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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清萍眼中含恨道:“你終究不會得償所愿。陸淵回,寶扇可是你下屬的遺孀。魏茂因為救你而死,你卻惦念他的妻子,這便是你錦衣衛指揮使,對下屬的照料嗎。”
說罷,張清萍便帶著芝怡,離開了陸家。
對于曾經做過的錯事,張清萍悔恨與否,已經無人在意,她也無人可以訴說。
寶扇從小佛堂祈福誦經回來,便看到陸淵回躺在她的軟榻上。
軟榻秀氣,和陸淵回高大的身形相比,可謂是狹小了。
陸淵回蜷縮在軟榻上,闔攏眼瞼,吐息平穩。
寶扇柔聲囑咐珍珠:“你先退下?!?
她走到軟榻旁邊,俯身看著陸淵回安靜的臉龐。
沉睡的陸淵回,沒有了平日里的涼薄狠戾,雙腿微曲的他,甚至顯現出了幾分溫順。
寶扇抬起柔荑,撫上陸淵回的臉,下一瞬間門,便聽到冷聲的質問:“誰!”
天旋地轉。
柔背上的疼痛,讓寶扇眼眸中泛起水光。但她咬緊唇瓣,害怕地看著陸淵回。
陸淵回在北鎮撫司的模樣,寶扇雖然聽聞過,但并沒有見識過他的雷厲風行。
因為在寶扇身邊時,陸淵回向來是能夠被依靠被信賴的。
這是第一次,寶扇從陸淵回臉上看到冷意,面對著她而生出的冷漠。
“大人……”
寶扇怯怯地喚道。
陸淵回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下意識地將寶扇,當做了圖謀不軌之人。他松開寶扇,撫著發痛的額頭:“我認錯了人。”
寶扇從軟榻上坐起身,關切地問道:“是什么人?仇人嗎?”
寶扇小臉發白,對于她這般不諳世事的人,仇人便是一種極其駭人的詞匯。
看著寶扇小心翼翼的模樣,陸淵回不禁舒展開了緊皺的眉峰,沉聲道:“是,我有很多仇人?!?
都想要他的性命。
陸淵回以為,依照寶扇那般懦弱膽小的性子,聽到這番話語,定然會遠離他,面上露出懼怕的神色。
但陸淵回沒有意料到的是,寶扇不禁沒有逃跑,反而摟緊了陸淵回緊實的手臂。
綿軟輕柔的觸感,讓陸淵回想到了分外旖旎之事。
但寶扇卻不知陸淵回的可惡心思,還眼巴巴地寬慰著陸淵回:“大人如此英勇,他們是仇人,也是小人。小人只會搬弄是非,傷不得大人的?!?
陸淵回伸出手掌,覆上那輕軟的柔荑。
寶扇身子一顫,但因為顧忌著,陸淵回剛剛遭遇了「噩夢」,此時正多愁善感著。若是寶扇此時推開陸淵回的手,難免會讓他覺得受傷。
寶扇便輕顫著眼睫,溫順地讓陸淵回把玩她的柔荑。
但陸淵回顯然不知寶扇的「良苦用心」,他俯下身子,輕吻著那顫抖不止卻強作鎮定的眼睫。薄唇上傳來輕柔的觸感,酥麻柔軟。
薄唇向下移去,落到寶扇的臉頰。
粉白的臉頰,宛如枝頭掛滿的桃花,嬌怯動人,細膩可口。
寶扇瓷白的肌膚,泛著薄粉色,她身子輕顫,唯恐陸淵回的薄唇繼續向下,落到那些令人羞怯的地方。
但陸淵回只輕啄了寶扇的臉頰,便堪堪停下,他將寶扇拉到床榻上。
本就狹窄的床榻,此時更顯得擁擠不堪。
縱使寶扇想要躲避,但肌膚免不得要彼此靠近。
隔著單薄的衣衫,寶扇感覺到那緊實有力的手臂,強壯的腿彎,都散發著灼熱的火氣。
陸淵回突然開口道:“別動?!?
