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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下午在嗎?”任中昱很緊張,深怕今天又白跑一趟。
“我下午不在。”周檸瑯回答,“不過你可以到骨科住院部辦公室來找我。”
“那要不,咱倆加個。”任中昱說,“我這人有點笨,萬一找不到呢。”
“找不到就問導診臺的護士,我不加病患。你們先出去吧。”周檸瑯冷到極點的說,然后摁叫號機,呼喚下一位看診者,“下一位。”
任中昱跟遲宴澤真的就像兩個要飯的,就這么被周檸瑯給轟出來了。
“這女人怎么能這么冷?老子看個病而已,怎么惹到她了?”任中昱沒搞懂,自己是哪里做得不對了。
遲宴澤一直悶聲不響,任中昱奇怪,早上出門還意氣風發的。
任中昱想了想,問:“遲宴澤,剛才那個女醫生是不是你前女友?”
沒正式進空軍部隊前,遲宴澤風流多情,前女友多得不止一籮筐。
在醫院里,碰見一個年輕貌美的女醫生,是他前女友,太正常了。
“不是。”遲宴澤回答。
“那是?”
“一個大學同校同學。”遲宴澤回答。
“喜歡你?”任中昱終于明白今自己為何被周醫生當成了眼中釘,原來是連坐。
她討厭遲宴澤,就把任中昱一起討厭了。
“不喜歡。”遲宴澤吐出三個字。
“哦,那我就可以放開手追了。”任中昱說,“第一步,先把她搞到,我這手指起碼得找她治大半年。”
任中昱沾沾自喜,沒想到這次到京南總院來看病,還是一場艷遇。
笑容還未完整的在他停留一分鐘,“你他媽敢。”,遲宴澤就薅住他脖子,往他肚子上狠捶了他兩拳。
“老子就敢。”任中昱不怒反笑,這下真有好戲可以看了。
這個冷得渾身帶刺的周檸瑯到底跟遲宴澤過去發生過什么,任中昱太好奇了。
*
十二點,周檸瑯的診號都看完了。
走廊上之前擁擠的病患全都離開,她走出診室,看見空落的走廊盡頭有個瘦高的男人站在那兒,偉岸身形,俊帥面孔,她一眼就能辯出是他。
適才,他陪任中昱來看病,她故意不看他,因為她怕看了之后,她這些年為他藏起來的那些馬腳就露出來了。
當初她走得決意,在他就快要把她完全得到的時候。
但是一個浪子終究是沒有心的。
周檸瑯不會像那些為他要死要活的女生一樣,乖順又卑微的把他當做她的天。
除了他,還有很多事情值得她去努力跟爭取。
當時的她才本科畢業而已,她那么辛苦的讀了醫學院,她是憑蘇省理科第一名的高考成績考上的北清醫學院,為此她還得到幾萬塊的獎學金。
那幾萬塊加上家里本來不多的積蓄,終于能給她爸爸買了一輛十萬的代步車,這樣爸爸就不用再擠地鐵去銀行里當會計了。
第一次,他們一家三口出行有了自己的私家車。
職業是中學教師的媽媽很高興,摸著她的頭說:“我們檸檸出息了,上大學只是一個開始,以后啊,我們檸檸還會有更好的成績,北清醫學院在我們蘇省總共才錄取五個人,這是多么稀少的概率。檸檸以后一定要努力做一個很厲害的醫生。”
周檸瑯家境很普通,父母都是平凡人。
二人此生獲得的最大驕傲大概就是培養了她這個考上知名學府的高考狀元。
一家三口一直幸福的生活在揚城一個一百多平米的舊商品房公寓里。
進入大學后,周家的鄰居跟親戚一直都在關心那個天之驕女后來的前程。
可是,有一段時間,她居然會因為遲宴澤天天在宿舍的床上流眼淚,連課跟實驗都不去上。
從天明到天黑,她想的全是為什么她會喜歡上這樣的一個人。
后來,她不想了,她明白了遲宴澤認識女孩子是為了什么。
是為了好玩,他只是當跟她們的靠近是一場追逐游戲而已。一旦感到膩跟疲,他能馬上跟她們喊停。
