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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霧熏過眼,撩過心,甚感寂寥的他想告訴她,他根本沒碰過明汐這件事很久了。
久到有時候在夢里,他都在練習(xí)再遇見周檸瑯,他要怎么哄,怎么勸,才會不那么觸及她脆弱的自尊,讓她愿意聽他把話說完。
Ma還沒熄火,她的音響連的是她的手機音樂軟件歌單,她拎包下車了,車載音響就沒再播了。
車廂里變得靜悄悄的。
等手里那根煙燃盡,遲宴澤挪屁股到駕駛座上,幫她把車開到她住的小區(qū),怕她明天早上上班沒有車開,去擠公交或地鐵,他會心疼。
到了小區(qū)樓下,遲宴澤問了物業(yè),周檸瑯的車庫位置,他把車給她停在劃線里,停得好好的,然后讓停車場的門衛(wèi)給她打電話,告訴她,她的車開回來了,明早記得下樓開車去上班。
*
周檸瑯接到這個電話的時候,剛打車回到家,她還在想,明天要早起,去跟遲宴澤吵架的地方把車開去醫(yī)院。
不知道那一帶能不能讓臨時停車,說不定還會被交警停罰單。
結(jié)果,停車場的保安給她打電話:“周小姐,有人把你的越野車開回來了。停在你租的車位上,他讓我告訴你一聲。你明天早上記得下樓開去上班。”
“嗯,知道了,謝謝。”周檸瑯按捺住好奇,故意不去問車是誰開回來的這個問題。
保安小伙子很多嘴的說:“開車回來的人說他是你的男朋友。”
“他不是……”周檸瑯想要解釋,算了。她沒力氣了,累了,就讓遲宴澤說吧,繼續(xù)告訴全天下的人,他是周檸瑯的男朋友。
隨他,周檸瑯明天還要上班,沒那么多精力陪她耗。
周檸瑯回到公寓,姜棠不在,出去做表演了,自從遲宴澤幫忙她找了表演場地以后,她在城里逐漸變得聲名鵲起,很多個晚上都有演出。
沒有姜棠跟她說話,屋子里靜靜的。
周檸瑯洗澡換衣服,去廚房給自己煮了一杯紅糖姜茶。今天是她的生理期,她心情其實本來就差。因為遲宴澤,她心情更差。
熱湯里,姜片放多了,喝著直辣舌頭,沒喝兩口,她就放碗,忽而又想起大二暑假,遲宴澤給她煮的紅糖姜湯姜也放多了。
果然,回憶是洪水猛獸,一旦開閘,就洶涌而至。
周檸瑯隨便喝杯紅糖姜茶,都喝得如鯁在喉。
她很快把廚房收拾了,回房間準備睡覺,要說跟遲宴澤分開的這么多年,周檸瑯學(xué)會的最多的東西是什么,那就是明天都會好的。
今天不管發(fā)生了什么,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周檸瑯告訴自己。
臨睡前,她夠手滅掉床頭臺燈后,她打開手機,看他的朋友圈背景墻。
他今要周檸瑯去珍珠河附近的會所接他,交換條件是他會換掉他的朋友圈背景墻。
周檸瑯想看看遲宴澤有沒有遵守承諾。
如今的空軍高官,遲中校他果然說到做到,說換照片墻就換照片墻。
只是,他的最新照片墻跟之前的那張氛圍感是差不多的,也是他摟住女人親嘴的照片。
這一張照片里,女人巴掌大的濃顏臉露得更多,所有認識周檸瑯的人,都一眼就可以看出那是周檸瑯。
周檸瑯心內(nèi)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又熊熊燃燒起來了。
遲宴澤根本不是優(yōu)秀空軍飛行員代表,在周檸瑯這兒,他就是一個要多下流就多下流的無賴。
周檸瑯立刻給他打電話,氣到了極點。
“你發(fā)什么瘋?你換的什么照片墻?”