他順勢躺下,將腦袋放在寶扇的腿上,稍一轉身,便貼上寶扇柔軟的腹部。
陸淵回的周身,都被淡雅清香縈繞著,額頭的痛楚,也逐漸緩解。
寶扇猶豫著抬起手,輕撫著陸淵回的臉頰,柔軟的唇瓣輕啟,哼起了一首清靈的小調。
陸淵回轉過身去,將臉貼在寶扇的腹部,放在寶扇腰肢上的手臂收緊。
寶扇感受到腹部傳來的溫度,柔荑微頓。
陸淵回擁緊了寶扇,仿佛想把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中,這樣再也不會有人非議。
張清萍的怨恨,終究在陸淵回心頭留下痕跡。
但陸淵回素來決絕。
他不會放手的。
絕對不會。
第228章
世界九(完)
百日孝期已過,珍珠早早地備好了熱水,放進了曬干的花瓣,供寶扇洗盡這些日子的乏累。
藕白的肌膚,掛著瑩潤的水珠,順著流暢的幅度緩緩流下。
曬干的花瓣,帶著陽光炙曬后的干燥芬芳,在屋子內蔓延著。珍珠手持柔軟的帕子,覆上寶扇纖細的手臂。掌心下的細膩觸感,讓珍珠越發小心翼翼。
屋內掛起了玫紅色的薄紗,透過層層疊帳,那模糊的柔弱身影,越發令人心馳神往。
陸淵回走進屋內,見到的便是這樣一副美景。雖然看不真切,但影影綽綽,有時越發讓人浮想聯翩。陸淵回聽到,清凌的水聲,落到欺霜賽雪的肌膚上面,隨后逐漸沒入浴桶中。陸淵回看著那纖細倩影的眼眸,越發深沉。
寶扇似是有所察覺,轉身看去,她美眸輕顫,輕呼道:“大人……”
陸淵回走近那玫紅薄紗,說道:“出去罷。”
珍珠垂眸,看了寶扇一眼,將架子上的薄衫遞給寶扇,便離開了此處。
即使手中握著薄衫,寶扇也不敢起身離開浴桶,當著陸淵回的面換衣。
紗幔雖然可以遮擋視線,但畢竟是由層層輕薄的紗堆積而成。
若是寶扇在此時站起身,周身上下,定然會被一覽無余。
因此,寶扇只能躲在狹窄的浴桶中,以雙臂相護。但水清澈見底,陸淵回一旦挑起薄紗,寶扇這般遮擋,在陸淵回眼中也是無濟于事。
旖旎美色在前,陸淵回卻并沒有更進一步,他只出聲詢問道:“今日,便是百日?!?
寶扇柔聲稱是。
陸淵回垂落在腿側的手掌,微微收攏,眼底一片深色。
寶扇看著站在薄紗后,身量高大的男子,心道:她深知,依照陸淵回的性子。若是要了哪個女子的身子,定然不會棄之不顧。
可這些時日,陸淵回卻莫名的克制自己,兩人偶有親近,也是淺嘗輒止,并不深切。
寶扇心中自有計較,或許是她的身份,讓陸淵回有所顧慮。
喪夫,二嫁女,對于陸淵回來說,并不緊要。
橫亙于兩人之間的,是寶扇的亡夫魏茂。
魏茂因救陸淵回而死,寶扇因為這個緣故,得以親近陸淵回,也因此,不能與陸淵回更近一步。
寶扇垂下眼眸,心中平靜,她不清楚,陸淵回究竟是因為魏茂,還是世間男子都有的本性,得之便不再放在心上。
于寶扇而言,她離成為錦衣衛指揮使夫人,只有一步之遙。
無論中間的阻礙是何,最終都會消弭不見。
柔軟的輕呼聲響起,陸淵回眉骨微揚,素來沉穩的聲音中,有了一絲波動:“如何?”
寶扇咬緊唇瓣,綿軟的聲音中滿是羞怯,又夾雜著一絲忍耐:“腿,腿好疼……”
玫紅薄紗被掀開,陸淵回俊朗的面容,在寶扇面前逐漸變得清晰。
“大人為何進來?”