于是,周檸瑯選擇在游戲還未被游戲發起人終止的時候,先行抽身離開。
周檸瑯今有預感遲宴澤也許會陪他的同事任中昱來看病,早就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
周檸瑯不會讓遲宴澤覺得她還在乎他。
此刻,遲宴澤站在升降電梯口,她要下樓去餐廳,必須要經過他面前。
午間的春光絢爛,從封閉的透明窗戶射透,落在他身上,攏住那張五官端正的臉,跟記憶里的一樣。
不,應該是增加了更加攝人心魂的銳度,讓他不論從哪個角度看去,都沒有任何鈍感。
男人伸長腿,貼著腰,姿勢懶痞的靠在窗臺邊,一雙多情桃花眼直勾勾的睨著她的來到。
感受到他視線的溫度,周檸瑯的雙腳發虛,踏下的步子幾乎要不穩。
但是她不會讓他知道她此刻的心境。
面朝他走近了,周檸瑯側身,摁電梯。
“周、檸、瑯。”男人出聲喊。
念著她名字的嗓音低啞,帶著燥,他故意一字一頓的念,好讓她聽見,他就是在叫她。
周檸瑯這才假裝發現了他的存在。
“嗯?”周檸瑯歪頭,輕輕應一聲,故意做出云淡風清的模樣。
“裝不認識了?”他問。
“你誰?”既然他這么說,周檸瑯就這么回。
“遲宴澤。”他回,口吻懶痞,語調專橫,“曾經讓你在床上哭得停不下來,一直喊我名字的遲宴澤。”
“……”
周檸瑯沒想到他會在她上班的地方這么說話。
他果然是遲宴澤,他永遠不會變,永遠浪蕩恣意,玩世不恭,漫長的五年過去,他能記得的他們之間發生的事大概就只有這些。
一時歡愉。瞬間絢爛。
他們瞞著所有人像化作煙火般,一起燃起,然后再在一起墜落。
無人會聯想到,出身平凡,績點排名永遠全院第一,去校食堂打飯都會提前算好價錢的乖乖女周檸瑯,會跟一個每個月都換女朋友,天天出入燈紅酒綠的歡場,開邁凱倫塞納GTR跑車上學的財閥二世祖遲宴澤在一起忘我的癡纏。
放浪形骸的他特別招女生喜歡,身邊一直有很多女朋友,周檸瑯是沒有被官宣過的。
嚴格說來,應該算不上是女朋友,只是女相好。
于是,想著那段不愿意被她再度回想的荒唐過去,“真的不記得了。”周檸瑯靜了半分鐘后,勇敢望著男人那雙看得她心里不斷發酥的桃花眼,溫聲告訴遲宴澤道。
叮,電梯來了,周檸瑯氣定神閑的走了進去。
前她下班回去,表姐姜棠曾問過周檸瑯大學時是不是談過校園戀愛,臨畢業的時候,分手了,才申請美國跟香港的學校讀醫學專碩,最后正式就業還選了最累的醫學骨科方向。
周檸瑯篤定的回答,不是。
因為嚴格說來,周檸瑯覺得自己在大學時真的沒有談過戀愛。
她跟遲宴澤發生的一切,只能算是一場游戲。
周檸瑯技不如人,沒有別人玩得好,后來就服輸的及時止損退出了。
至于遲宴澤后來對他們的那段過去怎么看待,她真的不在乎了。
因為遺忘是過程,真的沒有壞與好可分。
周檸瑯只需要記住,那場圓舞,她始終沒法跳給遲宴澤看。
作者有話說:
瑯宴真的甜,信我,只不過首個切入角度是破鏡重圓而已~我們澤爺以前真沒做過啥渣事~我們澤爺寵著呢~(wink
第6章
純欲感
他眼神狂熱又繾綣的睨向她
午間,住院部的護士站。
焦嬌興奮的跟同事們聊起上午周檸瑯的診室里出現了兩個大帥哥,是京北空軍基地的空軍飛行員,她順藤摸瓜到網上搜索了一下,發現遲宴澤這個人真的是絕了。
連名字都那么特別,一下就能讓人記住。
空軍宣傳片里【山清海晏,同袍同澤】的八字解讀,讓遲宴澤這個名字充滿了家國夢想,意蘊悠長。
當時在診室里,焦嬌都沒機會跟他說話,因為來看病的人是他同事。
焦嬌正在惋惜怎么當時沒找到機會,面前走來一個高個子男人,語調淡淡問:“骨科T病房在哪里?”
