖。
“是的。”墨菲斯耐心點頭:“或者說,恭喜你,你已經是大魔法師了。”
葉瑟薇目瞪口呆。
啥情況?
這……這就大魔法師了?
魔法這東西,未免太玄妙又魔幻了。明明她在六級考試前才學會了幾個魔法護盾,趕鴨子上架地去考試,贏的手段也不怎么魔法,結果她自己都還沒吐槽完自己的水平,一個轉身,她就成了大魔法師?!
明明她也戰斗了,也滿身狼狽,但不知道為什么,這一刻,她還是覺得自己仿佛一個躺贏的……錦鯉。
這就是身邊有著神明眷者這個層次大佬的好處嗎?
i了。
第103章
說是該回去了,
但也不可能就這么扔下一片狼藉的爛攤子轉身就走。
葉瑟薇全程滿頭問號地看著墨菲斯演戲。
他似乎是嫌麻煩,又抑或有什么她不知曉的規矩。總之,他繼續鋪著奧斯汀的皮,
用一種“別問,問就是神明的意思”的不耐煩口氣,
在所有人被拉圖公爵府的動靜都吸引來以后,
說這樣的坍塌是因為他們信錯了神,海洋與黑夜之神對他們這群信徒不太滿意,
畢竟拉圖大區不靠海,黑夜也不怎么詭譎,最主要的是,這個區都是狼人,用魔法的太少了,
神祇很不滿。
然后,
在所有人驚惶不安的眼神中,
墨菲斯一揮手,
說你們都去信萬物之神吧,之前的魔法也不會失效,
幸運值不會下降,沒影響的。
最后,他隨手一指,
定了拉圖大區接下來的新任公爵,然后表示自己得到了神明的指示,要走上傳播萬物之神信仰的云游之路了。
葉瑟薇定睛一看,
他指的人好巧不巧,居然是芭芭拉。
穿得燈紅柳綠的芭芭拉就這么一臉懵逼地在所有人的簇擁中,成了新任的拉圖公爵,
并且也是拉圖大區歷史上第一位女公爵。
神眷之人指定的公爵自然不會有任何人反對,每一次繼位之戰都血流成河的拉圖大區在這一刻就此結束了長達數十年的公爵位爭,雖然站在那兒看起來還很稚嫩的狼人少女有億點點不靠譜,但誰讓人家運氣好呢?
狼人壽命那么長,不會可以學,治理一整個大區也不是一個人可以完成的任務,少女公爵多好啊,又可以宣揚南狼的自由平等,又好拿捏。
祝福的人神色各異,心底各自打著不同的算盤。
而站在她身邊的科克先生在這一幕發生后,沉默了許久,慢慢松開了原本牽著狼人少女的手。
芭芭拉原本就有點沒反應過來,之所以能撐到現在,很大程度上都依賴于身邊還有人在握著她的手。這一松,少女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一般,立刻驚惶地向旁邊看去。
“科克?你……怎么了?”芭芭拉睜大眼睛看向旁邊的狼人。
“拉圖公爵。”對方卻不再如同之前那般叫她的名字,而是和其他人一樣,呼喚著這個對她來說還全然陌生的稱呼。
芭芭拉愣了愣。
“本來是想要問問你,愿不愿意和我去我們那旮沓的。”科克先生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他雖然這樣尊敬地稱呼著芭芭拉,卻并沒有產生太多的距離感,更多的則是感慨:“看來……是不太可能了。”
“那你……”芭芭拉徒然有了不祥的預感,她下意識抬手拽住了科克先生的袖子:“那你可以留下嗎?我養得起你的!”
