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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要是進了星創,那不是可以每天都見到他們的太子爺,超拽的那個,以前是賽車手,拿了幾十個世界冠軍,忽然不玩了,回家繼承家業的那個大帥。”
為了避開她們,要去鄭栩文的公司接他下班,刻意在衛生間隔間里儀容的甘芊聽到這里,動作沒來由的滯頓了一下。
因為,他們聊的這個人,她認識。
“他叫邢樾吧?現在他們家的那些公司都是他說了算。”
“對,超級厲害,堪比韓劇里那些財閥繼承人男主,真的一點都不夸張。”
“他這幾天人好像就在蘇杭一帶,要簽我的那個經紀人說他過來談生意,要是我走運的話,他會有興趣看我的資料,然后決定要不要讓我進星創。”Judy嬌滴滴的說。
Judy今年二十歲,是這個藝術大學里模特專業的系花。
平時不在學校上課的時候,她會去校外做些兼職,比如做車模或者雜志的平面模特之類,經常出入這些場所,被娛樂圈的人瞧上很正常。
只是,甘芊沒想到那么巧。瞧上她的公司是星創。
“真的嗎?真的嗎?真的嗎?邢樾現在人真的在我們杭城?我們能不能制造什么偶遇啊?”一群女生嘰嘰喳喳的聊起星創的太子爺。
他時不時會在一些星光盛典上露臉,作為頒獎嘉賓,姿態高高在上的遞獎杯給娛樂圈里最炙手可熱的男女偶像。
每次出現,都會引起巨大轟動。
因為那的確是一個不論怎么挑剔都會讓人覺得就是完美的女媧畢業設計。
出身,外貌,身材,氣質,都是矜貴得處于人中龍鳳的程度。
不少女人想去他身邊,沾沾他的神氣。
“上次他在東京電影節出現的小視頻網上播放量幾十億,倒三角身材穿高定西裝,冷臉走紅毯真是帥死了。”
“五官跟建模塑造過似的,每一處都是言情男主才配有的撩欲感。”
“眼睛最好看啊,輕輕眨下,像是春天有鳥在水波上振翅飛,撩得人心癢難耐。”
“喉結那么粗大,肯定那兒也很大很厲害。”
“哈哈哈哈……腿還長,要是誰當他女朋友,夜里……哈哈哈哈……”
“他這種人應該不缺女朋友的吧。無數女人想要爬上他的床。”
一群女生對著衛生間的鏡子自己的妝容跟衣裙,聊完這個星創太子爺后,有人接著聊起了適才給他們上課的老師。
“唉,怎么我們今天上課又被甘老師罵了。”
“誰讓你們上課不專心,一直講小話。”
“唉,那些動作都練千八百回了,誰還想照本宣科的走啊。”
“誒,對了,這個甘老師來了我們學校快兩年了,到現在好像還沒轉正吧。”
“轉正什么啊,我們這樣的破學校,兩年能有幾個正式職稱評給大學老師。”
“那甘老師怎么不去其它地方高就,都兩年了,學校也不讓她轉正。”
“嘖,誰知道,她說不定在其它地方犯了什么事,就想躲在我們這種破地方的破學校。”
“哪啊,人家是為了愛情,才這樣選擇,甘老師的男朋友在這兒附近的科技城上班,她才就近來當老師的。”
“他們好像要結婚了。”
聽到這里,“啊?”Judy驚訝的啊了一聲。
“啊什么啊?”
