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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大家就永遠能找到我,看到我,知道我在哪,能看得到,就不算分別。”
能看得到,就不算分別。
付嶼闊沒說話,只覺得吹過的風鉆進喉嚨,牽引一陣干痛,他抬頭看向雪道下方,不再看她,“你不滑了嗎?”
黎聽愜意閉眸,“滑呀,我只想躺會兒。”
陽光照下來是有溫度的,背后卻是冰冷雪原,很奇妙的體驗。
躺了會兒,她坐了起來,打算接著練習,“我應該是來不及在加州學會滑雪了。”
言語間透露出對不能和大家一起暢快淋漓地滑行的遺憾。
正打算撐著身子站起來,身后的人忽然開口:“解掉穩定器。”
黎聽疑惑,“嗯?”了聲。
付嶼闊重復了遍,“我說,解掉穩定器。”
黎聽還是沒明白他為什么讓她這么做,但又覺得他這樣指揮自然有他的道理,一邊不明所以地看他一眼,一邊解掉了穩定器。
付嶼闊接過她的滑雪板,立到一旁,“回來再拿。”
黎聽還沒聽清他說的什么,人就已經滑了過
春鈤
來,緩慢路過,忽然將她抱了起來。
一聲猝不及防的驚呼從喉嚨沖出,她急忙抓住他的肩膀。
低俗滑行中,付嶼闊調整了一下姿勢,將攬在她腰間的手依次拖住她的腿。
黎聽整個人被托起,而后就聽他說了句:“抱好了。”
速度開始加快,耳邊風聲變大,黎聽大腦還是遲鈍發懵的,手卻是不敢松掉一點。
付嶼闊注意力在前方路況上,提醒道:“靠近一點,你擋著我視線了。”
黎聽聞言急忙將身體貼近他,手也牢牢抱住他的脖子,像樹袋熊一樣掛在他的身上。
高速滑行,一不小心可是“一板兩命”,她都要嚇死了。
付嶼闊卻笑了起來,發出輕微的一聲鼻息音。
路遇小坡,他抬腿躍了一下,懷中的人意料之中地發出一聲驚呼,摟得更緊了。
速度越來越快,付嶼闊卻滑得很穩,托在腿下的手沒有一絲松懈,風吹過臉頰,黎聽終于稍稍放下懸緊的心,伏在他的肩頭,回頭看過去。
茫茫雪道,他們一路穿過休停、練習的人群,絲滑下行。
她微張開嘴巴,一半緊張一半開心地笑了起來。
“是我姐。”
呼呼風聲中,很不真切的一聲傳入耳朵,黎聽倏然收回視線,看向抱著自己的人,“嗯?什么?”
付嶼闊目視前方,“于楠,是我表姐。”
算是為他先前說他沒有女朋友,卻又被她看見他去臺里接于楠做了解釋。
黎聽嘴邊的笑容收攏,只剩一抹淺弧,低低應一聲:“哦。”
雪道坡度漸緩,付嶼闊降速在原地做了個回旋。
三百六十度全景總算全部落盡了黎聽的眼睛。
她又笑了。
“好玩嗎?”耳邊再次傳來付嶼闊的聲音。
她扭頭看向下方雪道,嘴硬道:“還行吧。”
付嶼闊輕嗤著笑了聲。
幾個已經滑完,正在坐纜車重回山頂的同伴看見了下方雪道里相擁的兩人,相互招呼著向下看,“哎呦我去,這恩愛秀的。”
有眼尖的認出了付嶼闊的裝備,“不是,那好像是付嶼闊吧。”
大家瞬間炸開了鍋,紛紛扭頭往后看過去。
兩人已經滑遠了,只看見縮略的小點逐漸消失在雪道中。
還有女生認出了黎聽,但又十分不確定,“那個女生好像是——黎聽哎……”
前后間距不算大的纜車,彼此間交流不成問題,身后一座的胡越,原本根本不care這些小情侶間的調情把戲,聽見這一聲直接轉頭看過去。
“啊?!哎喲我去!!”