科克先生抬手摸了摸少女的頭頂,指尖觸碰到了毛茸茸帶著暖意的紅色耳朵和略微毛躁的墨綠色卷發:“我也很想,可是,我姓利斯卡,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芭芭拉整個人都愣住了:“利……利斯卡?那不是……東狼的公爵……”
她還在猜科克是不是利斯卡公爵的兒子抑或其他親戚,笑容溫和的男人已經繼續開口。
“是的,拉圖公爵。”科克先生收回手,稍微整了整衣服,重新伸出手去,完全是最標準漂亮的禮儀起手式:“沒想到這么早就可以見到您。我是利斯卡公爵。”
所有人都驚呆了。
利斯卡大區與拉圖大區的關系向來微妙。這份微妙來源于東狼與南狼常年的互相鄙夷和嘴炮,見面的水火不容,約架升級到生死層面的事情都不少見。但與此同時,在有其他種族說狼人壞話、甚至上升到種族之間戰爭的時候,兩個大區的狼人又會不謀而合地統一起來。
總之就是,一碼歸一碼,我們自己之間打架撕逼血流成河咋樣都好,外人一來,立馬停戰,一致對外。
除此之外,兩邊的貿易也還是一直進行著的,這種心照不宣的和諧與統一并存著,并沒有誰想要去改變這樣的現狀,也沒有人覺得利斯卡公爵會和拉圖公爵能有見面的一天。
……有啥好見的啊,見面打起來了要怎么辦嘛!
然而命運就是如此有趣,讓原本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成為拉圖公爵的少女登上了這個位置,讓利斯卡公爵千里迢迢奔現一場,手還沒牽熱乎,就發現自己身邊的人搖身一變。
芭芭拉嚇傻了,她這一小會兒受到的驚嚇太多,差點就要結巴起來了:“……你、你說什么?你是誰?”
科克保持著微微俯身伸手的姿勢不變,抬眼看向少女:“背負公爵之名后,你是芭芭拉,卻也不再僅僅是芭芭拉了。公爵之名會從此伴隨你的一生,你的身上肩負著整個拉圖大區的榮光,還有整個狼人種族的榮光。”
芭芭拉欲言又止,她神色復雜地看著面前身材高大的男人,半晌,她終于微微后退半步,向著對方行了一個優雅漂亮的宮廷禮,她卷曲的綠色睫毛依然夸張荒誕,但她向著對方伸出手,虛虛交握再松開的時候,她所代表的,就是整個拉圖大區了。
“幸會,利斯卡公爵。”少女的聲音鎮定,卻又微微顫抖:“我很榮幸能與您分享這些榮光和責任。”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兩個人吸引,墨菲斯和葉瑟薇默不作聲地悄然走到了人群之外,葉瑟薇也完全沒有想到這位利斯卡公爵居然會為愛奔現,到頭來卻又是這樣的結局。
“如果你剛才指了別人,會不會又是不一樣的結局呢?”葉瑟薇感慨道。
墨菲斯沒有回答她,反而反問道:“如果他們沒有信海洋與黑夜之神,會不會是不一樣的結局呢?”
葉瑟薇一愣,隨即笑開。
這個世界上從來都沒有如果,所有有關“如果”的假設都是毫無意義的。所有的存在與已發生的事情都既是必然。
她看了看天色:“所以我們要再住一晚,還是現在就去買車票?說起來,這里有夜班車嗎?”
說著說著,她像是突然想起來了什么一般,聲音突然低了下去,葉瑟薇沉默片刻,看向墨菲斯:“眷者先生,你……還會和我回學校嗎?”
“眷者先生的下一個任務,依然在你身邊。”墨菲斯迎著她的目光,微微一笑:“所以,恐怕還要住在你的隔壁一段時間。”
葉瑟薇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有點干巴巴地應道:“是、是嗎?是不是還有神魔之門要開?嗯……需要我去剪線的話,隨時喊我就行。”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不對,考試的時候不行。”
“……哦,上課的時候也不太行。”
又頓了頓,她嘆了口氣:“算了,都行,比起你那些事,我的考試和上課又算什么呢?”
墨菲斯眼底的笑意已經快要止不住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墨菲斯說還要在她旁邊住一段時間,所以親切感倍增,之前因為對方眷者身份而產生的不真實感和虛幻感在這一瞬間都像是消失了,葉瑟薇的話也變多了起來。
“……所以說,神明之間也有矛盾對嗎?你是不是知道很多?有沒有什么能講的八卦?”