“覺得甘老師配那個姓鄭的,可惜了吧。她太艷了,那個姓鄭的太普了。”Judy惋惜道。
Judy經常去校外做兼職,接觸過不少專業的女模特。
那些聲名在外,在圈內炙手可熱的超模,其實見了真人,Judy都覺得一般,摘掉鏡頭濾鏡,其實也就是還好的普通人類型,完全沒有驚艷感。
然而她的形體老師甘芊即使每素顏朝天的來上班,Judy見到后都會心生嫉妒,怎么這個老師即使白裙烏發,素面朝天,亦步亦趨走進教室的模樣都是風情萬種。
“可惜什么啊,她連正式編制都沒有,一個月幾千塊薪水,艷有什么用啊。”
一群女生奚落自己的老師道,“她能跟那些跟在星創太子爺身邊的頂級超模跟女明星一樣明艷嗎?肯定不能啊。她快要嫁給那個鄭工程師了。
結婚生孩子,馬上就會變成黃臉婆的……哈哈哈哈……聽說女人只要一懷孕,臉上就會長斑,生完之后,身上還會有喂小孩的奶味,好那啥,我要當漂亮的model,一輩子管理好身材,一輩子不結婚……”
等年輕女生們口無遮掩的聲音遠去,甘芊才從衛生間的隔間出來,照了照鏡子里的自己。
她今天穿了一條黑色的簡約款針織裙,純黑色彩很襯她的瑩白皮膚跟苗條身材。長發在腦后扎成一個松垮馬尾。
簡單利落,跟她以前的衣品穿搭完全不同。
不久,她沖鏡子里的自己露出一個微笑,覺得自己現在這樣的狀態很好,比那些圍繞在星創太子爺身邊的超模跟女頂流們好。
電話鈴聲響起,芬利又給她打電話,是知道她現在下課了,專門給她打電話來嘮叨。
她是甘芊的前經紀人,她以前管慣甘芊了,即使現在甘芊選擇不做model,她還是忍不住要鞭長莫及的管她。
甘芊接起來,輕嘆一口氣后,“我現在不打算離開這里,這兒的生活很好。”甘芊用篤定的口氣告訴芬利。
芬利也嘆氣,語重心長的勸慰道:“我只是想叫你上京北來玩幾天,你知道你最好的朋友周檸瑯要結婚了嗎?嫁給那個家里他媽巨有錢有勢的空軍高官遲宴澤,婚紗都是一百萬一條為她量身定制,鬧得全城轟動,這么隆重,你不來觀禮?”
甘芊想了想,她心里是極度想去的,可是她怕在婚禮上碰到一個人,這個人肯定也會去參加周檸瑯的婚禮。
“我不來了,這邊有事,下雨了。我還要趕著去接鄭栩文。”遲疑幾許,甘芊回答道。
“行吧,那你自己照顧好自己。”芬利塞了根女士煙到嘴邊,嘟噥著告訴甘芊,“對了,這個月我還是照你吩咐給你媽匯錢了,她還是不知道誰匯的。”
“其實遲宴澤之前找過你?是你告訴他我在哪里?”甘芊終于猜到遲宴澤為何能夠找到她。
因為芬利在幫她每個月按時匯錢給甘芊的母親郁振芳,遲宴澤發現了,才順著這個線索找到了甘芊。
不然,甘芊就能成功的從這個世界消失了。
“對,這個人為了找到你,把跟你有關的人跟事都翻得徹徹底底,他查到我了,知道你在去杭城前,在京北跟我過子。”芬利回答。
其實她要是想瞞也瞞不住,遲宴澤想要找的人,肯定能找到,他這個人那么有手段。
“芬利……”甘芊后怕的說。
“放心吧。我有分寸。我只會讓遲宴澤找到你,因為我看出來了他不是壞人,他是想幫周檸瑯彌補年少時的遺憾,才會拼命的想安排周檸瑯跟你見一面。”
想了想遲宴澤這個人絕對是個會說到做到的類型,甘芊強迫自己不要多想。
“行,我真的要趕去接鄭栩文了,時間太晚了。他媽還等著我們回去吃飯。”
臨掛斷前。
芬利噴了口煙圈,口吻凝重的說:
“其實我想告訴你,那個人這兩天來了杭城,說的是談生意,但是我覺得是奔你而來。”
“……”甘芊握緊手機的手指收緊。
“他現在在家里掌權了,甘家應該不敢把你如何了。你可以試試露面。”芬利不建議甘芊再過這種躲躲藏藏的生活。
“芬利,我不想再提起這個人。”甘芊極度抵抗。
“行,當我沒說。你要不要來京北玩?周檸瑯大婚,你要是能來這一趟,她一定會感動到哭。”芬利建議甘芊來做這一場喜相逢。
“可我最不喜歡看她哭。”甘芊卻如此說,那個小笨蛋每次哭起來,不管是高興的哭,還是難受的哭,甘芊都會心疼得不行。
那是在這個世界上存在的另一個甘芊,永遠在某處不被俗世污染的凈土與她共生的人。
這樣的另一半自己結婚了,不去參加她的婚禮,屬實是遺憾。
“你不感慨?她終于跟年少時暗戀的人結婚了?”
“……不感慨,因為我也要結婚了。”
“跟誰?”