第17章
仲夏夢
是你配不上人家
云寧是最后抵達雪道盡頭的,沒趕上回山頂的大部隊,正打算獨自去坐纜車,就忽然看見了一同滑下來的付嶼闊和黎聽。
她起初以為自己最近熬夜太多,導致老眼昏花,直到確認數遍后,才確定那個被付嶼闊抱著的人是黎聽。
“你們……”她立在原地,豎起食指,各看了兩人一眼。
付嶼闊將黎聽放下,沒說話,俯身去解腳上的穩定器。
細碎雪粒濺到雪服上,晶瑩爍爍,黎聽回身看眼身后的漫長雪道,拘謹一笑,大言不慚道:“山上有代滑,一百刀一次,好貴,他說他便宜,我就想試試。”
云寧滿臉驚訝,顯然大受震撼,“啊?!”
黎聽屏息點頭,想著要是云寧不信,她該找什么別的理由來圓謊。
然而,抱著雪板的姑娘只聽見了猖狂的價目,強烈譴責起來,“誰啊?這么黑,一百刀?!”
黎聽松了口氣,附和道:“嗯!可黑了!”
聲落,身旁傳來一聲低聲嗤笑。
兩人同時看過去。
付嶼闊豎起雪板,語調輕快,“還玩嗎?”
云寧看眼緩緩前移的纜車,“不知道哎,他們都已經上去了,應該還玩的吧。”
說完,卻發現付嶼闊沒動,遮擋在雪鏡后的目光還繼續看向這邊。
顯然,剛剛不是在問她。
云寧頓了一下,視線緩緩偏移,看向站在身邊的黎聽。
后者在她的注視下搖了搖頭,“不玩了。”
付嶼闊點點頭,沒再說話,夾起雪板,朝纜車走過去。
云寧眨了眨眼睛,這才想起剛剛黎聽說付嶼闊代滑便宜。
但是,少爺那一套雪具都不知道值幾個一百刀了。
會在乎和人家競價搶單?
想想都不可能啊!
他可是連車子載女生都不愿意的人。
抱著姑娘代滑?
那更不可能了啦!
云寧倏地扭頭看向身旁的人,“黎聽。”
黎聽拍落身上的碎雪,茫然抬頭,“嗯?”
云寧像只被踩到的尖叫雞,按耐不住地暴鳴:“付嶼闊不會是想泡你吧?!!”
除了這個可能,她想不出別的緣由。
干燥空氣對流,激起喉頭一陣干癢,黎聽急促咳了兩聲。
看眼不遠處大步朝纜車走去的挺拔背影,急忙否認,“不是,怎么會。”
由于剛剛的咳嗽,臉色張紅,再配上焦急解釋的神色,看起來有些可愛。
云寧故作深沉地晃了晃豎起的手指,“你不懂,男人都一樣。”
再不食人間煙火的男人那也是男人。
云寧悄悄靠近,“其實你不喜歡胡越對吧?”
黎聽看著她,抿唇默了幾秒,才放棄掩飾,坦白道:“嗯,我媽媽讓我來,我不想她擔心。”
云寧感同身受,“其實咱們這群人未來總免不了走這條路,你不是我們這兒第一個被送來見面的女生,就林哲,那天開車帶我們去LA的那個男生,來LA的這幾年,家里都給他送來至少七八個女生了。”
說罷,嘆氣搖頭,苦澀一笑,“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那些普通人艷羨的出生即羅馬的生活,享受其帶來的特權的同時,必然要為此付出相應代價。
“不過,大部分都還是心甘情愿的,那些與家族抗爭,爭取愛情自由的還是少數。”
誰都不傻,兩大經濟體合并所帶來的龐大利益,遠比追逐那虛無縹緲的愛情靠譜多了。
黎聽也生于這個圈子,自然深諳這個道理。
云寧壞氣一笑,“你也是陵州來的,肯定知道,付嶼闊可比胡越厲害多了。”
說的是家世。
黎聽笑一下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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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山頂時,其余人已經開啟了新一輪的滑行,只有胡越和付嶼闊還待在原地。
胡越笑得沒心沒肺,不知道在和付嶼闊聊什么。
見黎聽和云寧從纜車上下來,對著這邊揮了揮手,“你們還玩不玩了?”
云寧抱板躍下,“當然玩啦,我才滑一個路線。”
胡越撇撇手,“去吧。”
說完,看向黎聽,發現她手上空空,“哎?黎聽你的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