遲宴澤很快就接聽了,他好像是等著她打來似的,他早就知道她會打來。
相處節(jié)奏遲宴澤一直在把握,以前在北清大校園里,他慣著她,把她給慣沒了,從他身邊消失了五六年。
現(xiàn)在,他要把這個相處節(jié)奏的把控權(quán)奪過來。
“爺答應(yīng)你換,真的換了,你還有什么問題。”遲宴澤口吻真的很無賴。
“你是不是瘋了?這么做是什么意思?你多少歲了,還繞什么字眼?幼不幼稚?”
“沒什么意思,就是你欠我一個戀情官宣,現(xiàn)在我想要了,你得配合。”
遲宴澤嗓音懶倦的告訴周檸瑯,“上大學(xué)時候把我睡了,還是睡了很多次,你得承認。”
以前在大學(xué)的時候,她把他們的關(guān)系藏著掖著,不讓他說出來,他答應(yīng)了。
現(xiàn)在畢業(yè)了,久別重逢,他說她欠著他一個戀情官宣。
周檸瑯覺得已經(jīng)無法跟這個無賴溝通。“遲宴澤,再見,我們再也不見。”
她掛他電話,然后徹夜難眠。
作者有話說:
-【注1】:張愛玲《半生緣》
-歌詞,孫燕姿《我懷念的》
我今天臨時有事,抱歉,來晚了。
強調(diào)一下,就檸檸都誤會了,其實阿宴什么都沒做錯。璃城分手的事后面再講。
第79章
心花怒放
帥得沒邊,酷得有型
一大早,
昨晚沒睡好,繼而精神很差,在眼圈下搽了厚厚的遮瑕膏,還是能被瞧出那兒有一層青的周檸瑯一進醫(yī)院辦公室換衣服。
科室女同事烏青就沖她驚聲尖叫:“啊啊啊啊!檸檸!遲宴澤換朋友圈背景墻了!啊啊啊啊!你看到了嗎?我天,
他怎么能發(fā)這種照片出來!真的太引人遐想了!”
烏青雙眼放光的凝睇著周檸瑯,
期待她也看到了遲宴澤換置頂背景墻了,
然后她倆現(xiàn)在一起來深度討論這件事。
周檸瑯身上再度浮現(xiàn)那種驚懼交加的壓迫感。
她想,烏青一定是認出照片里,
那個在庫里南上跟遲宴澤接吻的人是她了,
周檸瑯急中生智,快速決斷要怎么表達她一直在騙烏青,
她跟遲宴澤不熟的原因。
在烏青眼中,她一直是個乖乖女的完美形象,
在醫(yī)院里堪比善良溫柔純潔美好小仙女。
烏青搞不定的麻煩病患,
她總有辦法搞定,
烏青總掛在嘴邊說,
她是活菩薩呢。
活菩薩怎么能跟壞男人當(dāng)街火辣的吻呢。
“其實我昨晚就看到了,青姐,我……青姐,其實,我跟他……”周檸瑯感到很尷尬,
她結(jié)結(jié)巴巴,
欲言又止,不知道從何開始說起。
烏青倒是毫無障礙的兀自打開了話匣子。
“我覺得遲宴澤太帥了!穿軍服西裝那么好看,
胸口居然別了二十幾個閃耀的勛章。檸檸,
你知道嗎,
我早上什么都沒干,
就一個個的研究那些勛章是什么意思,都是怎么得來的。他太絕了,居然年紀輕輕就在空軍部隊里獲得了那么多獎?wù)拢姨欤艺娴暮脨鬯 ?