焦嬌抬眼,見到居然是遲宴澤,嚇得手里的手機都掉地上了。
焦嬌撿起來,回答:“在走廊過去左邊第三間。”
“謝謝。”遲宴澤走過去了。
今天,遲妙雪術后反應出現,她吃不下,也睡不著,腰疼得不得了,在病房里大發脾氣。
護士來給她打針,她無論如何都不配合。
遲宴澤接到家里電話,聽說他現在人正在醫院里,就讓他順便過來探望,哄哄她,乖乖配合醫院進行術后康復治療。
十五歲的小堂妹練芭蕾,從舞臺上不慎落下來摔了腰,遲宴澤聽過這事,但是沒放在心上,她很嬌氣,一直鬼點子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裝的。
等到走進她的病房,看到小姑娘病容憔悴,瘦了一大圈,遲宴澤知道了,是真的摔了。
“堂哥,嗚嗚嗚,你怎么現在才來看我?”遲妙雪嬌滴滴的沖男人哭鼻子。她知道他回京南來了,三番五次要他來探望,他都不來。
“我不是剛休假回來嗎,很多事情還沒處理好。”遲宴澤回答,邁步到病床邊,坐下陪遲妙雪說話。
“住院好玩嗎?”遲宴澤問。口吻調侃。
“肯定不好玩啊,在這兒像坐牢似的,天天被醫生跟護士管。”遲妙雪悻悻的抱怨,“病人餐也不好吃。”
遲宴澤粲然一笑,沒想到逗逗小姑娘,她倒就跟他演上了,認真叮囑她道:“醫院不是來玩的好嗎。大小姐,你就乖乖配合醫生護士治療就好了,不然你這腰真好不了。”
“堂哥怎么一個人來了?”遲妙雪掃視四周,發現的確是他一個人進來了。
“不然你覺得我會帶誰來?”遲宴澤問。
“你女朋友啊。堂哥這么帥,以前換女朋友就跟換衣裳似的,我眼睛都給我看花了。”遲妙雪很驚訝為何今看見遲宴澤落單。
這幾年他在京北基地上班,部隊生活清寒刻苦,好像把他以前紈绔恣意的作風更改了不少。
但是遲妙雪覺得他也不至于連女朋友都不交了吧。
怕小姑娘覺得他現在沒以前厲害了,遲宴澤沒在意的夸了一句海口,“女朋友多著呢,還是天天換,嫌她們跟我身邊煩,今天我就專門一個人出來。”
這話說完,遲妙雪的主治醫生進來了。
遲宴澤說的話被她一字不落的聽見。
空氣里回蕩起一絲輕微的嘆息,帶著些落寞的意味,不是她,是她的心。
周檸瑯走到病床邊,問候遲妙雪:“妙妙今天感覺怎么樣?護士姐姐告訴我你很難受?讓我來看看你。”
她選擇直接漠視坐在遲妙雪病床邊的遲宴澤。
他的手腳修長得過分,支著長腿,坐在病房里提供的木頭靠背椅上,顯得十分不和諧。
換句話說,就是存在感太過強大。
最近真是巧了,來這醫院看病的,不是他的親戚,就是他的朋友。
周檸瑯在那被烏青告訴遲妙雪是他堂妹以后,就開始一直對自己做心理建設,要是他真的來的話,她會如何反應。
結論是,沒有反應。
一個女骨科醫生的心理應該強大到遇見自己暗戀十年且跟他上過床的對象,也會面不改色心不跳。
被周檸瑯輕輕摸了摸腰以后,“腰太疼了。”遲妙雪嬌氣的抱怨。
