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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聽跑出去,恰逢幾個還算有點自律精神的男生打算出門晨跑。
見她從隔壁走出來,幾人都是一愣,齊齊眨著眼睛,無聲看著她。
黎聽“額”了一聲,急中生智,“我來問他吃不吃早餐,順便看看附近有沒有什么早餐店……”
說到最后,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這明顯不是能說服人心的理由。
但幾個粗神經的男生并沒有察覺這個說辭的蹩腳,笑了聲:“阿闊他一般早上不和我們一起吃飯。”
說完,看一眼她身上穿著的睡衣,“你要不先回去換個衣服,我們剛好要出門,可以帶你去。”
黎聽聞言禮貌婉拒,“不用了,謝謝,我待會兒問問云寧吧,我等她一起。”
幾人點點頭說也行。
黎聽回到房間,又從內部嘗試打開陽臺的門,卻發現如昨晚從外面掰門鎖時的反應一樣。
根本打不開。
應該就是鎖心壞掉了。
在床邊柜上找到手機,時間還很早,別墅里其余的人都還沒起來。
重新倒回床上,解開手機屏鎖,打算給媽媽打個電話。
算了下時差,國內這會兒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左右了,洛敏向來早睡,這會兒怕是已經睡著了。
放棄了打電話的想法,轉而逛起了朋友圈。
文馨也已經抵達普吉島,穿著臨行前精心選購的比基尼在沙灘下笑顏明媚地拍照打卡。
標準的九宮格朋友圈展示圖,滿滿“長夏不歇”之感。
黎聽給她點了贊,順便留言——「有遇到永遠熱戀的少年嗎?」
普吉島要比國內慢一小時,貫徹落實“熬夜冠軍”宗旨的文馨同學當然還沒睡,很快有了回復。
「還沒,但的確是我所愛的長夏啊啊啊啊!!」
黎聽笑了聲,拇指接著往下劃動朋友圈動態,直到看見付嶼闊的頭像出現在視野。
劃動的指尖停下。
動態發布的時間顯示是昨晚。
精確到細致時間,是他從海邊回來,說要睡覺的那段時間發的。
一張黑漆漆的天幕照片,配的文字是:「洛杉磯今夜沒有星星。」
許多當年高中的舊友給他點贊,并在評論區留言:「還以為我看錯了,萬年不發朋友圈的人居然發動態了?!」
底下有人跟隊:
「哈哈哈,我也是,要不是看見‘洛杉磯’還以為付嶼闊被盜號了。」
「不容易,少爺親自發的朋友圈。」
也不乏許多體貼關心現狀的,問他近況如何,異國他鄉的生活還適應嗎?
他只回了幾條問他現狀的評論,其余的都沒回,但也不妨礙評論區大家樂此不疲地排起長龍隊伍。
黎聽劃了好久才將評論區劃完,重新劃回動態主體時,猶豫片刻,還是點了個贊。
密密麻麻的深藍色字體標注的名字,像一幅巨字,她的名字也只不過成為了眾多小字中的一個。
就在她打算劃過去時,頂端忽然彈出一個私聊框。
付嶼闊:[圖片]
她疑惑了一下,點了進去。
正準備點開他發來的那張圖片,一條新的消息又發了過來。
付嶼闊:「你想看哪一場?」
黎聽這才看清,那張圖片是TCL最近關于《毒液3》的排片表。
她點開來,瀏覽一陣,最終圈出了她要離開加州前一天的那場。
「這場吧。」
付嶼闊回了個“OK”的emoji。
對話框陷入沉寂,黎聽抿一抿唇,再次點開了輸入框。
「你不補覺了嗎?」
幾秒后,付嶼闊發來回復:「準備睡了。」
正準備敲擊鍵盤的手懸停,她沒再回復,在當下的聊天頁面停留片刻,開始往上翻動。
他們近幾年幾乎沒有聯系,只在春節時會互發“新年快樂”類的祝福詞。
發信先后時有錯序,有時她先發,他回以同樣的祝福語,有時顛倒過來。
但黎聽猜想他的賀春信息應該是群發的,就如之前在國內,微信列表里轟炸而來的新年賀詞,他沒有一條是點開認真看的。
同樣,也沒有一條是認真回復的。
都是群發。
她記得高二那年除夕,是她住到付家后的第一個春節,年夜飯后,她去書房復習功課,他躺在一旁的軟椅上,舉著手機操作群發消息。
發完后,點開游戲軟件,打算打游戲。
但她放在桌面的手機卻遲遲沒收到來自他的群發祝福。
從試題上抬起頭,問他:“為什么不給我發?”
他偏頭看過來,笑了聲:“你在我跟前,發什么新年祝福?”
她低低“哦”了聲。
半晌后,某人拿著手機坐到了她面前,手下繼續操作游戲技能鍵,直到窗外傳來新年的鞭炮聲,樓下在看的春晚也響起新春倒計時。
忽然聽他開口:“新年快樂。”
眉眼都沒抬,看起來像是隨口一說。
但她還是笑了起來,趴在桌上寫題,垂眼回道:“新年快樂。”
分別的這些年,他的新年祝福同樣都還是在國內跨過零點時發的。
無論她先發還是后發,他都是在【00:00】準時發來。
除此之外,他們再無其他交流。
匆匆劃完這幾年的寥寥幾句對話,黎聽感覺窗外的陽光好刺眼,眼睛都開始發痛了。
眨了眨發酸的淚腺,準備退出聊天框,而后就看見了他的頭像。
還是和當年一樣的夜海島嶼,但原先那光禿的孤島在此刻卻多了一絲亮光。
她以為淚腺蒸騰的霧氣讓她眼花了,點進了他的信息頁,將頭像放大再看一遍。
她沒眼花,孤島上多了座燈塔,在沉沉夜色中散發引航暖光。
視線在那多出的燈塔上停留片刻,輕點圖片,退了出去。
接著,發現他的昵稱也改了。
「IsndofH」
連寫的詞組,分開應該是「Isnd
of
H」
他原先的昵稱就叫「Isnd」
島嶼之意,取自他的名字。
如今卻改掉了。
“H”之島,H的島。
她好像已經一點都不熟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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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寧醒來后聽說黎聽房間陽臺的門壞掉了,過來查看后安撫她,說別擔心,她聯系師傅過來修。
黎聽應好,提出維修相關費用結算出來后,她來支付。
云寧笑一下,“當然不用啦,胡越包攬了此次出行所有費用,自然包括這些突發狀況。”
也的確如此,維修工來過之后,胡越直接支付了款項。
別墅里的眾人也七七八八起床,沒人能早醒做早餐,冰箱里昨天從商超搬回來的一些速食,成了救急的唯一食物。
一群人零散在客廳各處,說來亨廷頓這么多天實在太糜爛了,晝夜顛倒,都宅在別墅里,昨天出門看見太陽都覺得昏昏沉沉的不真實。
其余人跟著附和,說今天要不轉移陣地,出去溜達溜達。
胡越聳肩,表示無所謂,“你們定,我都行。”
說完,看向黎聽,笑著問:“黎聽,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在眾人投來的很具“尊重”意味的眼神中,她笑一下,搖了搖頭,“你們定吧。”
云寧在一旁逛社交軟件,忽然舉起手機,“去Mountain
High滑雪吧!Chloe他們昨天剛去過!”
一群人這才想起還有這項運動。
“可以,我好久沒去了。”
“但是咱們好像都沒帶雪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