遲宴澤的迷妹烏青早上習(xí)慣性刷偶像的朋友圈,發(fā)現(xiàn)偶像的置頂背景墻換了,不是跟女人親嘴的照片,而是他站在藍天下,英姿颯爽的對國旗敬禮的照片。
修長挺拔的身段,密絲合縫的嵌在空軍中校禮服里。
禮服是深藍色的西裝,胸口夾著金黃的麥穗裝飾條,寬肩窄腰的他本來就是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更別說穿空軍高官的軍服禮服。
只會更顯得唇紅齒白,眉眼英俊,一身浩然正氣。
胸前左右兩邊衣襟上,五花八門的勛章悉數(shù)掛滿。
每一個小牌牌都昭示了這些年他飛在天上取得的榮耀。
五星紅旗隨風(fēng)飄蕩下,青年神情威武,眼神堅定,舉起遒勁有力的手臂,對著國旗敬禮。
周檸瑯還來不及掏手機,查看遲宴澤又換了什么背景墻,烏青已經(jīng)把自己的手機遞到她面前,要她欣賞大國健將的瀟灑魅力。
于是,周檸瑯見到了,帥得沒邊,酷得有型的空軍中校站在晴空萬里,紅旗飄飄下,對祖國的壯闊山河敬禮。
她跟他約定的一起看山清海晏,去同袍同澤,后來的他似乎做到了,他為她獲得了那么多的榮耀。
大二暑假的時候,遲宴澤曾帶周檸瑯去西城看他賽車,他說,如果了,她就得高興,因為他是她男人,他為她爭光了。
后來他了,周檸瑯確實感到了自豪。
后來,周檸瑯要浪蕩紈绔的遲宴澤收心好好做空軍飛行員。
她認真的告訴他,那樣,她才會為自己的男人獲得更多的自豪。
于是,后來的遲宴澤逐夢空天,奔赴未來,英勇無畏的啟航跟歸航,每一次,他都能坦蕩的站在國旗下,做一個名副其實的英雄,為她,為人民,為國家獲得滿滿一胸口的榮耀勛章。
此刻,周檸瑯感觸極深的想起來,當(dāng)初他們一起約定要在畢業(yè)后一起做的那些事。
遲宴澤真的為周檸瑯信守諾言了。
“是不是很帥?太帥了,真的,遲宴澤渾身都是光芒!”烏青還在止不住的為她的偶像感慨。
“……”周檸瑯卻只能沉默了。
她快被他弄瘋了,他到底想怎么樣,如果他昨晚就換這張照片,周檸瑯就不會徹夜難免的翻來覆去的為他睡不著,覺得他煩了。
想起昨天他還在脂粉氣厚重的會所里聽女網(wǎng)紅唱昆曲,爾后又把她掐在車上吻,野蠻又偏執(zhí)的要她跟他重新開始。
今天他陡然更換一張這樣充滿正能量的照片墻,周檸瑯陷入了深度迷惑。
分開的這些年,遲宴澤到底變了,還是沒變。
可是周檸瑯很確信自己變了。
烏青放大照片里男人胸口的勛章,將它們送到周檸瑯的眼皮子底下,一個個的給周檸瑯講解:
這個勛章是他去利國勝利撤僑得的;那個勛章是在Z國成功維和,見女皇時被贈與的;
還有下面那個是聯(lián)合救援東南亞海上軍艦,被海軍陸戰(zhàn)隊授予的;
再還有這個像太陽一樣的是在蘭卡威國際航海和軍事展上因為控戰(zhàn)機的高難度動作而獲得的等等。
全是數(shù)不清的無上榮耀。
那的確是周檸瑯的龍,扶搖直上的飛在天上,呼嘯九州,馳騁四海,一直光芒四射。
在西城的時候,周檸瑯一以為自己真的可以得到跟擁有的那條龍。
如今,的確是遲宴澤飛在天上了。可是,他還是屬于她的嗎。
那時候她自以為是的把他吃到肚子里去過。
想到彼時這樣幼稚的想法,周檸瑯的眼睛竟然會忍不住的潮。
明明她昨晚發(fā)誓要把這個打開的潘多拉魔盒給狠心的關(guān)上了,她不會再想了。
可是,今早見到他穿上筆挺軍裝,別滿榮譽勛章,站在飄飄紅旗下,磊落坦蕩,一身正氣,她好感觸。
那是她的少年,在夏天臺風(fēng)夜跟她一起練習(xí)大提琴的少年,她還清楚的記得那天茉莉初綻的香氣,充滿感情的巴赫大提琴組曲的前奏。
在杭城理縣為她唯一的好朋友說話,幫助甘芊挽回名聲的少年。
在別人把周檸瑯按在泥地里使勁欺負,他來抱絕望的她入懷,哄她別哭的少年。
在京北北清大耐著性子,痞壞又深情的教會周檸瑯親吻跟擁抱,帶領(lǐng)周檸瑯纏綿跟沉淪的少年。
如今,他成熟了,他不再是肆意乖張的少年,而是堅定深沉的男人。
“檸檸,救命。他太帥了,真的,遲宴澤真的太帥了!他有那樣的財閥公子爺出身,戒除驕矜,去了空軍部隊里,還能不懼艱險的在世界各地敢打敢拼,勇往直前,獲得這么多的榮耀,我真的好崇拜他!”
