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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認識天之驕子啊。”
“啊喲,好羨慕啊,
我當初高考分數差二十也能上北清大了。”
“快來看看,
這人真的抱不抱周醫生,
是不是她前男朋友啊。之前不是誰得來的小道消息,
說周醫生一直不談戀愛是因為上一任么,而上一任又是個酷帥的飛行員?”
“哇,破案了,是不是就是這個人啊?”
一群住院規培生把周墨愷錯認成是周檸瑯的前男友了,全部湊頭上來,想看好戲。
周檸瑯本來不想下樓,但是周墨愷一直站著不走,仰著脖子跟她說話,說要請她吃飯什么的,問她怎么想到要來京北來了,再聊下去,估計就是問,遲宴澤跟她的事了。
怕周墨愷真這么進展,周檸瑯疾步下樓,走向周墨愷。
她發現五六年沒見,他長帥了,眉宇之間溢滿英氣,還有一股濃烈的自信,一股以往在北清大缺乏的那種自信。
那時候他跟陳頌,遲宴澤他們比,家境不好,所以跟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周檸瑯能感覺出周墨愷的性子是收著的,雖然他總嘻嘻哈哈,沒個正經,但周檸瑯瞧出來他是個什么樣的人了。
還有當時他跟云昕在大學里的事,其實他沒有吊著云昕,在云昕二十歲生吃那頓火鍋的時候,盡管云昕盛裝打扮出席,幾度對周墨愷示好,周墨愷都沒有正眼看云昕。
周墨愷就是一個出身平凡但是卻有著自己無邊驕傲的人,跟周檸瑯一樣。
“好久不見,周同學后來還是那么擰巴嗎?”周墨愷現在普通話說得很地道了,畢竟在京北呆了這么久,還跟鄭箏意這個京圈名媛好上了。
“誰擰巴了。”周檸瑯不接受別人說她擰巴,雖然她知道自己確實擰巴,就連過個生,天都總要下雨,連天都不想給她慶祝。
“不擰巴了?”周墨愷說,“那可真好,來,敢讓愷爺抱一下嗎。”周墨愷說著,就朝周檸瑯伸手,要將她朝他懷里攬。
周墨愷想讓如今成熟美麗的周檸瑯醫生感受一下白樺屯空軍基地的熱情氛圍。
一個擁抱足以表示周墨愷對她來這趟的熱烈歡迎。真的等到花兒都謝了,才等到她回京北。
“周墨愷你別鬧了,樓上那么多我的學生在看著我們呢。”周檸瑯沒想到過這么久了,他這人還是這么搞笑跟隨便,她想躲他的手,沒躲開。
她剛來,雖然已經年過26歲,長成熟了,變漂亮了,有風情了,可是為人處世還是帶了當初那股小女孩的青澀。
她是乖乖女學霸,上大學的時候年紀比周墨愷他們小一歲多,這么一想,周墨愷覺得當初她跟著遲宴澤,確實是有點太為難她了。
她一個那么小的小姑娘,被遲宴澤一個花花公子帶著,邪里邪氣的教會了那么多東西,簡直是令她不堪負荷。
“周墨愷,你瞎開什么玩笑呢。我說了,我學生在樓上正看著。你注意點影響。”周檸瑯知道周墨愷在故意鬧她。
“哪兒啊?”周墨愷望了望樓上,發現陽臺上的確擠滿了醫學生,男男女女正熱鬧的盯著他們。
“誒。帥哥,你是不是周醫生的前男友啊?”有個男生問。
“是啊。”周墨愷胡謅。
“那真的抱周醫生一下唄。”女生們起哄,他們可從來沒見到過清清冷冷的周醫生被男人這么大膽的撩呢。
“好啊。我抱給你們看。”周墨愷答應了,就想鬧一下今天初來乍到的周檸瑯。
她把周墨愷的大哥甩了的事,周墨愷其實心里一直在怪她,因為那年她走了,遲宴澤真的巨慘,天之驕子晚進了基地一年,喪失了好多寶貴的機會,反而讓周墨愷這些半吊子打了頭陣,上來了重要位置。
現在陸允錦在南海救援隊那邊,混得比遲宴澤好多了。
他們以前上學的時候就是死對頭。
因為遲宴澤當初戀愛腦發作,花一整年的時間去波斯頓盯周檸瑯,差點放棄走空軍飛行員這一條路了。
知道周檸瑯在外人面前就喜歡端著她的清冷人設,周墨愷想當眾為難她一下,就讓她帶的學生看看,她這人其實真的不如表面看來的那么冷清。
于是周墨愷真的伸手上前,去抱她了。
要抱到的時候,有人站在宿舍樓下綠坪的另一端,隔遠了,高聲喊了一記,“周墨愷,你在搞什么呢?”