“我先掛了。”
甘芊掛了電話,覺得芬利是明知故問。
甘芊心里知道,芬利只是不愿意接受甘芊選擇這樣的平淡人生。
芬利一直等著甘芊回到浮光聲色的名利場去。
可是甘芊卻絲毫都不留戀那一塊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地方。
也許因為,邢樾現在是那片領土的王。
*
屋外下著大雨。
轎車雨刮器一次次的嘎嘎刮過前車擋風玻璃。
跟姚芬利的那些說話讓甘芊心里感到不舒服,還有在衛生間里聽那群懵懂的女生們聊起星創娛樂的太子爺的事,讓甘芊恍然大悟,發現極度逃離的自己好像還是跟這個男人相處在同一個世界。
瞧了瞧時間,發現快六點半了,甘芊去停車場,開車接鄭栩文下班。
鄭家只有一輛代步車,是一輛白色的奔馳A200轎車,這車本來是家里買給鄭栩文上班代步用,然而現在卻讓甘芊開著上班,證明他們真的是很喜歡她這個準兒媳。
當然,這種喜歡的發生是在他們不知道甘芊的身世跟來歷的前提下。
啟動引擎,車子很快到了鄭栩文上班的公司,他在一家科技公司上班,當游戲程序設計工程師。
甘芊到了樓下,把車停在臨時停車點,給他打電話,他答應了要很快下樓來,然而卻許久都未出現。
甘芊打開手機,玩了一會兒無聊的游戲,自顧自的耗費時間,中間也不催他快點。
終于等到他下樓來,甘芊一眼可以見到戴著金絲眼鏡,著一身淡灰西裝,身形高大,氣質文縐縐的從辦公樓里走出的他。
跟在一群公司領導人的背后,唇紅齒白,儀態拘謹,模樣尚顯年輕,難免氣場不足,也是,他這樣出身的男人現在在公司里也談不上有地位,在一群中年富商身后跟著,存在感肯定會弱。
而讓一群公司老板都忍不住要緊緊包圍著恭維的那個人,跟鄭栩文年紀相仿,身形相近,卻有震懾在場所有人的天然能耐。
在寒意料峭的春天里,他沒跟這群商務人士一樣穿西裝,打領帶。
黑短碎發,五官立體的他只是很閑散的著一件黑色真絲襯衫,內扎進休閑格紋西褲里,著裝不像是到公司談事,更像是來會所娛樂。
修長身段,倨傲面孔,透亮眼神冷落得沒有任何焦點,一直放空到遠處,因為現場一切的人跟事他都不感興趣。
“刑總,這是這次我們公司要準備投往國外的游戲設計程序,您稍后看完后,請一定要給我們指點意見。十分期待您的后續反饋,今天特地過來郊區這一趟,真是太辛苦您了。”
IT公司的董事張董頂著一頭白發,在一個年紀不到三十的英俊青年面前點頭哈腰,好話說盡,深怕青年對他的公司有半點不滿。
只因為,器宇軒昂的青年一動手指,就能簽下一個成交額過億的合作合同。
這樣的二世祖不對他極盡討好,還要怎么跟他做生意呢。
青年松垮眼角,冷眼瞧了瞧張董,還有他帶在身后的一群公司員工,興致不高的回應:“我會考慮的。”
“刑總大老遠的過來這一趟,晚上在杭城市區安排了一個飯局,邢總現在可以坐車前往。”張董要盛情招待二世祖吃喝玩樂。
青年淡笑一記,淡漠拒絕,“不用了,我晚上有事。”
說罷,他招了招手,特級助理將車開過來,科技園區人煙稀少,車輛也不多。
他環顧了四周,漫不經心的瞧了瞧。
不遠處有一輛普通的白色奔馳轎車停泊,一個人坐在車上,是個年輕的穿黑色針織連身裙的女人,但是他沒看清楚她的臉。
他沒有多看,邁開長腿,上了一輛黑色幻影。
落座到車上,準備吩咐司機開車走,才發現今天來談合作的這間公司給他的游戲設計方案他忘記帶走了,正要吩咐貼身助理去拿。
一個程序設計師恭敬的把方案書透過車窗遞過來,“邢總,在這兒。這個游戲真的很有意思,一定會被市場接受,我是團隊的主要設計師鄭栩文,希望您能給我們一個機會。”
被喚作邢總的青年撩了撩眼皮,臉上表情寡淡又疏離,伸手接過,“好,我會考慮。”
他沒有記住這個程序設計師的長相,只有一些對方真的有求于他的印象。
數個月后,他才發現這天,他不該忽略這個人,更不該忽略那輛停在不遠處的白色轎車上坐著的,故意避開他的等這個人的人。
那就是他找遍全世界,都遍尋不著的甘芊。
*
鄭栩文跟一群公司領導說完話,來到車邊,要甘芊坐到副駕駛,他來開車。
兩人調整完畢,在雨里一起開車回家。
鄭栩文說:“抱歉,讓你多等了一會兒,今天公司來了一個大客戶,要引進我們的游戲去國外上市發行,就是那個星創娛樂的太子爺邢樾,你知道他嗎?