直到寶扇被陸淵回抱在懷里,仍舊柔聲呢喃著。
陸淵回身上穿著的飛魚服,是用金絲銀線縫制的。
但寶扇肌膚嬌嫩,覺出冰冷的意味來。
陸淵回的衣裳,幾乎被寶扇身上的水珠浸濕。
但他絲毫不在意,大步朝著床榻走去。
陸淵回將寶扇放在軟榻上,寬大帶著薄繭的掌心,輕揉著寶扇發僵的小腿。
直到那纖細的腿彎,重新恢復成綿軟的模樣。
陸淵回抬起頭,看到寶扇身上草草地裹著一件外裳,下擺雖長。但勉強遮擋住膝蓋,雪白晃眼的肌膚,便呈現在陸淵回面前。
寶扇抱著床上錦被的一角,發絲柔軟地貼在她脆弱的脖頸處。
此時的她,如同剛抽芽的柳枝,纖細倩麗。
尤其是那雙眼睛,仿佛被清水浸泡過一般,水光粼粼,怯怯地看著陸淵回。
即使陸淵回百般想要克制自己,但當那柔若無骨的足,輕碰到他的胸膛時,陸淵回所有的意志力,在此刻潰不成軍,轟然坍塌。
陸淵回拉住那只無意之中,撩動他心神的足,落下輕柔的吻。
緊接著,陸淵回在寶扇盈盈水眸的注視下,收緊寶扇的腰肢,覆了上去。
此番旖旎情長,似涓涓細流,又如同驚濤駭浪。
寶扇雖然想要抗拒,但她力氣柔弱,放在陸淵回肩頭的柔荑,讓陸淵回覺不出半分痛楚。
但這軟綿綿的抗拒,反而讓陸淵回的黑眸越發明亮。
私制武器一事,逐漸落下帷幕。北鎮撫司在朝廷中名聲愈盛,身為錦衣衛指揮使的陸淵回,更被眾人稱為天子近臣,風頭無兩。
掌控錦衣衛,又得天子全心全意的信任,陸淵回的勢頭,足以令一眾大臣畏懼。
但眾人心中百轉千回,面上卻不敢顯露出半分不滿,只因經過陶鋪被查,天子便覺得血緣親情都不可信,何況這些倚老賣老的臣子。
他只相信聽命于自己的錦衣衛,更容不得旁人說上錦衣衛絲毫不好。
退朝后,天子留下陸淵回,只道陶鋪一事。
雖然牽扯其中的大部分人的結局,都已經塵埃落定,但仍有一人,逃脫在外。
天子語重心長道:“此人為先皇兄弟,性情偏執,本是借陶鋪制造兵器,再招兵買馬,意圖謀反。但此事被你查出,定然會懷恨在心。陸卿,你這些時日,多注重自身安穩,莫要單獨行事。”
如今的天子,對陸淵回是極其仰仗。在他眼中,滿朝皆包藏禍心,唯有陸淵回一人是忠臣,他自然不愿陸淵回有性命之危。
陸淵回心頭一跳,沉聲應是。
待陸淵回離開宮廷,便快馬加鞭,趕回陸家,他心中隱隱有不安。尚未捉回的昌平王,此人睚眥必報。但他若是來報復陸淵回,陸淵回也并不畏懼。
只是,若是昌平王想要借旁人威脅到他……
陸淵回趕到陸家,他匆匆下馬,語氣沉沉:“寶扇呢?”
門房忙道:“寶扇姑娘一早便出府去了,說是見少爺繡春刀上的穗子舊了,去買些絲線。”
陸淵回問道:“往哪里去了?”
門房伸出手,剛要指出道路,便見到珍珠踉踉蹌蹌地走來,身上狼狽,一看到陸淵回便撲騰跌倒在地上。
“少爺,寶扇姑娘被賊人捉了去,少爺救救寶扇姑娘罷?!?
陸淵回擰眉,他平穩心緒,將神情恍惚的珍珠,仔細詢問一番后,便握緊腰間的繡春刀,去那賊人留下的位置尋人。
到了約定時辰,賊人遲遲未出現。陸淵回面色沉穩,站在原地又等候了一個時辰,才看到昌平王出現。他流逃在外,還帶著兩個死士。兩人手持長劍,各自挾持一個女子,跟在昌平王身后。
昌平王沒有看到陸淵回臉上張惶失措的模樣,臉上絲毫不掩飾失望:“錦衣衛指揮使大人,果真是冷心冷情。
縱使你心愛的女人,忍受性命之憂,都面不改色。
倒是可憐了這兩個女子,翹首以待你來拯救?!?