周檸瑯聽見那聲音,瞬間心跳加速,臉紅耳赤,像是老鼠見了貓,不敢抬頭去看聲音的主人。
“這兒碰見個熟人,以前北清大的校友,一屆的,就想跟她問候一下。這那誰?澤爺,你瞧瞧,還認識嗎?”
周墨愷回頭,見到真正的男主角來了,態度很圓滑的問遲宴澤。
遲宴澤靜了一下,瞧了瞧站在黃昏下的周檸瑯,落將她染成了橙紅色。
將長發扎了松松的獨馬尾,還是穿那件藍底白條條紋連衣裙。就剛剛周墨愷發來的照片里那件。
不說她那張五官姣好的臉蛋,光是俏麗的身材被落在綠油油的坪上映出的纖長影子,都是好看的。
仔細將周檸瑯審視了一番,確認到就是她,不知道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膽,敢來遲宴澤上班的白樺屯空軍基地帶住院醫生實習,遲宴澤緩緩從仰月唇邊吐出三個字。
“不認識。”
他說得不徐不疾,不驕不燥。
很平淡的語氣,透露了他似乎已經不把周檸瑯這個人當一回事了,他就當一個不認識的人了。
周檸瑯理解到他的意思后,覺得自己來這趟京北出差是不是不該來。
但是,來都來了,把出差就當成是簡單的出差就行了。
她根本沒什么企圖。比如要跟誰復合。
才來三個月,就能修復一個五年,根本不可能。
周檸瑯在短暫的失望之后,抬眼看了看站在綠坪外的,聲稱已經不認識她的男人。
現在是傍晚六點,遲宴澤練完新兵練習戰機,從基地東塔背后的荒山而來,去澡堂洗過澡,換下了飛行服。
修長身段隨意套一件純黑體恤,搭配深藍牛仔褲,黑色板鞋,做的是下班的輕便打扮。
聽到他說他不認識她以后,周檸瑯就想轉身走了,上樓去繼續她的行李。適才被周墨愷喊,她才到一半。
“澤爺,你不認識這個人?不會吧。”周墨愷揚聲問。尾音拉得特別長。
遲宴澤來了之后,基地醫院宿舍樓的女生們又再次發出十足的尖叫,周墨愷寬肩窄腰,本來就已經很帥了,現在居然又來了一個比周墨愷更帥的極品美男。
落將他肩頸比例優越的倒三角男模身材夸示出一股暖煦的氛圍感,令他看起來特別讓人喉嚨發燥。
周檸瑯發現,從威尼斯回來,他新剪頭發了。
理了個特別清爽的板寸頭,剛洗過水,黑短發茬子漉漉的,青褐色的頭皮晶晶亮。
爽利五官被完全的,面孔斥滿一股迷人的陽剛氣息。
在京南跟威尼斯的時候,他留的是短碎發,發梢將高聳的眉骨遮了,周檸瑯看他,沒有得到這么磊落陽剛的觀感。
又或者現在是在空軍基地,這里的氛圍為他開了高光,讓周檸瑯這么遠望著他,居然會心緒復雜的感到有些陌生。
肯定是陌生的。
因為在京南跟威尼斯追她追得那么拼命的遲宴澤這一刻,卻淡漠至極的說,不認識周檸瑯了。
暗地里觀察這兩人見面后的互動,周墨愷感到不行,這是要玩完了。
周墨愷高聲吼:“澤爺,你不認識她?不會吧,她就算化成灰你也該認識啊,周檸瑯啊,你的妞啊。大學時候你們愛得死去活來,肝腸寸斷,撕心裂肺,痛不欲生的事,你們是不是都忘了?”