“那個海洋與黑夜之神,不會也是那個……樣子吧?這誰受得了啊。”
“所以祂們到底為什么要打開神魔之門?歐斯卡納和魔迪安大陸連起來對他們有什么好處嗎?還有誰想要開門呀?”
“你給我的那個小剪刀好厲害啊,是萬物之神給你的嗎?你就這么送給我了,祂事后會不會怪你呀?要是怪你了,我就偷偷還給你,你別告訴祂我用過,我們就裝作無事發生,瞞天過海,神不知鬼不覺,你懂我意思吧?”
少女的聲音絮絮叨叨,她憋了好久的這些話終于能說出來了,一時之間竟然有種剎不住的感覺,直到她終于喘了口氣的間隙,墨菲斯終于含著笑意開口:“不然……邊走邊說?”
“啊,好的好的。”葉瑟薇連忙點頭:“往哪里走?”
“你想不想看看伽萊長大的樣子?”墨菲斯問道。
“……咦?”葉瑟薇這才后知后覺地想起來了什么,她伸手塞進機械娃娃的嘴里,一把將還僵硬在里面的小黑龍崽子掏了出來。
她和伽萊面面相覷地對視了一會兒,葉瑟薇轉頭看向墨菲斯,為了不傷害伽萊自尊地壓低聲音:“就這?你確定?能長大?長大了能騎?”
伽萊:……??
不是,你以為你壓低聲音我就聽不見了嗎??你這是在蔑視我們龍族的聽力!!!
好他媽不容易盼來了希望的曙光,猝不及防到老子連個笑都沒憋出來,然后你就開始質疑我?!
女人,你知道你質疑的是誰嗎——!
伽萊在顫抖,伽萊在咆哮,伽萊龍生第一次委屈得想要流眼淚,證明自己的心從未如此急迫。
還有旁邊那個狗比——你笑聲也太大吵到我了!!
墨菲斯笑得十分沒有形象,少年模樣的他在這樣笑的時候,顯得比之前更瘋了幾分,他還有空在笑的間隙抽空回了葉瑟薇一句:“你試試?”
葉瑟薇淡定地無視了墨菲斯的笑,她愛撫了一下小黑龍崽的頭,然后輕聲道:“先長大一倍……試試?”
伽萊一邊震驚于葉瑟薇居然能這么良好地忽略墨菲斯的笑,面不改色地和它說話,一邊用眼神瘋狂傳遞信息。
它想長大——長得巨大的那種大——
葉瑟薇完全沒有接收到伽萊的訊號,她還沉浸于讓幼小龍崽就這么沒了童年的傷心中,并且覺得自己作為龍崽的主人,不能守護自己龍崽的童年真是太失職了的悲痛里。
葉瑟薇沒收到,但墨菲斯顯然是看懂了,他笑了會兒,似乎是笑累了,收斂了笑聲,但卻依然忍不住時不時冒出來一聲笑。
……就很傷龍自尊。
伽萊在她話音落下的時候就開始生長,結果長了點兒就停了,它眼巴巴地看著葉瑟薇,而葉瑟薇一開始還小心翼翼,看到自己的龍崽變大變威猛,一時之間也感覺到有些上頭了起來。
“再……長大點兒?來個兩倍試試?”
伽萊倏然變大。
都變這么大了,再讓伽萊繼續被自己禁錮也挺委屈的,葉瑟薇愛撫著對方已經有自己好幾個大的頭顱,還撓了撓龍崽的下巴:“你乖一點,我就放你自由,好不好?”
伽萊已經學乖了,它連一秒都沒掙扎,就在墨菲斯戲謔的眼神里點了頭,末了還挑釁地看了回去。
……看什么看,沒見過能屈能伸的好漢嗎!
“那么……你可以動了。”葉瑟薇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還可以長大到能夠載我和墨菲斯回學校的大小。”
這話其實等同于取消了言靈術施加在伽萊身上所有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