“那是因為麻藥過了,植入的鋼釘還暫時沒適應骨組織。現在還在適應期,配合護士姐姐打消炎針,吃消炎藥好不好,疼痛感很快就會消失的。”周檸瑯溫柔的安慰少女。
“周醫生,以后我還能上舞臺跳舞嗎?”遲妙雪眼睛里閃著淚花。他們都告訴她大概率是不行了。
“可以的,只要后期康復訓練做得好。”只有周檸瑯會微笑著告訴她可以。
身高一六九公分的周檸瑯雖然看起來外形纖細柔弱,但是她每每說的話,做的事,傳遞的態度卻是無比強的。
她總讓遲妙雪聯想起無堅可摧四個字。
“我之前接收過比你傷得更嚴重的病患,一個體運動員,后來她重返賽場,拿冠軍了。”周檸瑯說起過往病例來鼓勵少女。
“真的?!”遲妙雪臉上的陰霾一下散了。
“真的。”周檸瑯微笑,伸手捋了捋遲妙雪的頭發,輕輕幫她將亂發斂在一起,扎成一個整潔的丸子頭。
“等你傷好了,上臺跳芭蕾,我來看。”
“周醫生,我太喜歡你了!”少女立刻雀躍起來,瞧見遲宴澤坐在一旁,目光一直傾斜在周檸瑯身上,她眨了一下眼睛,問,“周醫生,你有男朋友嗎?我堂哥他在京北上班,這次回來……”
在遲妙雪的話還沒說完之前,“我有男朋友。”周檸瑯搶先回答,用很確定的口吻,故意說給遲宴澤聽。
“啊?我還以為沒有。”遲妙雪噘嘴,她記得上次聽兩個護士聊過,說周檸瑯是單身,怎么忽然就有男朋友了。
“什么時候有的,怎么這么快?”遲妙雪還想讓自己堂哥試試的。畢竟她這個堂哥可是個撩妹高手。
“好好休息,我讓焦嬌來幫你打針。”
周檸瑯給遲妙雪做完思想工作,很快就準備退出病房。
轉身離開的時候,坐在病床邊的那人特別無賴的伸出一雙大長腿,堪堪擋住她的去路。
抬起一張如星月般照人的俊臉,他眼神狂熱又繾綣的睨向她。
“周檸瑯……”他叫她名字,語調有些發軟,正要跟她說話。
周檸瑯繞開他的腿,快速提腳走了,不留給他任何的機會跟她敘舊。
*
幾后,任中昱在軍總醫院拿到的就診結果是可以在軍總做一次斷指再接手術。而負責給他做手術的醫生就是周檸瑯,任中昱高興慘了。
他往骨科科室里仔細打聽了一陣,發現周檸瑯真的沒有男朋友,一直單身。
任中昱十分期待這個手術,感覺說不定他會收獲他的健康,還有一個美人女朋友。
于是,這次京南之行,讓任中昱愈發高興,與他相反,遲宴澤卻愈發消沉,整煙酒不離手。
以前任中昱看他一天頂多抽半包煙,現在兩包都還不夠。
這個晚上,任中昱跟遲宴澤到城里一個有live表演的酒吧消磨時間。
任中昱后來還是加上了周檸瑯的。
因為他總要請教她一些術前準備措施什么的。
任中昱已經把周檸瑯的朋友圈仔細扒過了,這個是從五年前開始用的。
第一條動態是在美國的波士頓,她跟一個金發老太太在麻省理工校園里的合影。
她留下的文字是,【新的開始,跟凱瑟琳教授一起,在MIT。】
當時照片里的她很青澀,身上還有濃烈的少女感,按時間算,應該是剛大學畢業,她申請到了美國大學的醫學院讀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