遲宴澤輕輕說:“已經不是了。”
說罷,他邁開長腿,走了,去地庫開車回首城公館。
見他背影走遠,周檸瑯覺得挺沒趣的,還挺難受的。
樓上圍觀的女學生們倒對短暫路過的遲宴澤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本來周墨愷就夠帥了,后來來的這個男人才是真人間絕色。
那臉,那肩,那腰,那腿,簡直了,他怎么不去走T臺,混娛樂圈,在這空軍基地瞎晃什么啊。
“那是不是遲宴澤啊?遲妙雪的堂哥。”之前在京南軍區總院呆過的一個女規培醫生,叫孫黎的說,
“振南集團老董的獨生子,前陣子回京南去休假,到醫院來看遲妙雪,還有他同事也來做斷指手術,都是周醫生的病人,當時醫院里還有傳聞說他在火力全開的追周醫生。”
“不會吧?可是剛才見他路過,也沒跟周醫生怎么說話啊。”
“那莊教授怎么辦啊?不是說跟周醫生要處到結婚了嘛,都在裝修婚房了。”
“喂喂喂,別說了,別說了,周醫生上樓來了。”
周檸瑯跟周墨愷說完話,上樓來,正好聽見一群年輕的規培生在議論她。
她其實做過心理建設,到這里來出差,遇上遲宴澤會是何種場面。
今,在這個位置偏僻的空軍基地的落黃昏,她真切的確認到,以后,遲宴澤不會再寵周檸瑯了。
可是,遲宴澤還不知道十六歲的周檸瑯給他寫過情書,十七歲的周檸瑯為他考上了北清大,十九歲的周檸瑯鼓起勇氣跟他做.愛,二十歲的周檸瑯決定要愛他一生一世。
適才,遲宴澤說不認識她,說她不是他的妞了,說完,就聳著肩走了。
周墨愷急著幫忙跟周檸瑯解釋,說遲宴澤在鬧性子,今天帶新兵練飛,他們表現不好,遲宴澤心情不好,說的都是氣話,不能聽。
周檸瑯清楚周墨愷在打圓場,但是其實周檸瑯來白樺屯出這趟差也沒有什么念想。
邢樾他們奪走的是一個五年,破鏡不會再重圓了。
這個月周檸瑯就是服從醫院安排來出差的,順便鼓起勇氣來看看京北這個城市后來變成什么樣了,以及生活在這個城市的遲宴澤每一天的生活是什么樣子。
想是這樣想的,可是,到了他面前,被他漠視的感覺,竟然這么難受。
遲宴澤說他不認識周檸瑯了。
*
晚上洗了澡,看了一會兒書,周檸瑯跟趙枝聊了會兒天。
當初住在她宿舍對門的趙枝這次也到白樺屯來帶規培生,她也挺拼,專碩畢業后參加工作兩年就考上了主治。
她的專碩是在京北上的。畢業后就業還是在京北當地的醫院。
這些年留在京北的趙枝一個個的告訴周檸瑯當初留在京北的那些同學現在都怎么樣了。
說到周墨愷,趙枝說他跟京圈名媛鄭箏意在一起了,鄭箏意現在在一個民航機場當副機長,跟周墨愷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階段了。
還提了陳頌,說陳頌后來身邊的女生一直換,到現在還沒個正主。
最后說了遲宴澤,說遲宴澤很奇怪,明明剛上大學時候那么花心放浪,后來進社會工作,卻一直沒交女朋友。
畢業第一年,還經常朝美國跑,就是因為那一年的荒廢,晚一年進空軍隊伍,軍銜還沒以前在北清大能力跟成績不如他的周墨愷級別高。
周檸瑯聽著,心漸漸變得苦澀難熬。
京北初夏的夜,對她來說,像一個深淵,她沉淪進去,感受到的全是意難平,為什么他們分開了一個五年。
就因為邢樾這些壞人的破壞嗎。
不,因為周檸瑯不會喜歡一個人。
遲宴澤懂如何喜歡她,甚至愿意等待一個五年的時間讓她從她可笑的驕傲中清醒,結果她再次推遠了他。
積重難返的結果是,他不會再寵她了。
跟趙枝睡在小宿舍樓的高低床里,兩人自大學畢業后,沒有這樣徹夜談過天,兩人一起聊到了半夜一點,瞌睡來了,倦得不行了,才沒有繼續夜談下去。
話題都是趙枝聊起的,她一直在說。她提了很多以前大學同期的事。
周檸瑯靜靜的聽著,最后趙枝實在困得不行了,打起哈欠,說明天再聊。
周檸瑯背轉身,覺得孤寂,蜷縮作一團,準備自己早點入睡,好迎接明天的工作。
