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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死前都遭受了可怕的重創,死的很慘……”
一陣風吹來,枝葉“沙沙”作響,隱約間,張元清聽見風帶過來的“沙沙”聲里,夾雜著如泣如訴的低語:
“救命,救命……”
在這荒敗死寂的夜里,張元清后背沁出了冷汗。
他渾身僵硬的站在原地,好一會兒,風停了,哀泣的低語也隨風而止。
隔壁那座院子好像有點危險啊,不過里頭的東西沒有過來……他無聲吐出一口氣,踏著滿院的荒草,走入屋檐,打算探索這座四合院。
這里似乎是廟中弟子生活的地方,堆積著破舊的,布滿灰塵的家具,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腐朽的氣息。
張元清挨個的探索房間,沒有什么特別的發現,直到推開最東邊的那扇格子門。
“咯吱~”
塵封不知多少歲月的房門再次被推開,灰塵簌簌掉落,張元清拍了拍落在肩膀的灰塵,目光戒備的掃過房間每一個角落。
在這間荒廢多年的房間里,窗邊的位置,有一具尸體靠著墻,歪斜的躺在那里。
從服飾和滾落的礦工帽可以推斷出,又是一位前輩。
跨過門檻,進入房間,張元清打了個哆嗦,莫名的覺得周圍的溫度似乎下降許多。
“有點冷……”
他謹慎的靠向那具尸體,解開破爛的衣衫,照例觀察了一下尸體骨骼情況,這一次,他沒有看到碎裂的骨骼,這具骷髏保存完好。
可當他把目光投向尸骸的肩骨,瞳孔一凝,在這具尸骸的肩骨上,有著夸張的裂縫。
這和主殿那具尸體肩膀的裂紋一樣,區別在于眼前這具尸骸受到的傷更重。
“只有屋子里這具和主殿那具肩骨碎裂,是巧合嗎?”他有些不安的自語。
接著,張元清發現尸體的褲兜鼓脹脹的,似乎藏著什么東西。
伸手掏了掏,從死者褲兜里掏出一本泛黃的古冊,一面灰撲撲的銅鏡,一張黃紙符。
黃紙符上用朱砂畫著扭曲的紋路,有點類似符文,這些紋路共同匯聚成一個神似繁體的“尸”字。
正審視著黃紙符,張元清眼前浮現一條熒藍色的信息:
【名稱:鎮尸符】
【類型:消耗品】
【功能:鎮尸】
【介紹:強大的夜游神制造的符箓,是一切尸類陰物的克星。把它貼在陰物的額頭就能完成封印。】
【備注:它只能使用一次。】
熒藍色的信息有點像他的屬性面板,顯而易見,這是“靈境”給出的提示。
張元清進入詭異的古廟以來,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提示。
“應該是重要的物品。”張元清把它折疊好,收進沖鋒衣的口袋里,拉上拉鏈。
想了想,又把拉鏈重新打開。
因為他想起了一部武俠里的梗,某個劍術高超的劍客,喜歡用布條裹著劍背在身上。
有一天,一位挑戰者在劍客吃飯的時候,向他發起挑戰。
然后劍客就無了。
死因是布條拆開不便……
張元清接著拿起古冊和銅鏡,沒有浮現相關的信息。
他先把銅鏡放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翻開頁腳卷起,發黃易脆的冊子。
上面寫道:
“拜入三道山娘娘廟已經兩年半了,我已經學會識字和書寫,大師兄說,等師父超度亡魂回山,就可以正式引我入門,修行吞月養魂術。這是成為夜游神的入門之法。”
“燕王叛亂,狼煙四起,師父身為松府夜游神一脈的最強之人,不得不下山超度亡者,否則戰事未定,陰禍再起,百姓就更加不得安寧……”
張元清覺得肩膀有些酸疼,揉了揉,初步判斷,這是一本隨筆,也就是日記。
日記的內容都是“作者”在廟中修行、生活的經歷,根據字跡,這本日記和主殿尸骸身上的紙張,同出一源。
通過“燕王叛亂”之類的字眼,時間線是靖難之役那段歷史。
但他不確定這座廟是否真的存在于歷史中,因為隨筆里的內容寫著“修行”“夜游神”“吐納術”“符箓”等不明覺厲的詞。
張元清活動了一下發酸的肩膀,警惕的掃一眼房間,傾聽屋外動靜,確定沒有異常后,繼續隨筆。
很快,他翻到了主殿內容的后續,前頭幾頁被撕掉了,后續內容寫著:
“日落,天終于黑了,我聽見了敲門聲,興匆匆的打開門,門外站著的不是師父,而是昨夜失蹤的大師兄。”
“失蹤一天一夜的大師兄回來了,但我沒有任何喜悅,因為……他已經死了,回來的是一具尸體。他的胸口鮮血淋漓,心臟不知道被誰挖走。”
“大師兄直勾勾的盯著我,他說:不要相信師父……”
這幾段字,寫的歪歪扭扭,可以想象,隨筆的主人寫這段內容的時候,心態是炸裂的。
張元清再翻下一頁時,發現筆記沒有后續了,日記的主人再也沒有寫過日記。
“嘶……不要相信師父是什么意思?”