他們刑家在國內有大大小小數間公司,現在要大舉開發網絡游戲,正在國內到處砸錢買能打的項目,要是他愿意買我們公司的項目,那就太棒了!”
素來性子冷靜的鄭栩文此刻難得的興奮,覺得是一個大好機會擺到了他的面前。
甘芊知道這個游戲,鄭栩文跟他的團隊已經研發了有一兩年的漫長時間,無數次的打磨跟構建,現在終于成型了,要等來愿意花大價錢的客戶,成功就剩他們邁出最后一步了,是人都會激動。
可是,甘芊心里卻有不好的預感,因為適才那個被鄭栩文的公司領導巴結迎奉的人,真的是,刑樾。
她確定自己沒有看錯,躲在車上,仔細辨認了許久,的確就是他。
“芊芊,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樣子,今天在學校上課上得不開心?”見甘芊許久沒做回應,鄭栩文關切的問她道。
“沒有。”甘芊說完之后,又覺得這么回答會引領對方繼續追問她為何丟魂落魄,她勉強從唇邊滾落一個笑容,說,“有幾個學生上課的時候不太聽話。”
“別跟他們一般見識,他們都還小。已經下課了,就不要再想上課的事。”鄭栩文用溫柔口氣安慰她。
他是個溫和又平靜的人,甘芊跟他在一起,圖的是一份安穩。
她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他這樣的科技公司小職員會跟那個生來就能睥睨眾生的恣意公子哥產生聯系。
“預計一周以內這個刑總會給合作意見,要是他真的買了我們的游戲,那就太好了!上次我們去市區看的那棟大平層,我就可以下手了……”
鄭栩文在充滿期待的計劃一周后他跟甘芊會迎來的人生改變。
如果這個財閥繼承人真的愿意花重金買游戲,那么,鄭栩文的事業就會迎來一個前所未有的閃光點。
鄭栩文雙眸放光,俊秀的臉龐在金絲眼鏡的遮蓋下,依然英氣非常,不論是外形,個性還是能力,他都擁有上乘水準,如果哪個女人跟他結婚,一定會幸福一生。
跟他交往一年的甘芊心里有這樣的認知,本來是打算跟他平淡過子,可是她沒想到,邢樾會再次出現在她的眼皮底下,就那么懶散又不羈的張望著,一副等著跟她重逢的樣子。
芬利說的話在甘芊耳畔回響,邢樾來杭城說是談生意,說不定真實目的是奔她而來的。
在漫不經心的情況下,再次遇見邢樾的甘芊一路心事重重。
車子很快到了鄭家住的小區,鄭栩文先下車去,繞過車頭,來到副駕的車門邊,幫甘芊撐傘。
甘芊在他的庇護下,上了樓去,渾身沒沾一個雨點。
這個男人真的對她很好。
*
春雨黃昏,鄭家二老已經準備好飯菜,在等兩個小年輕回來一起吃飯,三室一廳的房子里洋溢的全是溫暖的煙火氣,這是原生家庭不幸福的甘芊此生最向往得到的東西。
“芊芊,你們怎么這么久才回來?”餐桌上,鄭母一面給甘芊夾菜,一面問起。
鄭栩文接話,“她開車在科技園等了我許久,我們公司今天來一個大客戶,一個巨型財閥集團的二世祖,剛剛接任家族事業,正在大手大腳的四處花錢,準備要買我們團隊設計的游戲。
不止我們公司,最近他還接觸了不少同類競爭對手,現在要我們等消息,一個禮拜后給反饋。今天他來了我們公司,長得特別帥,好多女員工都對他犯花癡。”
頓了頓,鄭栩文笑著開甘芊玩笑,“芊芊,你在車上等我的那會兒,你也見到這個刑總了吧?覺得他帥不帥?”
胃口并不好的甘芊回應:“隔太遠了,我沒看太清。”
“小姑娘應該都會為他這種人神魂顛倒,回家做生意以前是一個很出名的賽車手,在國內國外拿了很多獎。那時候聽說玩得很花,總不停的換女朋友。”鄭栩文又說。
飯桌上,一般也沒有什么共同的供他們這對小情侶拿來跟兩個長輩聊天的話題。
今,鄭栩文覺得聊聊這個要準備購買他們團隊項目的刑總很適合。
這種人,在普通人的生活里,真的很少遇見。
鄭母笑:“他多少歲?聽起來就經歷不少了。”
“不到27。跟我差不多。投胎投得好,生下來就不用奮斗了。”鄭栩文自嘲,他也不羨慕這個邢總,因為真的羨慕不來。
人真的不能選擇自己的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