手機屏幕亮起,有人給她發。
頭像是春天的小梨樹。
文森特·梵高的黃白色浮世繪油畫。
他說:【明天來把風箏接走,老子幫你養累了,自己拿回去養。以后我們無牽無掛。】
周檸瑯遲疑了一下,沒回。
她不想讓他知道這么晚了,她還想著他沒睡。
周檸瑯心里第一反應,他發這是要跟她完全劃清關系的意思。
她不讓自己去深思熟慮,為什么他要幫她養一條她說不要了的狗五六年的時間,明明他是個愛干凈的有潔癖的人,根本不喜歡寵物。
*
基地的天亮得很早,因為地段偏僻,購物什么的都不方便。
早上大家去基地食堂吃飯,就在議論在這里做規培的三個月,要怎么過子。
周檸瑯訓了他們一通,要他們別想著玩,做規培就要有做規培的樣子,這里是空軍基地,他們如果不好好表現,給京南軍總醫院丟臉,她就率先取消誰的規培資格。
其實這么嚴厲的管束是為了他們好,因為她感覺他們來了之后,一直都在各種嫌棄這里,抱怨還不如留在大型醫院做規培,到這種不毛之地來,買包煙,或者買包衛生巾,可以選的牌子都少得可憐。
“我不是跟你們開玩笑。我說到做到。如果誰掉鏈子,就別想拿規培證。”周檸瑯冷臉說完,就端著餐盤去打飯。
等她走了,大家都覺得周檸瑯好兇,開始壓低聲音議論她。
說要是那位溫文爾雅的莊教授真要跟她結婚,說不定婚后生活特別沒勁。
有個男規培大約是平時黃段子說得多,這時候就端著喝稀飯的碗,一面喝,一面呼嚕呼嚕的說:“周檸瑯這種冷美人,又冷又無趣,到了床上說不定連叫兩聲都不會叫,被男人怎么弄都不起來。”
因為他們在醫院里從未見過周檸瑯跟異性產生曖昧互動,就算跟莊靖方,她眉眼也很淡,神色也很寡。
“一個性冷淡的娘們兒,拽什么拽,以為有莊靖方跟付美平給她撐腰,就了不起啊,要不是有貓膩,她才26歲就能當主治,我才不信她真有這個實力,她家里一窮二白,說不定是爬過好幾個科室主任的床,這次才能來帶我們上京北來做規培吧。”
這個男規培生的嘴特別臟,本來是想在同期之間挑挑事,刷刷存在。
結果沒想到由此引禍上身。
“說誰呢?知不知道這里什么地方,這么沒規沒矩的說話,就是想挨揍是吧?”
不知道哪里來的懶痞說話聲,斥滿威嚴,卻也帶著些散漫。
隨即,這位男規培生的腦袋被人揪住,往旁邊的墻上撞,咚咚兩下,他只感痛得暈眩。
額角了,濃甜的血腥味在空氣中蔓延。
他伸手一摸,是血,對方居然將他的頭撞出血來了。
“你誰?為什么打我?”
“聽你嘴太臟,就打你。”遲宴澤將這人掀倒在一旁的飯桌上,往他肚子捶了兩拳。
這人是個文弱書生,戴著金絲眼鏡,手無縛雞之力,肯定吃不住他的拳頭。
早餐時間的基地食堂里人不多也不少,見到遲宴澤動手打來實習的規培醫生,都好奇是為什么。
正在窗口買包子的周檸瑯急急被同事叫過去。“周醫生,快,你帶的規培生出事了。被一個空軍高官揍了。”
“什么?誰?”周檸瑯沒想到才走開一會兒,他們就惹事了。
“趙勤磊,就是那個平時最不服你管的。說他家里在醫院有背景的那個。”
“誰打他?”
“不知道,好像一個姓遲的,旁邊都在說遲隊打人了。”
周檸瑯一聽,付了錢的包子都沒心情拿了,奔去餐廳一角。
趙勤磊還在被遲宴澤揪住打,也不知道趙勤磊是怎么惹著他了,這才到基地的第二天,一個文弱書生就被他一個野痞漢揍得找不到北。
“遲宴澤,你干嘛呢?”見趙勤磊氣若游絲的被他揪住扇耳光,周檸瑯揚聲制止他。
她覺得他真是夠了,他咬牙切齒,皺緊眉頭,欺負一個還沒正式入社會的規培生的模樣,跟過去那個爭強斗狠的公子哥完全沒區別。
現在他在基地里是個高官,如此板起臉來教訓人,身上充滿了者的威儀。
像他這樣一只腳踩在黃金堆里,一只腳踏在青云層上出生的天之驕子,周檸瑯以為他肯定是不屑于跟一個小規培醫學生計較的。
周檸瑯萬分好奇到底趙勤磊是怎么惹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