張元清被這個反轉驚的心里發寒。
是廟祝殺死了那位大師兄?弟子們接二連三失蹤的罪魁禍首也是他?張元清揉了揉肩膀,把冊子放回了尸體的口袋里,接著,拿起銅鏡,正要離開。
可當他眼角余光,無意間瞥了一眼銅鏡,身軀陡然僵硬。
月光如水,投射在鏡面,銅鏡里映出了他的模樣,而在他背上,趴著一個人。
那人臉色慘白,嘴唇深紫,有著一雙白瞳,腦袋側著枕在張元清肩上,那雙白瞳,死寂的盯著他。
……
第7章
回歸
san值當場歸零。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升起,直沖天靈蓋,張元清像是炸毛的貓,原地高高蹦跳,一聲國罵脫口而出:
“艸泥馬!”
這是人在受到強烈刺激或驚嚇時,不自覺的出聲本能。
他終于知道為什么肩膀會那么酸了,也明白為什么窗邊的尸體要隨身攜帶一面銅鏡。
這是為了觀察自己有沒有被怨靈趴肩。
它是什么時候趴在我肩上的,走進四合院時,還是進入這個房間?
是誰給了我勇氣外出探索的,梁靜茹嗎?!
腦子像是炸開了鍋,各種各樣的念頭在一瞬間冒出,驚恐如狂潮般襲來。
雖然知道這座廟存在詭異可怕的東西,心里也早有準備,可真正直面鬼怪,他仍然涌起難以言喻的恐慌。
對了,我有符……張元清顫抖著手掏出沖鋒衣左兜里的黃紙符,死馬當活馬醫的朝肩上貼去。
啪!
鎮尸符拍在肩膀,他抬起黃銅鏡,小心翼翼照去,那個臉色煞白嘴唇烏黑,有著一雙死寂白瞳的男人,依舊趴在他肩膀。
沒用,這玩意不算尸類陰物……最后一絲僥幸也沒了,張元清感覺肩膀越來越酸痛,手腳發涼。
這些不是錯覺,是實實在在的陽氣流失。
這一刻,張元清想到了主殿桌底那具尸骸,以及慘死在窗下的這位前輩,接下來,他很可能會如兩人一般死于此地。
心里涌起一陣徹骨的寒意。
“噠噠!”
突然,在這要命的時刻,外頭走廊,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腳步聲很輕盈,但在寂靜的深夜里,非常清晰。
……張元清心里一凜,迅速蹲了下來,蹲在窗戶下的尸體邊。
這腳步聲有些熟悉,和他進廟時聽見的聲音很像。
“噠噠噠……”
腳步聲越來越近,朝著這邊走來,張元清大氣不敢喘,渾身緊繃,隱約聽見自己狂亂的心跳。
當腳步聲經過窗外,張元清還是沒忍住,看了一眼房間的地面,月光照射進來,于地面形成一塊格子窗影。
窗戶不高,只到腰間,以正常人的身高,路過窗外,肯定會被月光投映在地上,可他什么都沒看到。
這說明,窗外路過的東西,沒有身子。
幸運的是,腳步聲經過窗邊,沒有停留,也沒有進屋,漸漸遠去了。
呼……張元清默默的松了口氣,凝神捕捉著遠去的腳步聲,聽見它跨入院子,發出踩踏荒草的“沙沙”聲。
然后停了下來,幾秒后,腳步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腳步聲不是簡單的行走,而是擁有一定規律和節奏的踏步。
它在院子里干嘛?
張元清撐著冰涼的身子,略有些吃力地站起身,透過破破爛爛的窗紙,定睛往外看去。
月光下,荒草中,一雙嶄新的,西式風格的紅舞鞋,在夜色里跳著踢踏舞。
月夜,荒廟,紅舞鞋,獨舞。
這一幕看起來既荒誕詭異,又透著一股難言的……孤獨?
明代的山神廟里,怎么會有一雙西式風格的舞鞋?