陸淵回看到寶扇紛亂的發絲,受驚而泛著水意的眸子,握著繡春刀的手掌,不禁收緊,但他面色沉穩,問道:“你待如何?”
昌平王自知成王敗寇,他如今的境況是回天乏力。
但他心中郁郁,便特意擄來了陸淵回的新歡舊愛,來讓陸淵回體會一番,被人威脅的滋味。
昌平王看向張清萍,據說此人是陸淵回的昔日有情人,又看著受了驚訝,面色發白楚楚可憐的寶扇。
他從寬袖中摸出一柄短刃,輕輕晃了晃,語氣中帶著笑意:“陸指揮使,左擁右抱可不是什么好習慣。
這樣罷,陸指揮使做個決斷,兩個美人,你選哪個活命,我便把她還給你?!?
聞言,張清萍心中慌亂,她心中悔恨,不該為了繼續留在張家,謊稱陸淵回待她還有情意,這才被意圖報仇的昌平王捉了來。
張清萍深知,陸淵回待她并無余情,在他心中,怕是無人能比得上寶扇。
但看著那明晃晃的刀刃,幾乎要碰到自己的臉頰,張清萍喚道:“我不想死,淵回!”
寶扇像是被瘋狂的昌平王嚇到了,訥訥不語。
昌平王索性將張清萍推出,對著身姿柔弱的寶扇道:“那便將這個小美人留給我,這般花容月貌,死了倒是可惜,不如先讓我嘗嘗滋味?!?
說罷,昌平王便俯身,想要吻上寶扇的唇瓣。
下一瞬間,挾持著寶扇的那死侍,脖頸便中了一只短箭,身子向后倒去。
而走了一半路的張清萍,被另外一名死士重新鉗制住。
昌平王自始自終就沒想讓陸淵回二選一。
若是陸淵回順從心意,選屬意的女子,他便當著陸淵回的面,讓他失去所愛。
若是陸淵回選了昔日有情人,他便讓陸淵回成了薄情寡義之人。
再狠狠折磨兩人,要陸淵回所愛,懷著對他的怨恨死去。
只可惜,陸淵回面色平靜,讓昌平王看不出半分破綻,還是昌平王有意親近寶扇,才讓陸淵回壓抑不住內心的情意。
昌平王看著寶扇,意味深長道:“生的這般我見猶憐,難怪能讓陸指揮使都動了心?!?
陸淵回突然開口:“你想泄恨,施加在我身上便足夠,欺辱弱女子,便是你昌平王的本事嗎?!?
昌平王果真被激怒,他本就是失敗者,再背上欺辱兩個弱質女流的名聲,便更要遭人唾罵了。
昌平王覺得陸淵回所言不錯,但陸淵回武功高強。
若是讓他近自己的身,無疑是在自己的性命,交到陸淵回的手上。
昌平王從懷中摸出一瓶藥,眼睜睜地看著陸淵回服下,卻還是不放心,要陸淵回自傷其身。
陸淵回沒有猶豫,拔出腰間的繡春刀,朝著胸膛捅去,殷紅的鮮血,浸濕了朱紅色的飛魚服。
昌平王這才滿意,將張清萍和寶扇放開,寶扇朝著陸淵回走去,卻見陸淵回緩緩搖首。
“大人……”
陸淵回不理會身后的呼喚,朝著昌平王靠近。
昌平王只覺得周身舒暢,堂堂錦衣衛指揮使,竟然落到如今狼狽的下場。
昌平王接過死士的長劍,朝著陸淵回剛剛受傷的胸膛刺去。
刀刃剛沒入肌膚,下一瞬,長劍便易了主人,被陸淵回握在手心。想要反抗的死士,當場沒了氣息。而昌平王,也轉瞬間被陸淵回挑斷手筋腳筋,癱軟在地面,他眼睛睜圓,難以置信地問道:“怎么會?”
分明陸淵回已經服用了軟骨藥,又受了重傷。
陸淵回張口,將壓在舌底的藥丸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