烏青激動的佩服著,的確是該佩服的。
一個含著金湯匙出身的財閥二世祖居然能做到這種為國為民為榮耀為和平的份上。
“嗯。”周檸瑯藏起心里翻涌的復(fù)雜情緒,無奈的附和道,“青姐,那你好好崇拜他。”
“那是肯定,他明晚約我一起吃飯。”
烏青洋洋得意的說,“我要跟我偶像吃飯了,好緊張,檸檸跟我一起去好不好。到時候我們一起問他這些勛章都是怎么得來的,他中間受過傷嗎,遇到危險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要放棄這些事情,我們深度了解一下英雄的子都是怎么過的。”
“我不去。我有事。”周檸瑯想都不想,就拒絕。
她真的不想聽遲宴澤親口說,這些年他都是怎么過的,就像她不想遲宴澤知道她都是怎么過的一樣。
也許很艱難,也許又很輕松,但是都過去了,真的沒有必要再提起了。
已經(jīng)結(jié)痂的傷口,故意去把傷疤揭開,只會流更多的血。因為其實它從未真正痊愈。
“你有什么事?最近不是沒接到什么棘手的病例嗎?”烏青知道周檸瑯最近的上班安排,自從接待過遲妙雪跟任中昱兩個重要病人,周檸瑯最近沒有遇上什么疑難雜癥。
她甚至正在躍躍欲試的想跟科室告一個漫長的年假。
“我要相親。”周檸瑯干脆這么說。
“可以推一推的吧,遲宴澤說過幾天他要回京北了,就沒時間跟我們約了。”烏青覺得應(yīng)該先去跟遲宴澤吃飯。
“再說吧,我先換衣服去查房了。”周檸瑯找個借口,不想再聊遲宴澤了。
去了病房溜了一圈,她回到辦公室,烏青出去門診了。
周檸瑯忍不住偷偷打開遲宴澤的照片墻。
認真欣賞完他站在國旗下敬禮的照片,她心里百感交集,鬼迷心竅的將那張照片存了下來。
爾后,她鼓起勇氣將他這些年的朋友圈全部都刷了一遍。
自從跟他加上這兩天,她自己別看,千萬別看,別好奇他這些年都是怎么過的。
他依然很懶,關(guān)于生活的記錄少得可憐。
可是在每年的七月二十六,他都會發(fā)一打新鮮的帶著露珠的摩洛哥玫瑰到朋友圈,說:
「公主,又大一歲,要平安喜樂。」
那是十九歲他在一個雨夜為她過生時,送過給她的花,世界上最香也是產(chǎn)量最少的摩洛哥玫瑰。
粉紫色的玫瑰花,重重疊疊的花瓣一層包裹著一層,像是嬌俏少女的心花在怒放。
分開五六年了,他遍尋不著的找不到她。
明明分開的時候被她傷得那么慘,決絕又憤慨的跟她說了,以后都不會再臉寵她了,可是后來的他卻依然還是會每年都記得在她生的時候給她送花。
周檸瑯陷入了掙扎的漩渦,她覺得,也許,她又要陷進去了,陷進他專門用來撩妹的那些陷阱里了。
他為什么可以堅持五年,記得她的生,為她送花。
這不是一個花花闊少會為一個拒絕過他的女人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