這破廟越來越詭異了……他悄悄的蹲了回去,耐心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肩上趴著的怨靈持續的攫取他的陽氣,身體僵硬感越來越重,肩膀的酸痛變成了刺痛。
他感覺再這樣下去,要么陽氣流盡而死,要么肩骨碎裂死于傷勢。
痛苦的煎熬里,院子里的舞蹈消失了。
張元清仍然不敢冒頭,又等了片刻,才小心翼翼的探頭,透過窗戶朝院子里張望。
院子里填滿了月光,荒草靜靜佇立,那雙詭異的舞鞋離開了。
“呼……”
他如釋重負的吐出一口濁氣,剛想站起,膝蓋一沉,跌坐在地。
緊繃的神經松弛后,腎上腺素退去,他這才察覺到自己的狀態比想象中的糟糕。
肩膀火辣辣的刺痛,骨頭仿佛要裂開,膝關節僵硬,血液宛如凝固。
顫巍巍的抓起銅鏡,灰撲撲的鏡面里,張元清看見自己臉色慘白,神色萎靡,瞳孔暗淡。這哪里是個正常人,分明是油盡燈枯的病秧子。
肩膀上,那個嘴唇烏黑的怨靈,詭異無聲地凝視著他。
再這樣下去必死無疑,可他能做什么?他什么都無法觸及到肩膀上的怨靈。
肩骨強烈的痛楚,讓他不得不背靠墻壁來支撐身體。
側頭看了看工人前輩的尸骸,一人一尸的姿勢一模一樣。
“原來是這樣……”張元清苦澀一笑。
他仿佛看見了自己的結局,聽見了死神的嘆息。
但張元清沒有放棄求生的欲望,他的大腦依舊活躍,像超負荷運行的cpu,在絕境中尋找活下去的希望。
電光火石間,主殿桌底下的那具尸體,在龐雜混亂的信息流中一閃而過。
“兩具尸體肩膀骨裂程度不一樣,主殿里那具尸骸的肩傷并不致命,趴肩怨靈放過他了?不,怨靈不可能手下留情……”
“他為什么要躲到桌子底下去……”
“紅舞鞋在我進廟的時候,就偷偷跟在我身后,可當我進入主殿,它就離開了……”
想到這里,張元清暗淡渾濁的瞳孔亮起希冀的光。
回主殿,馬上回主殿!
他當即起身,步伐踉蹌的離開屋子,每一步都走的很艱難,像是扛著一座大山。
“噗通!”
他在院子里摔倒,摔在荒草叢中,無法再站起身。
張元清牙關顫抖著上下碰撞,發出“嗒嗒”聲,感覺自己身處凜冽的寒冬里。
“嚴寒”奪走了熱量,侵蝕了意志。
張元清一點點的朝主殿方向爬去,使出渾身力氣,他昂著頭,讓自己的眼里始終映著前方那座建筑的輪廓。
這樣眼里的希望才不會熄滅。
從主殿走過來也就一分鐘左右,此時卻覺得遙遠的宛如天涯和海角。
終于,在他爬入主殿檐角的剎那,耳邊響起虛幻的慘叫聲,肩膀一輕,寒冷、眩暈、僵硬等負面影響瞬間消失。
張元清連滾帶爬的翻上基座,踉踉蹌蹌繞到主殿前方,推開格子門,把自己摔進門檻里。
燭光如豆,驅散陰霾,帶來讓人如沐春風的溫暖。
他大字型躺在地上,胸腔起伏,呼哧呼哧的喘息,就這么躺了兩三分鐘,才感覺自己終于活過來了。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我的推測是對的,主殿是一處安全的庇護所。”
根據兩具骸骨肩膀傷勢的不同,他判斷一定是什么阻止了怨靈對殿內那人的追殺。
而桌底下的工人蜷縮著死去,這符合一個人在極度恐懼時的躲藏心理。
在這位工人前輩心里,主殿是安全的。
而紅舞鞋放棄對他的追逐,側面驗證了這個猜測。
接下來的時間里,張元清一直留在主殿,直到肩膀的疼痛感減弱,體溫恢復。
果然,他再也沒有遭遇任何危險。
“主殿是安全屋的話,那我活下來的希望無疑大大增加,即使趴肩怨靈再吸我精,也可以逃回主殿。但如果既遇到怨靈,有被紅舞鞋追逐,我估計逃不回主殿。
“而且這座廟的最詭異最可怕的源頭,肯定不是怨靈而已……”
他沒有因為化解了一次生死危機而得意,這座古廟沒那么簡單。
要知道在他之前,有整整一支施工隊死在這里。
休息了許久,他漸漸放下恐懼,正躊躇著是否繼續外出探索。
腦海里那個聲音又一次響起:
【主線任務一:存活三小時(已完成)】
【主線任務二:探索0079號靈境,進度:20%】
【元始天尊,恭喜您完成一條主線任務,正在為您結算獎勵……】
【獲得物品道具:鎮尸符(可在物品欄查看)。】